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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清兰宗主回宗 清兰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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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兰宗的清晨,木屋外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王伯远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夜,此刻终于撑不住腹中的饥渴,从榻边站起身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慕容雪,她依旧沉沉睡着,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却还算平稳。他轻叹一声,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昨日的饭菜搁在桌上,早已凉透,失了香气。他便转身往后厨去。清兰宗的早膳时分,后厨里总是人声鼎沸,弟子们三五成群,端着碗筷说笑打闹。王伯远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他接过一碗热腾腾的粥和两个馒头。他寻了个角落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吃着,腹中渐渐暖和起来,连日奔波的疲倦也仿佛被这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吃饱喝足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又想起慕容雪平日里最爱吃肉包,便特意多要了两个,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好,揣在怀里。他想,等她醒来了,总不至于饿着肚子。
出了后厨,他沿着青石小路往回走。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意,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刚走到清兰宗大门附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伯远。”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去。雾气之中,一个高大身影正缓缓走来,步履沉稳,衣袂微扬。是师父,清兰宗主。
王伯远心头一热,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喊了一声:“师父。”
清兰宗主见他急匆匆的样子,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还这么鲁莽。跑这么快,小心摔了。师父不过几日没回清兰宗,至于这么激动么?”
王伯远挠了挠后脑勺,笑意在脸上顿了顿,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他想起慕容雪昏迷的原因,想起那一夜的风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师父。
“小雪怎么了?”清兰宗主见他神色有异,眉头微蹙,声音里多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一句话将王伯远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头,强压下喉间的酸涩,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前几日下了雨。小雪着凉又病了,现下还在休息呢。”
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怕师父自责,怕那一桩桩事压在这个老人肩上,太重了。
清兰宗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语气里带着怜惜:“唉,小雪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生病感冒对她来说都成了家常便饭。伯远,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好。我怕小雪醒了饿着,还给她带了她最喜欢吃的肉包。师父,你看。”王伯远举起手中那包得严严实实的白布包,在晨光里晃了晃,布面上还透着包子微微的热气。
清兰宗主看了他一眼,眼中浮起一丝欣慰,又很快沉了下去:“你也算有心了。燕之不在了,小雪以后,还要麻烦你这个做大师兄的多照顾照顾。”
沈燕之的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王伯远的心里。他愣了愣,喉头一紧,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抬眼望向师父,发觉那双平日里沉稳如山的眼眸深处,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郁色。
“伯远,你虽昨日才回清兰宗,但有些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师父,你是说玉清大殿和沈燕之失踪的事么?”
“嗯。”清兰宗主的声音低了几分,“昨日圣魔派正是为了沈燕之才攻上玉清大殿的。燕之失踪,也是被他们捉了去。可这中间的缘由,谁也不知晓。我们也别无他法,总不能真的为了燕之一人,再与圣魔派大战一场。”
“师父,燕之他……真的回不来了么?”王伯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哽咽。他忍不住又望向师父,眼底还残存着一丝不肯死心的期盼。
他不敢去想沈燕之在圣魔派会遭什么样的对待,更不敢想慕容雪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神情。
清兰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深远,像望穿了晨雾,也望穿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宿命。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是敌人了。”
王伯远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攥着白布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沈燕之的事,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他能做的,只有守好剩下的那一个人。慕容雪,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事了。
“伯远,到了。”
清兰宗主的声音将他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回来。王伯远恍惚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木屋门口。屋檐下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闪亮。
“看看小雪怎么样了。”清兰宗主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最终落在半掩的房门上。
他径直走过去,慕容雪便静静地躺在那里,青丝散在枕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王伯远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小雪昏迷多久了?”清兰宗主问。
“从昨夜到现在……怎么了,师父?”王伯远走到他身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没什么。”清兰宗主微微摇头,“你前面忙活了几天,也累了。今日好好歇息一下吧。”
“可小雪还在昏迷中……”王伯远望向床上的慕容雪,眼中满是不愿。
“无妨。”清兰宗主说着,手捏法诀,口中念动真言。一道澄澈的蓝光自他指尖升起,缓缓蔓延开来,在慕容雪周身架起一层如水波般的屏障。那屏障之内清气缭绕,灵光流转,像一片小小的夜空将她轻轻拢住。
“此屏障内清气缭绕,可让她睡得安稳些。若她出了什么事,我也即刻感知得到。你放心便是了。”
王伯远望着那层柔和的光晕,心绪稍稍安定了下来。他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是。”
待他退出木屋,清兰宗主也负手离开,回了自己的住处。他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只是转身的那一瞬,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比往日苍老了几分。
木屋重归寂静,只有那层蓝色的屏障在日光下微微流动,像一声不曾说出口的叹息,温柔地守护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