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乐》好骨

3、想打我吗 晏丰乐这大

　　晏丰乐这大学半吊子似的上着，另一边他爸给他安排了不少熟悉公司业务的任务，恨不得希望他明天就接手公司。
　　“这不揠苗助长吗。”晏丰乐闭上干涩的双眼，一个字都不想再看。

　　刚好周末，晏丰乐索性把文件随手一扔，人模狗样地出门了。

　　灯红酒绿的会所里，莫益程左右手各搂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女……男生。
　　晏丰乐在这晦暗不明的环境里着实辨认不清人的性别和物种，但这不妨碍他喜欢来这种场所，一到这他全身都放松了，心情也舒展了。
　　贺慎说干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晏丰乐就这么做了。

　　此时周末还在写字楼加班的贺慎打了个喷嚏，估计他也料想不到自己一句关心的话被人误解成这样，不然被气得非去陪晏怔清不可。
　　晏丰乐穿着贵气，衣服遮住了他那呼之欲出的轻佻。他到了卡座热切一喊：“老莫！”

　　还在卿卿我我的莫益程闻言赶紧舍下温柔乡起身迎接：“哎呦丰乐，可想死我了！”
　　俩人熟络地相拥了一下，莫益程率先开口：“据说你爸准备把公司给你了，太有出息了兄弟！”

　　莫益程不同于贺慎，是晏丰乐当之无愧的酒肉兄弟，从来不干正经事，就喜欢经营几个高端会所，但荒淫奢靡的技术出类拔萃，手下的几个会所在T城可谓声名远扬。

　　晏丰乐摆摆手道：“不足挂齿。”
　　“哈哈哈哈哈好。”莫益程自然地搂上晏丰乐肩膀神秘地笑：“今天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安排的，咱放开了喝放开了玩。”
　　莫益程这人够义气，全拿顶尖酒水和人招待兄弟,晏丰乐毫不客气地受用了。

　　晏丰乐放松地坐在酒红色沙发上，背景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有时候和朋友不顾形象地大笑，五官却仍然精致。
　　几个漂亮的服侍生明里暗里地争先给他倒酒，这人酒杯没有一刻是空着的。有个小男生明显略胜一筹频频往晏丰乐身边凑，他看着对方紧致的脸部线条总是呼吸一滞，不由地想：“这人适合当我们同行。”

　　晏丰乐感受到有人在看他，他眼尾轻佻回以目光：“你叫什么？”
　　男生小脸一红，嗲声嗲气地回答：“我叫盛洋洋……”

　　旁边擦桌子的女生扶额提醒：“谁问你真名了，说花名啊。”

　　这种高端会所最注重维持自己的高级感了，小到保洁大到头牌都有自己专属的代称，有的是英文名有的诸如“纸鸢”“邂逅”“花漾甜心”啦能和八百款香水撞名。

　　盛洋洋才反应过来：“啊……我叫Jake，哥你呢？”
　　晏丰乐俯身贴近他，帮他挽了一下碎发说：“我叫Leon。”盛洋洋脸更红了，晏丰乐奖励了他一个轻吻。

　　莫益程在旁边狂拍大腿笑。

　　“啊！哥哥你别拍人家腿腿了，好痛痛！”他身边小男孩忍不住疼痛感，撒娇道。

　　整场下来，晏丰乐骨头都泡酥了，前几天的猜忌和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处于飘飘欲仙状态。
　　他用残存的理智推辞了莫益程再三的挽留以及送别吻，一个人踉踉跄跄出了会所的门，他看了眼时间也不打算麻烦贺慎了，准备叫个车回公寓。

　　“好的于总，我就在门口等您。”成熟沉稳的声音从旁边广告牌的阴影下传来，晏丰乐顿住脚步自言自语道：“现在广告都有实时发声的了？”

　　声音消失了。

　　晏丰乐：“怎么还害羞？”
　　等他整个人投入阴影里才发现里面站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险些单向跟人家撞了个满怀，他抬头轻轻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等等！”晏丰乐突然像小猫炸毛一样就差四爪离地，蹦跶着跳出阴影区。
　　“你怎么在这？！”

　　林缄译的脸在黑暗里似有若无，像一缕鬼魂，激的晏丰乐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这语气太莫名其妙了，林缄译有种错觉，晏丰乐这话好像不是在问他一样。

　　林缄译想起几天前这人突发狂犬病，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害怕这人又突然无预兆发疯，此刻与他与对方没有任何交流欲望只打算悄无声息溜走。
　　他一只脚往后一顿准备随时无声无息消失，晏丰乐突然垂下眼眸委屈地说：“我好想你。”

　　林缄译：“……？”

　　晏丰乐：“以后可以不要走了嘛？”

　　林缄译停住了动作，虽然不知道晏丰乐什么意思跟谁讲话，但他知道这人应该是喝醉了。
　　“喂，清醒一点，我是……学长……？”林缄译有点说不出口。
　　他用手在这人眼前晃了半天，确认对方眼神又重新对上焦，说：“喝醉了就找人送你回家吧。”

　　晏丰乐恍如隔世，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但他那张需要五行山镇压的脸皮足够厚颜自解。
　　他镇定地咳了两下：“哦哦，原来是学长。”

　　林缄译：“嗯。你还好吗？”

　　“一别多日，我还挺想你的，谢谢你送我报道。”

　　林缄译用右手摸了摸耳廓思考，他挺佩服这人情绪转化能力的，上一秒还神智恍惚下一秒就能侃侃而谈了，跟喝了醒酒药一样。
　　他这个动作刚好把小臂正对晏丰乐，能看清前些日子因俩人纷争被留下的触目惊心的抓痕。

　　晏丰乐：“……”

　　林缄译做了好人好事，避免了某人昏死街头，准备告辞时耳边升起一道干涩的声音——“学长，你想打我吗？”

　　林缄译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句子的排列组合：“什、什么？”

　　“你想打我吗？”晏丰乐微哑干涩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晏丰乐站在灯光明亮处，眼底是罕见的冷意，林缄译蒙在巨大的阴影里，心脏剧烈跳动。
　　九月份的天，连风都不吹了。

　　晏丰乐：“其实我对上次的事挺愧疚的，一直想补偿你，我现在让你打回来行吗？”
　　“嗯。”林缄译做出判断，“酒还没醒。”

　　“这没监控，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林缄译没有这个属性，他拒绝道：“我本来也没在意。”
　　“可是我很在意。”晏丰乐准备往前走向阴影处。

　　身后会所的门被推开，紫红色的灯光往外侵略了一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丰乐？”
　　于今升从旁边观察这年轻男人，有点意外。

　　晏丰乐记得他，这位是他爸身边的合作商，升学宴的时候也见过他，看样子林缄译是在等他。
　　“于叔好。”晏丰乐隐去所有情绪。

　　林缄译：“于总。”

　　刚才还暗流涌动的气氛被这人彻底破坏掉了，他站到俩人中间问：“你俩这是聊天呢？”

　　林缄译不知道某人在一味地向他讨打算不算聊天，干脆没作声。
　　晏丰乐倒镇定自若：“嗯呢，我先走了于叔，下次见。”

　　“等等，你在这干嘛呢丰乐？”于今升不给打算撒腿就跑的人余地，“这地方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来的。”
　　晏丰乐叹了口气，扯了个狗都不信的谎：“路过。”

　　这一身酒味更是没有任何说服力，于今升扭头冲林缄译说：“小林你没喝酒，你送他回学校。”
　　林缄译表示抗拒：“那您……”
　　于今升摆摆手，打发他道：“我让司机来接我，丰乐要是有个闪失那晏总不得急死啊。”

　　“……好”

　　林缄译的殷勤阴差阳错地献到了这个没用的晏丰乐身上，他只觉得今年公司的融资又遥遥无望了。
　　晏丰乐此刻却出奇地识趣，他冲于今升遗憾地笑了下：“真的不用了于叔，我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了，我不想让他白跑一趟。”说着，他用手拉了一下林缄译的胳膊又迅速收回：“学长，麻烦你送于叔回去了。”

　　于今升意外地一挑眉，不明显地看了眼林缄译。
　　“那好。”于今升妥协了，他拍拍晏丰乐肩膀“好好学习丰乐，你爸很器重你。”

　　俩人先走一步，晏丰乐自然也没有朋友来接，他走两步靠到广告牌上打车，觉得今天确实醉到有些过分了。

　　“你俩今天偶然碰见的？”于今升的眼底从后视镜露出锋利的光芒。
　　林缄译专注地开着车：“是的，于总。”

　　于今升继续问：“那你俩很熟吗？”
　　“不熟”两个字被林缄译及时咽回腹中，他模棱两可地开口：“晏总让我多关注他。”

　　于今升笑了：“那你可小心了，晏丰乐这人不太好管——诶你那家公司虽然年轻，但势头不错，有空聊聊合作。”
　　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林缄译连忙接话：“那真是谢谢于总了。”

　　T城的凌晨仍然万家灯火，热闹繁华，仿佛能生生不息地接住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不太好管。”林缄译心里默念，他细数晏丰乐每个不太寻常的作为，对此深有体会。

　　真是人如其名，又疯又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