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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不可起念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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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
我一直在做梦。
我在死去,我又活过一世。
我同他笑,拥抱他,亲吻他,我会在梦里牵着他的手,再睁眼。
一片漆黑。
而我抬着手,月光分明,与梦中的他交握着。
梦里,我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一滴水落下,溅开满地桃花。
他毫不犹豫的将我刺杀。
桃花开到颈下,无时无刻不在颤抖着,悲恸着落泪。
称呼一直在变,一帧帧。
“序官。”
“序官。”
“序官。”
……
“……渚昭。”
花瓣漫天飘零,将我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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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樵送了我一盒紫苏梅子,说是挺好吃,给我尝尝,顺便当作生日礼物提前送了。
我收下了,他看我有些心不在焉,绷着那张很面瘫的脸问我怎么了。
我回:“可能是没睡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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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这是我的第二十一个立春。
一如往年,木奉白来得很晚。
这次我没有等他,前一天晚上我收到大学好友发来的邀请,说是要替我办个二十一岁生日。我想着二十一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本来想拒绝,但耐不住几个人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下来。
我搭车进城,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那里等我的人,不仅有我大学时的好哥们,还多了几个女生。
她们簇拥着,将一人围在中间,对方打扮得温婉,额头高高的,扎了个低马尾。
是林冉。
她从大一开始就对我格外关照,朋友们常开玩笑说她对我有意思,我只当没听见。
我兄弟们一看到我就立马拥了上来,搂肩拍背又向我努嘴,说女神今天也要跟着来,好像是要跟你表白,小子艳福不浅,多且享受些。
我没接他们的玩笑话。
一天的行程被他们排的满满当当,上午去小吃街,下午去游乐园,我被他们拉着happy了一天,心思却没怎么放在玩上,只想着今天好像放了木奉白鸽子,那人会不会不开心?
总算挨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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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一群人涌进饭店包厢。彩带气球,蛋糕蜡烛,热闹得让人恍惚。
“渚昭,生日快乐!”林冉第一个举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谢谢。”我接过酒杯,一口气干了。
然后就是轮番的敬酒……
他妈谁趁乱给我了一杯白酒兑啤酒?!
大家嘻嘻哈哈地起哄,说今天寿星最大,必须喝到位。
我其实酒量不差,但架不住人多,红的白的一齐上阵,一杯接一杯一肚,我意识渐渐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强撑。
眼前晃动着无数张笑脸,声音混杂在一起,像隔着一层雾传来。
林冉坐到我旁边,脸颊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害羞。
“渚昭……”她声音很轻,在一片喧闹中几乎听不见,“我有话想对你说。”
包厢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在一起!在一起!”不知谁先起了头,然后整个包厢都跟着喊起来。
林冉的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学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掌声和口哨声炸开。
我看着她,大脑一片混沌,酒精让思维变得迟缓,但某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不行。
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林冉很好,温柔漂亮,善解人意。
是因为……
脑海里闪过某个月白色的身影,还有那句很轻很轻的“我很想你”。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能。”
林冉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包厢里瞬间安静,尴尬潮水般弥漫开来。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有人想来扶,我摆摆手,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渚昭!”林冉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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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让我清醒了些。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我扶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走出了饭店,城市大街上霓虹灯闪烁,我靠在饭店一旁的巷子墙上,巷子外车水马龙,灯光再怎么也照不进巷子里头。
我感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撑不住了,靠着粗糙的墙壁蹲到地上。灯光在视线里旋转,心脏也跳得很快,砰砰砰地敲打着胸腔。
为什么会拒绝?
明明可以试着开始的,和林冉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忘记什么序神序官,忘记本该被杀死宿命。
可是……
“木奉白……”我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到我都没有察觉,有人踏着那片许月光走来,皓白衣袍拂过地面,影子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在我面前停下,垂眸看我。
“……喝醉了?”木奉白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我怔然抬头。
“你怎么……”
我想问你怎么来了,却被他打断。
“你叫了我的名字。”他说,“我有感应”
原来如此。
我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我听到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看,我又不小心叫你了……幸好今天是立春。”
木奉白没回答,他蹲下身,平视着我,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问。
“今天是我生日。”我歪着头看他“你不知道么。”
好蠢。
怎么可以有人问出这么蠢的话。
木奉白的眼神动了动,伸出手,指尖悬在我脸颊旁,却没有落下。
“知道。”他说,“我知道是你的生日。”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作为我的本命序神,毕竟要亲手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生日?
“木奉白。”我看着他,酒精让胆子大了许多,“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一世我不找继承人了,你会怎么办?”
空气骤然凝固。
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我看见他眼睫轻颤,像蝴蝶抖翅。
良久,他才开口,像是在叹息:“渚昭,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我执拗地问,“如果我真的不找,你是不是就不会杀我?”
他没有回答。
沉默像一张网,将我们包裹其中,夜风吹进来,划出我们之间的沟壑。
“回去吧”木奉白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我送你。”
我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能拈花也能杀人的手。
最终,我还是握住了它。
他拉我起来,力道很稳,可我还是踉跄了一下,重重撞进他怀里,衣料贴着我的脸颊,我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站稳。”他说着,却没有推开我。
我终于是不想挣扎着起来了,就这样静静的靠着他,随他带我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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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夜已经很深了。
木奉白将我带进屋,转身要走,我拉住他衣袖:“不再待会?”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邀请太过暧昧,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
他回头看我,眼神在廊灯下晦暗不明:“渚昭,你喝醉了。”
“我没醉到那个地步。”我松开手,却固执地站着不动“今天是我生日,没人陪我过完。”
我知这句话说得有些任性,但此刻我却信了雨水,我信他不会走。
木奉白静静看了我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就一会儿。”他说。
进了屋,我们俩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木奉白。”我低声叫他。
“嗯?”
“你之前说想我……”我顿了顿,“是哪种想?”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没有开灯,昏黑中,我侧过头,也只能隐约看见他轮廓的剪影,却看不清表情。
“你知道是哪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我不知道。”我固执地说,“我要听你说清楚。”
“渚昭。”他叫我名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你我之间……”
“隔着宿命。”我接过他的话,“我知道终契,我知道你会要杀我,我全都知道,可那又怎样?我会因为你挡在我身前而动心,会因为你而心不在焉……”
这些话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酒精是个好借口,让我可以说出清醒时绝不敢说的话。
“你醉了。”他重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没醉到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我抬眼看着他,尽管在黑暗中其实看不清,“木奉白,我……”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陷进沙发里。
有气息靠近,接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近乎凶狠。唇齿交缠间,我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他一只手掐着我的后颈逼我仰头,另一只手已经钻进衬衣下摆,掌心滚烫地贴在我腰侧。
“唔……”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按得更紧。
视线在喘息间变得模糊,我只能眯着眼看他。他素日清冷沉静的眉眼此刻烧得通红,眼尾那抹朱砂几乎连成一线。
唇齿辗转间,一声声沙哑的呢喃从他口中溢出。
黏腻的,每一个音都粘连在一起。
“……渚昭”他唤我。
我应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混沌的脑子被这声唤扯回一丝清明。
他得了回应,吻得越发深重,唇舌稍稍撤离,却沿着我下颌线一路而下,咬过突起的锁骨,留下明显的齿痕。
一道细密的电流突然窜过脊椎,我背靠沙发背仰头喘息,再垂眼,只瞥见他垂落的漆黑发顶。
我哑笑一声,道:“木奉白,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啊?”
身前那人动作一顿,幽深的眼眸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欲望、克制、挣扎,还有某种几近绝望的温柔。
“是。”他承认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般“所以你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他的手松了松,给我留出退后的空间。
但我没有动。
我看着他,在昏暗中努力分辨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然后,我抬起手,将他压近。
“木奉白”我问他“你想要我推开你吗?”
答案肯定是不想的。
他先是没说话,见我也没有动作,终于,他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从紧闭的齿间挣扎出一个字。
“……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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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也说不清我对木奉白的感情到底是怎样,虽然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四年,但相见的次数却只有寥寥几面,更多的则是在梦里。
在梦里,他很温柔,也对我很好,即便寡言少语,也会到处去寻我喜欢的东西带给我看。他日日都在,我的身体却从未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他仿佛一刻也不愿离开我,每次看我的眼中带着隐忍。
我开心的时候,他陪我,我难过的时候,他会抱着我,亲吻我。他每次抱我都会抱的非常紧,仿佛下一刻我便会离他而去。
我在梦里多么喜欢同他在一起,以至于我醒来还在幻想着他现实中是否也会是这样地包容我的一切,痴傻地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我爱着梦里的那个他。
他也是木奉白,却比我在梦里遇见他的少了几分什么。
他喜欢看我的眼睛,却不是一直盯着,只稍稍略过几眼,接着睫羽压下我所能看到他眼中的所有情绪。
我看不透他,也猜不透他。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往事,其他序神不了解,他也没有主动和我提起过。
我渚昭,二十一年,从头到尾——
不过一个“瞒”字。
我没有什么好和他争辩的,也没有理由去控诉他,更不可能掐着他的脖子,逼迫着他告诉我我所不知道的那些事。我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他施舍给我一些旁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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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睁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着细细微微的浮动的灰尘。院子里的那个桃树已经结了几个花苞,每当我坐在床上向窗外看,总能第一眼看到那棵桃树,然后便会一整天的想起木奉白。
我抿唇不语,看着身上已经被对方换过了的衣服,就呆呆的坐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思考着他昨天干了某些事,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不需要负责,毕竟昨晚确实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我用力搓了搓脸,心中怒道我昨天说的那他妈都是些什么话啊,别人不把我当疯子跑这么快才怪,终于用力一把甩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开启了我极为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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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主动捅破了心目中我与他的那层窗户纸,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啊呸,一人一神的关系还是同之前一样尴尬又生疏,仿佛那天的一切只是我酒后脑子里主动臆想出来的。
接着,便引来了一大串人的同情——
雨水:“我天,我教给你的法子你到底用没用啊?我不是告诉你你露颗痣,露颗痣就好了!露颗痣在他面前显摆一下,他就会抛弃脑子什么玩意儿都听你的啦!”
我:……还要我显摆一下。
清明:“哎,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吗?但凡换个地方你俩进展也不会这么慢啊。”
我:……你给我闭嘴,我上次那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
小暑/大暑:“序官序官,你要相信他一直是爱着你的,只不过他很沉默,沉默是金,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的!”
我:……我信这个还不如去自挂东南枝。
白露依旧是那个磨死人的性子和那个十分欠打的笑:“哎呀呀,你多心疼他一下啦,有些他背后为你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要不你再主动一点去撬开他的嘴,你也知道男孩子值钱的年纪就这么几年,再不主动花期就要过了。”
我:你憋吵!!
二十二个序神连番上阵,轮番攻击,我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一月又一月,大寒到了,归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我脸色不好,没延用去年那套说辞,十分委婉……
在我听来是十分委婉的——
“……你俩私底下节制点,容易肾虚。”
“……”
你看我想鸟你不?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个落灰的角落翻出那只我早已忘却的铜镜,我都不记得把那玩意儿放在哪个旮旯角落里了,他硬是给摸了出来。
对方没说什么,就只是把那个铜镜丢给我,说:“……你快要用到它了。”
“这啥?”
“……我要说这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你信吗?”
“不信。”
“所以这啥?有什么用?”
即便是我再三逼问之下他也不肯向我多透露一个字“……你别问我,你要想知道就去问木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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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立春,木奉白出乎意料的来的很快,我瞅到他眼角依旧泛着薄红,于是我神使鬼差的问:“……咋?你又想我了?”
不是……
后知后觉自己说出什么的我在心里疯狂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对不起啊木奉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想……”
这两句话干巴巴的撞在一起,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没好意思再多说什么,转眼又看到了桌上一直摆着的那枚铜镜。
我将它举起来,想到昨日归樵说的话,我问他:“归樵让我问你,这铜镜有什么用?”
“……”
“你怎么不说话?”
他干涩着声音开口“往生镜,可以看到人的前世今生……这应当是你阿婆留给你的。”
“嗯?”我翻来覆去的打量着这枚镜子。
前世……今生吗?
那我阿婆给我留这面镜子干啥?难道我有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抹掉镜子上的灰,和五年前不同的是,一层厚厚的灰尘之下,镜面上的划痕已然消失,变得无比光滑,甚至能映照出人像。
我扯了几张纸赶紧抹掉镜子上的灰,就在我与镜中的我对视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砰的一下撞进了我的脑子。
我眼前一黑,听到木奉白很轻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渚昭。”
是了,他从不喊我序官,他喊我渚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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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撑着桌站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是难以克制地发抖。
我看到无数个地方。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幽暗的祠堂,飘雪的山巅,落花的溪边……
那个穿着身影一次次靠近我,指尖抚过脸颊,嘴唇相贴,气息交缠,拥抱激烈得像要扼杀彼此,分离时却又只剩下沉寂和绝决。
我看见自己躺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在华丽却冰冷的殿堂,有时在简陋的茅屋,有时在荒芜的野外……心口刺着那桃枝,鲜血染红衣襟,生命随着初春的风一点点流逝。
而握着刃的他,有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有时则满脸泪水,眼神破碎得不成样子,嘴唇开合,反复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对不起”
每个地方的我以不同的面容,穿着不同时期的服饰,有着不同的人生,一次次遇见他却又一次次毫无悬念的被他杀死,就连如今清醒来心中都还残留着余悸。
原来都是我。
所有的人,梦中的一切,那些序神口中的无数个木奉白深爱着的、又亲手杀死的人。
都是我。
都是真的,不是梦。
只是我从未听到他亲口告诉我,直到这铜镜将所有轮回呈于我脑中。
我缓慢而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那个垂眼而立的神。
是神啊——
是那缭绕的陈旧线香烟气里,被模糊了轮廓的神像脚下,那个将我抵在褪了漆的朱红神龛前低下头吻我的神明啊。
“咳……”
我撑在冰冷的桌上,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杀了我无数次的神祇。
但奇怪的是,在极致的恐惧之后,我心底竟翻涌起一片空茫的平静,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哀。
不是为了自己将逝的性命,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为了那铜镜里灼热的吻?
为了梦中那声疲惫的叹息?
还是为了这持续了无数次的轮回本身?
我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我很快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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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之间终有一劫,我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的快。
自我从铜镜里看完我与木奉白数百世的纠葛后,留给我与他“话别”的时间,竟只有短短三个时辰,
我瞥见了他稍藏于身后的那只杀过我千百次的桃枝,我自以为从不畏惧死亡,如今真到了时候,反而更了无几分怯意。
我朝他笑,可是笑恐怕比哭还难看几分,我并未在意这么多,用着我自以为轻快的语调,道出我第一次梦见时他所说的话:
“木奉白,你终于又来杀我啦……”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继承人啊。”
我不知木奉白是否听得出来,这看似镇定的语句,其实每一个字腔都在发着抖。
我并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千百个被他杀死的我的灵魂在颤抖,惧怕着他的轮廓,他的气息,以及他正握着的木枝。
仿佛下一秒的桃枝便会自我胸口刺出,骨肉开出桃花,鲜血淋漓而下。
“……咱能轻点吗?木奉白”我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其实你每一次都把我弄得很疼。”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杀我的时候发抖了。
是的,他正在杀死我。
是已经看透了吗?无谓我的生死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对我生出一丝丝不一样的情感?倒也是,这一世我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相见的次数一只手能算的过来。
我低头看见胸膛中刺出的那抹胭脂色,于是捧着花,连带着自己那颗鲜血淋漓却跳动的心脏一同奉送。
“桃花真的很好看。”
我的头有些晕,眼前也在阵阵发黑。
我看见他朝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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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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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大家好,我是渚昭!今年二十五岁,是个十分苦命每天996的社畜。
今天是立春,是我的生日~
一年的生日只有这么一天,于是在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我决定犒劳一下我自己!
简简单单的自己下个馆子吧~
哎,不对,那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精神病吗?怎么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
真奇怪,这年头大街上什么人都有了。
嗐不管了不管了,下馆子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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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奉白心不在焉的听着小孩说着,突然有一个人穿过他的身体。
一僵。
黄昏的光里,那道背影越来越远。
他想,啊,好巧,很久没见。
只不过,他们没有以后了。
这就是他顷尽所有换来的最好的“以后”。
渚昭永不会成为序官,他们也不会再相见。
小孩扯了扯他的袖子“喂,木奉白,你在听吗?”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淡:
“嗯,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