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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围城空寂 盛大婚礼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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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婚礼落幕后,季崇谨正式踏入了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圆满人生。
季苏两家彻底深度绑定,商业版图扩张稳固,他坐稳了季氏集团唯一掌权人的位置,名利双收,前程坦荡。在外人眼中,他年少有为,婚姻美满,家庭和睦,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余生只剩锦绣顺遂,再无缺憾。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终年寒凉的围城。
婚后的日子规矩刻板、循规蹈矩,日复一日重复着冰冷的体面。
季崇谨搬入了季家与苏家联合置办的顶奢婚房,宽敞奢华、装潢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极尽昂贵精致,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更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没有画纸墨香,没有温热的晨起粥食,没有晚风相依的温柔,只有豪门婚姻自带的疏离、客套与死寂。
他和苏娴星的相处,始终维持着最得体的距离。
苏娴星温和通透,自始至终没有强求过半分情爱。她恪守妻子的本分,出席每一场需要夫妻同台的晚宴、酒会、慈善活动,妆容精致,举止端庄,永远配合他维持公众面前的恩爱假象。
人前,他们是登对般配、温柔默契的模范夫妻,相视有礼,举止缱绻,满足所有媒体与世人的想象。
人后,两层卧室,两处天地,互不打扰,各自安生。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没有争执,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一日三餐同桌而食,饭菜精致丰盛,餐桌却寂静无声,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苏娴星从不追问他的心事,从不窥探他的过往,更不奢求他的温柔。偶尔她会轻声劝慰几句,语气温和克制:“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了,你该往前看。”
季崇谨大多只是沉默颔首,从不回应。
往前看。
可他的前路荒芜一片,自从那个深秋、那场雨夜失约之后,他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光亮。
婚后一整个冬天,他活得像一具麻木行走的躯壳。
工作成了他唯一的救赎,也是唯一的逃避。他把所有时间、精力、情绪全部砸在集团事务里,通宵伏案,常年无休,用无尽的忙碌麻痹自己,压制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愧疚。
一旦停下工作,空洞与悔恨就会铺天盖地将他吞噬。
无数个深夜,别墅万籁俱寂。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指尖习惯性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两枚重叠的金属圆环冰凉刺骨,牢牢禁锢着他的余生,提醒着他那场荒唐又残忍的圆满。
他依旧没有晏余的半点消息。
所有联系方式永久沉寂,那间隐秘的温情公寓,他再也不敢踏足。
他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执念与怨怼,怨晏余的决绝,怨他一场失约便彻底销声匿迹,怨他连一句告别都吝啬给予。可更深的,是无尽的愧疚与不安。
他知道自己亏欠太多,知道自己身不由己的别离伤透了那人的心,知道是自己的懦弱与妥协,亲手推开了唯一的温柔。
只是他万万不曾料到,那人早已连推开他的资格,都永远失去了。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花开。
四季更迭,风景翻新,世间万物都在向阳新生,唯独他停留在去年深秋的雨夜,寸步未行。
他养成了很多无人知晓的习惯。
他会悄悄收藏所有温柔色调的画作,只因像极了晏余的笔触;他会习惯性买下清淡养胃的餐食,回过神才想起身边早已没有需要悉心照料的人;他会在晚风温柔的傍晚,独自驱车绕遍从前相伴的街巷,空空荡荡,无人等候。
曾经隐秘相守的盛夏朝夕,成了他往后余生唯一的救命糖,也是最锋利的刀。
越是安稳顺遂的婚后生活,越是衬得他人生空洞可悲。
苏娴星将一切看在眼里,始终淡然处之。
她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也清楚季崇谨心底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她从不介入,从不纠缠,以最体面的姿态,陪着他守着这座空壳围城。两人相敬如冰,无爱无怨,成了豪门婚姻最极致的缩影。
季承肃和白文文对这段婚姻格外满意。
他们看着儿子收心稳重,看着两家产业稳固,看着外界一片赞誉,只当时间终会抚平一切年少私情,只当季崇谨早已彻底放下过往。
无人知晓,他们亲手斩断的,是他此生唯一的爱意与救赎;他们亲手成全的圆满,是他终身悔恨的开端。
春深夏至,流年无声。
日子一日日平稳度过,世俗的圆满愈发牢固,他的地位愈发稳固,人生愈发无懈可击。
可只有季崇谨自己清楚,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快乐了。
他拥有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财富、权力、地位、体面的婚姻、锦绣的前程。
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在他贫瘠少年时光里,温柔陪他熬过四年青春、在盛夏给过他全部温柔、被他生生辜负的晏余。
这座人人艳羡的华丽围城,困住了他的余生。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他守着无人相伴的盛世安稳,带着无人知晓的刻骨遗憾,在没有晏余的人间里,岁岁独活,终身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