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就叫小九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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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予安醒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他还没完全清醒，手掌心碰到细软的白毛，那触感舒服得让人根本舍不得松开。
他迷迷糊糊摸了两下，直到鼻尖碰到一只尖尖的狐狸耳朵，昨晚临睡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他睁开眼，小白狐正安安静静窝在自己怀里。昨晚明明已经被安排进客厅的新窝，卧室门也确定关过，现在不但狐狸进来了，还堂而皇之睡到了他的床上
霁予安低头盯了它一会儿，又朝门口看去。原本关上的房门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怎么看都不像风吹开的。他沉默片刻再低头时，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怀疑，“昨天晚上是谁答应睡窝的？”
小狐狸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还没醒。可霁予安分明看见那只靠近自己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伸手戳了戳狐狸脑袋，“装睡？”
这一次，连耳朵都安静了。
霁予安差点被气笑，伸手去抱它，原本安分的小狐狸却像提前察觉似的主动往他怀里挤了挤。脑袋贴上胸口，没受伤的前爪轻轻搭住他的手腕，那条昨晚还因为被碰而绷紧过的尾巴，现在更是毫不客气地横在他腿上。
“现在知道撒娇了？”霁予安嘴上嫌弃，原本准备把狐狸抱下床的动作却停了。他低头揉了揉那颗白色脑袋，手掌又顺着柔软的背毛一路摸到尾巴。
小狐狸没有躲，甚至在他松手时把尾巴往他掌心送了一点。霁予安动作微顿，低头看了几秒，“你到底是喜欢被摸，还是只喜欢我摸？”狐狸慢慢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却莫名让霁予安觉得自己好像问中了什么。
起床以后，小狐狸几乎彻底放弃了它的新窝。霁予安去洗漱，它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前腿跟到浴室。
霁予安去厨房，它又跟到厨房门口。等他拿了水准备回客厅，那团白色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霁予安终于忍不住停下，“你是跟屁虫吗，怎么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小狐狸抬头看他，耳朵立着，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扫。
霁予安故意朝它伸手，“过来。”刚才还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小狐狸几乎没有犹豫，马上走到他脚边。
霁予安挑眉，弯腰把它捞起来，“这个倒听得懂？”小狐狸已经熟练地找好位置，下巴往他肩窝一搭，身体靠得稳稳当当。
霁予安一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拿早餐，无奈道：“刚认识的时候还冲我露牙，现在都快挂我身上了。你是不是适应得太快了一点？”
狐狸不但没离开，反而往他颈侧又靠近几分。柔软的耳尖碰过皮肤，弄得霁予安有些发痒。他偏头躲了一下，小狐狸却像不知道一样继续靠着。
霁予安看着它这副越来越会撒娇的模样，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是觉得狐狸这种行为熟悉，而是被它这样依赖，好像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个念头出现得莫名其妙，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自己最近太累，抱着狐狸就出了门。
到了宠物店，小狐狸的双标表现得更加明显。几个员工这些天都知道老板捡了一只漂亮白狐，见它今天又来了，难免想靠近逗一逗。
零食，玩具在它眼里都没有什么吸引。还有护士姐姐专门蹲在一旁耐心叫它，结果小狐狸不是转头就是趴下，谁伸手都不怎么给面子。
偏偏诊室门一开，霁予安刚叫一声“小家伙”，原本趴着的狐狸马上抬头，连耳朵都跟着立起来。
霁予安自己也发现了。他走过去把狐狸抱回办公室，放上沙发，“今天别闹，我有预约，等忙完再来陪你。”
说完正准备起身，袖口忽然一紧。那只没受伤的前爪已经搭了上来，勾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
霁予安低头看看爪子，再看看狐狸，“我去隔壁看诊，不是不要你。”
狐狸依旧抓着。霁予安原本想硬下心把袖子抽回来，可想到它现在还伤着，只能先蹲下揉了揉脑袋，“就在旁边，有事叫我。”
他刚说完又想起面前这东西是只狐狸，自己说“有事叫我”实在有点好笑。
于是顺口补了一句：“算了，你也不会叫。”话音落下，小狐狸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霁予安整个人停住，低头与它对视，“你刚才是在回答我？”狐狸松开他的袖口，转身趴回去。
“再叫一声。”没反应。
“刚才那个，再来一次。”还是没反应。
霁予安盯了好半天，最后忍着笑站起来，“行，你继续装。”
忙过一轮以后，霁予安越来越觉得这只狐狸聪明得不太正常。它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打扰他，也知道什么时候撒娇最有用。
午休时他带着吃的回办公室，小狐狸吃完自己的那份便蹲在桌边看他。霁予安原本正整理病例，察觉那道视线一直没挪，只能放下笔，“又怎么了？”狐狸往前走两步，两只前爪直接搭上他的膝盖。
“想上来？”霁予安故意没抱，“自己上。”小狐狸不动。
它的腿还没好，本来就不方便跳，霁予安当然知道，只是想看看它接下来怎么办。
果然，僵持没多久，那颗白色脑袋缓缓低下去，耳朵也跟着垂下来，再配上缠着绷带的前腿，怎么看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霁予安一眼看穿，“你少来，昨天就是这样骗我带你回家。”狐狸没有抬头。
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装的。”还是不动。
最后霁予安自己先撑不住，弯腰把它捞进怀里，“你赢了。”几乎在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刚才还蔫着的小狐狸立刻恢复精神，脑袋往他胸口蹭了两下，尾巴也顺势卷上手腕。
霁予安看得又无奈又好笑，捏着它的耳朵轻轻晃了一下，“你真的很会演，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你骗得团团转。”
怀里的狐狸却没有任何心虚。它只是舒服地趴着，完全拿捏霁予安一定会心软。
下午稍微清闲下来以后，霁予安终于想起一件被忽略了好几天的事。这只狐狸既然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总不能一直“小家伙”“狐狸”地叫。
何况它明显知道是在叫自己，每次霁予安一开口，那双耳朵都会有反应。霁予安靠在办公椅里，盯着沙发上的白团子看了一会儿，“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狐狸抬头。
“反正你有意见也说不了。”霁予安拿起手机，边看边想。
“雪球？”狐狸趴回去。
“白白？”没反应。
“团子？”尾巴不轻不重扫了一下软垫，怎么看都有点嫌弃。
霁予安又连着想了几个，从小白到奶盖，再到白糖，一个比一个随意，小狐狸也一个比一个不给面子，最后甚至直接把脸压进前爪里，不想搭理他。
霁予安被气笑，“你还挑上了？那你说你想叫什么。”
当然这个问题不会有人回答。
霁予安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它。雪白的皮毛，尖尖的耳朵，漆黑的眼睛，脾气不小，又聪明得离谱。
明明是几天前才从雨里捡回来的陌生狐狸，可他越看，越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那感觉很淡，不像真正认识，更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已经这样看过它很多次。
他没有继续深想。可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冒出两个字。快得连霁予安自己都怔了一下。
“小九？”
沙发上的狐狸猛地抬起头。
不是耳朵动一下，也不是懒洋洋睁眼，而是整个身体都明显僵了一瞬。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落在霁予安身上，像是连呼吸都停了。
霁予安原本只是随口叫出这个名字，却被它的反应弄得坐直了一些，“小九？”
第二次。
狐狸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霁予安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小九”，这个名字和一身白毛没有关系，甚至没有任何特别的寓意。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叫。像这两个字并不是临时想到的，而是原本就藏在某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喜欢这个？”
小狐狸站起来，从沙发走到边缘。因为伤腿不方便，它没有直接跳，而是把前爪搭在霁予安膝盖上。霁予安伸手将它抱起来，刚落进怀里，小狐狸便主动贴了过来，比平时更安静。
霁予安揉揉它的脑袋，“那就叫小九。”
狐狸的耳朵轻轻颤了一下。
“以后我叫你，要答应。”
霁予安本来只是逗它，没想到怀里的小狐狸竟然真的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楚。
霁予安动作当场停住。
小狐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得过于明显，下一秒便闭上嘴，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霁予安低头看了许久，最后没忍住笑起来，“你果然听得懂吧？前两天全是装的？”
小九不理。
“现在知道心虚了？”
还是不理。
霁予安笑得肩膀轻轻发颤，倒也没有真的追究。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他确定，小九绝对认得这个称呼。哪怕趴着睡觉，霁予安叫第一声，耳朵一定会动；第二声，眼睛就会睁开；如果第三声时再伸出手，它几乎都会主动走过来。
聪明得已经不能单纯用通人性解释。可真正让霁予安意识到事情不对，是回家以后。
晚饭后，他难得没有工作，窝在沙发上找了一部电影。小九最开始还待在自己的软垫上，没多久便走到沙发边，仰着脑袋看他。霁予安现在已经太熟悉这副表情，故意装没看见，“自己上来。”
小九不动。
“伤腿不方便也不能每次都要我抱。”
还是站着。
霁予安坚持了不到片刻，最后还是认命地弯腰将它捞上来，“你真的该庆幸自己长得可爱。”
小九一进怀里便熟练趴好，像那个位置原本就应该属于它。霁予安替它把薄毯往身上盖了一点，边看电影边顺着白毛轻轻摸，“这么黏人，以后伤好了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直赖着我。”
他说完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宠物店本来就经常接触动物，自己家里多养一只狐狸虽然麻烦些，却也没到无法接受的程度。如果始终找不到来源，也确认可以合法饲养……
“多养一只，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怀里的小九忽然抬头。
霁予安垂眼看它，“这句又听懂了？”
小九没回答，却主动往上挪了挪，用脑袋蹭他的下巴。霁予安被毛弄得发痒，偏头躲了一下，“好了，别蹭。”
小九反而把没受伤的前爪搭到他胸口，整个脑袋埋进颈侧，明显比平时更黏。
霁予安刚想把它稍微拉开，动作忽然停住。空气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不浓。像是清冷的木质气息缓慢散开，前调像冬日里的冷杉，随后沉下去的是雪松，最后却藏着很淡的檀木暖香。
味道出现得毫无征兆，却没有带来任何不适。相反，霁予安原本因为工作而残留的疲惫像被什么缓缓抚平，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连心情都跟着安静。
这种感觉太反常。
霁予安是Omega，对信息素的判断不会错。
那是Alpha的信息素。
他一下从电影里回神。
陌生Alpha的信息素出现在一个独居Omega的家中，本来就足够让人警惕。更何况房门锁着，窗户关着，整套房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霁予安坐直身体，先看玄关，再扫过客厅，甚至怀疑是不是外面的信息素顺着门缝传进来。
可很快，他否定了。
味道离他太近了，那一点淡淡的檀木香。越靠近怀里，气息越明显。
霁予安的视线一点点往下，小九还趴在他胸前。
就在这时，狐狸也抬起了眼。一人一狐安静对视。
霁予安没有立即说话，只缓缓低下头，靠近它的脑袋。距离缩短以后，那股信息素果然变得更加清晰。不是外面，也不是家中残留的陌生气味。
就是从小九身上散出来的。
霁予安彻底沉默。
狐狸……
Alpha信息素……
这两个东西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一起。更离谱的是他没有排斥。
正常情况下，陌生Alpha的信息素突然靠近，他的身体至少会产生一点警觉。可刚才那股气息出现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的居然是放松。
甚至有种无法解释的熟悉，好像身体本能就知道这个味道不会伤害他。
霁予安抬手，捏住小九一边耳朵。狐狸耳尖轻轻一抖。
“我问你一件事。”
小九看着他。
“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装听不懂。”
它依旧一脸无辜。
霁予安又靠近一点，鼻尖几乎碰到狐狸额头。那股信息素正在迅速变淡，可仍然足够确认。
他盯着小九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点属于普通动物的茫然，偏偏只觉得这家伙冷静得过分。
小九像察觉到气氛不对，忽然主动往前蹭了一下，额头轻轻碰过霁予安的下巴。
又撒娇。
霁予安严肃的盯着它。“现在撒娇也没用了。”
他托住狐狸的脸，认真看了半天。小九任由他捧着，漆黑的眼睛始终没有躲开，甚至因为距离太近，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更加强烈。
霁予安忽然想起雨夜里的第一次对视。
想起自己叫出“小九”时它过于明显的反应。
想起它会开门，会装可怜，会判断他的情绪，会对复杂的话产生反应，却又总在即将暴露的时候装作什么都不懂。
现在。
一只狐狸身上又出现了Alpha信息素。
霁予安终于不再觉得只是它比较聪明。
他盯着怀里的白狐，沉默许久，手指轻轻捏了捏那只已经开始心虚往后压的耳朵，声音慢下来。
“小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狐狸没有回答。
只是空气里那缕本该彻底散去的冷杉与雪松，在霁予安话音落下以后，极轻地波动了一瞬。
而霁予安没有发现。
在距离如此近的位置，那双始终漆黑的狐狸眼睛深处，有一点金色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就叫小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