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穿成娇弱坤泽》小言合

19、暗道饥寒

　　排水暗道里又黑又冷，积水平及小腿，冰冷的泥水浸透破旧的囚服，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

　　林砚双目看不见，只能攥紧长子温热的小手，脊背弓着，后背牢牢缚着小女儿。布条勒得肩背酸痛，后颈的终身标记还在一阵阵发烫，身后远处不断传来杂乱的追赶脚步声与呼喊，萧玦焦急的声音隔着砖石隐隐飘过来。

　　知夏走在前面开路，伸手时不时扶着侧壁粗糙湿滑的石壁，拨开挡路的碎石断砖。暗道狭窄低矮，只能半弯着腰挪步。

　　逃出来仓促，谁都没有带上吃食。

　　方才在囚室里分得的那一点点冷粥，早在动乱之前就已经喂给两个孩子。一路奔逃，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产后本就亏空的身子，饥饿很快席卷上来。腹中一阵阵空荡荡的绞痛，一阵阵发虚头晕，眼前虽是恒久黑暗，却一阵阵泛起昏黑的眩晕。

　　不知在暗道里跋涉了多久，身后追赶的动静稍稍远了一些，短暂的喘息空隙。

　　知夏扶着石壁大口喘气，怀里藏着半块硬得硌牙的干窝头，是之前贿赂狱卒，偷偷省下来的。他摸索着掏出来，窝头沾了尘土，边缘已经发潮。

　　“公子，只剩这点吃食。先给小主子们垫垫肚子。”知夏把窝头掰成小小的碎块，先递向旁边的孩童。

　　长子早已饿坏，小肚子咕咕作响，立刻张开小嘴。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饥饿袭来，胃袋狠狠抽搐，林砚下意识微微前倾，伸手一把抢过那半块窝头。

　　动作很快，带着本能的饥不择食。

　　知夏手一空，愣在原地。

　　潮湿昏暗的暗道，只有远处牢城隐约传来的厮杀轰鸣。林砚空洞无神的双眼对着前方，指尖攥紧粗糙发硬的窝头，指节泛白。

　　他自己也怔了一瞬。

　　理智清清楚楚知道，两个孩子更需要这点食物。可连日牢狱折磨、产后体虚、一路亡命奔逃，身体被饥饿击溃，本能先一步压倒理智。腹中空荡荡的绞痛不停地撕扯脏腑，喉咙干渴发疼。

　　他垂着头，指腹蹭过窝头粗糙的表面，鼻尖萦绕着尘土霉味。

　　长子望着空空的手心，小嘴微微一撇，眼圈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哭出声，只是怯怯地望向林砚的方向。

　　后背襁褓里的小女儿轻轻哼唧两声，饿的小声呜咽。

　　林砚攥着窝头的手微微发抖。
　　逃亡的紧绷、饥饿、长久积压的疲惫、痛苦，在这一刻涌上来。

　　他不是不爱孩子。只是□□的饥饿太过凶猛，在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把窝头放到膝头，指尖颤抖，用力把坚硬的窝头掰成三份。最大的两份，小心推到两个孩子所在的方向，自己只留下很小很小的一块碎屑。

　　指尖沾着泥污水渍，捏着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干粮。

　　喉咙滚动，胃还在不住地空疼，他把那一小块碎屑慢慢放进嘴里。干硬的粮食剌过干涩的咽喉，几乎难以下咽。

　　“对不起。”林砚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疲惫，对着孩子，也对着自己，“阿父饿极了。”

　　知夏沉默站在一旁，心里发酸。他清楚公子不是自私，是连日牢狱折磨，身心已经濒临极限。

　　“还得继续往前走。”知夏压下心绪，低声提醒，“追兵随时可能搜进暗道。”

　　林砚把剩下的碎渣细细嚼咽完毕，短暂一点暖意刚刚落进腹中。他重新握紧长子的小手，确认后背绑缚女儿的布条没有松脱。

　　身后，标记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萧玦离得不远，正在顺着暗道的踪迹追来。

　　前路是未知的河滩荒野，没有庇护，前路充满饥寒坎坷。身后，是那个纠缠他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