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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狐狸是不是成精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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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予安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昨晚折腾得太晚,他伸手在枕边摸了两次才碰到手机,迷迷糊糊按掉声音,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原本还想再躺一会儿,床边却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床沿。
他睁开眼,视线往下一落,正对上一颗雪白的小脑袋。
昨晚被他安置在客厅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卧室,正蹲在床边看着他。前腿还缠着新换的绷带,身上的毛已经干透,重新恢复了蓬松柔软的模样。
若不是那条伤腿还提醒着昨晚的狼狈,乍看之下几乎像谁家精心养大的漂亮宝贝。
霁予安醒了大半,撑着床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小狐狸当然不会回答,只仰着脑袋看他。
霁予安顺着它的位置往门口看,才想起自己昨晚实在太困,卧室门根本没有完全关严。这样看来,这小东西大概是在半夜自己溜进来的,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床边待了多久。
他伸出手,小狐狸没有像昨晚刚见面时那样警惕,反而很自然地把脑袋送进他掌心。
霁予安顺手摸了摸耳朵,又探了探鼻尖,确认精神和体温都没有异常,才稍微放心,“恢复得还挺快。”
他说着准备下床,视线落在那条受伤的前腿上,又觉得让它自己走来走去不太合适,干脆弯腰把狐狸抱起来。
原本已经做好它不适应的准备,谁知道怀里的小东西不但没有挣扎,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前爪搭在他手臂上,脑袋往胸口一靠,动作非常熟练。
霁予安低头看了一眼,“你还挺会找地方。”
狐狸闭上眼睛,完全没有被他说中的自觉。
霁予安却越来越觉得有意思。这只狐狸从昨晚开始就聪明得有些不像话,每次他说话,它的耳朵都会有细微反应。
一次两次可以算巧合,次数多了以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抱着狐狸往外走,忽然低头试探,“听得懂就眨一下眼。”
怀里的狐狸闭着眼,一动不动。
“那抬爪?”没反应。
“叫一声?”仍然没反应。
霁予安盯了它片刻,忍着笑点点头,“行,看来是我想多了。等会儿到了店里,让护士帮你量体温,再看看需不需要做别的检查。”
话刚落下,怀里的狐狸倏地睁开眼。
霁予安脚步停住。
一人一狐安静对视。
他缓缓眯起眼,“小家伙你最好真的听不懂。”
小狐狸与他对视两秒,若无其事地把脸往他臂弯里一埋,只留给他一对尖尖的白色耳朵。
霁予安彻底被这玩意逗笑了。
这小东西绝对有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真把一只狐狸当成人审问,简单洗漱以后给伤腿套好防水保护,又准备了少量适合的食物。小狐狸胃口不算大,也不怎么挑。
唯独霁予安准备出门时,它立刻从软垫上站起来,明显没有独自在家休息的意思。
霁予安看懂了,“你也要去?”
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但是伤还没好呢。”
它已经走到他脚边。
霁予安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弯腰把狐狸抱进怀里,“你最好只是养伤,别给我添麻烦。”
事实证明,小狐狸到了宠物店以后确实没怎么添麻烦,只是迅速让整个店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它的好脾气只针对霁予安。
店员陆续到齐,前台的小护士一眼就看见霁予安怀里的白团子,惊喜得差点忘记手上的事情,“霁医生,你昨晚真把它带回去了?”
“状态不太稳定,留它一个在店里不放心。”霁予安把东西放好,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结果精神恢复得比我还快。”
小护士凑近一些,明显被那身雪白的毛吸引,“长得也太漂亮了,真的不是谁家跑丢的吗?”
她刚想伸手,小狐狸原本放松的身体立刻往霁予安胸前缩了一点。动作不大,没有龇牙,也没有发出警告,却把拒绝表达得明明白白。
小护士的手停在半空,忍不住笑,“哎哟,这么不给面子?”
“昨天捡到的时候更凶。”霁予安摸了摸狐狸脑袋,“现在已经算很客气了。”
“那它为什么让你抱?”
“可能看我比较好欺负。”
旁边正在整理东西的员工听见,笑着接了一句,“动物又不傻,谁对它好,它们最清楚。”
霁予安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抱着狐狸进了诊疗室。伤口需要重新检查,刚好店里的护理人员已经到了,他便让人帮忙准备器械。
小狐狸起初趴得安静,等护士戴好手套准备协助固定,它立刻往后挪了一点。
护士试着再靠近。
狐狸继续退。
等霁予安反应过来时,刚才还坐在诊疗台中央的小东西已经一路退到了他面前,身体直接贴上了他的手臂。
护士低头看看狐狸,再看看霁予安,“它是不是只让你碰?”
霁予安自己也觉得奇怪,“昨天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
“那现在怎么办?”
“我来吧。”
护士很快去忙其他事情。人刚离开,原本绷着身体的狐狸明显放松,甚至主动把受伤的前腿伸出来一点。
霁予安盯着那条腿,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区别对待。”
他说归说,动作还是很仔细。绷带拆开以后,伤口情况比预想中更好,周围没有明显红肿,愈合速度甚至比一般情况快一些。
霁予安检查完没有发现问题,重新消毒时,小狐狸疼得爪子缩了一下,很快又老老实实伸回来。
“知道疼就别乱跑。”霁予安托住它的爪子,把新敷料固定好,“别人碰一下就躲,我碰你倒是安静。真这么喜欢我?”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眼前的小狐狸却忽然安静下来。
霁予安低着头收尾,没有留意它的反应。直到手腕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才动作微顿。
小狐狸主动低下脑袋,在他腕间轻轻蹭了一下。
只有一下。
像撒娇。
霁予安愣了几秒,垂眼看它,“昨天还想咬我,今天就会撒娇了?”
狐狸已经重新坐好,神情看起来无辜得很。
“翻脸挺快。”霁予安说着要把它抱进旁边的观察笼,结果手刚离开,那只没受伤的前爪就勾住了他的衣袖。
他低头,“松开。”
爪爪不松。
“我要工作。”霁予安越是要走,爪子反而抓得更稳。
霁予安尝试把衣袖轻轻抽出来,狐狸的身体立刻跟着往前,像是宁愿整个被带过去也不肯放。
他怕扯到伤腿,只能先把它抱回来,一时间又气又好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狐狸一回到他怀里就安静了。
霁予安彻底没脾气。
最后,原本应该待在观察笼里的狐狸被安排进了他的办公室,沙发旁边铺上新的软垫和小毯子,连水和食物都单独准备了一份。
霁予安站在旁边看着它慢悠悠趴下,尾巴往身边一卷,甚至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满意了?”
狐狸眼睛都没睁。
霁予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一只狐狸拿捏了。
上午的预约不算多,却也没有太多空闲。霁予安开始工作以后,小狐狸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乱跑,也没有因为陌生地方出现应激。
偶尔有人经过办公室门口,它最多抬眼看一下,很快就重新趴下。直到霁予安回来。
原本闭着眼睛的狐狸几乎第一时间抬头。
霁予安一开始没有察觉这种区别,只检查了水和食物,又发现自己顺手拿来的玩具球从头到尾没挪过位置。他弯腰捡起来,往狐狸面前轻轻滚了一下,“不喜欢?”
小狐狸看了眼。
没动。
他又滚回来,“幼犬挺喜欢这个。”
狐狸把脸转开。
那种嫌弃几乎不需要理解动物行为都看得出来。
霁予安沉默片刻,“你还看不上?”
他伸手捏了一下狐狸耳尖。
这次对方连躲都没躲,反而在他顺势挠到下巴时舒服地眯起眼睛。霁予安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明显。
野生狐狸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对一个陌生人亲近到这种程度吗?
它不允许其他人靠近,却几乎不排斥他的任何触碰。耳朵可以碰,脑袋可以揉,爪子可以握,连昨天给它擦干身体时碰到尾巴,也没有遭到攻击。
霁予安想到一种可能,“你以前有人养?”
狐狸睁开眼。
“有主人?”
它只是看他。
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有答案。
霁予安也没有继续纠结。狐狸身上没有项圈和其他身份标记,等伤势稳定后再想办法确认来源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伤养好。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伤腿。恢复情况依旧很好,照这样下去,再观察几天就不需要继续包扎。
霁予安本来没打算今晚再把狐狸带回家,毕竟店里值夜人员已经回来,比起让一只来历不明的狐狸长期进入私人住所,留在专业环境里显然更合适。
他把临时航空箱取出来,铺好垫子。
身后的狐狸立刻坐了起来。
霁予安没有发现,还在整理东西,“今晚留在这里,店里有人照顾你,我明天再来看伤口。”
下一秒,身后传来轻轻的落地声。
霁予安猛地回头。
小狐狸竟然直接从沙发跳了下来。受伤的前腿不敢完全落地,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霁予安脸色立刻变了,几步过去把它捞起来,“谁让你跳的?伤刚好一点就折腾,嫌恢复太快?”
狐狸被训以后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看他。
耳朵慢慢垂下来原本精神得很的尾巴也软了。脑袋低着,整只狐狸像突然蔫了一大截。
霁予安说到一半的话停住。
“……”
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他狐疑地看了好一会儿,“你干什么?”
狐狸没有反应。
霁予安把它往上托了托,“只是让你今晚留在店里,又不是把你扔了。”
白色脑袋往他胸前靠。
“这里有人。”
继续靠。
“明天我就来了。”
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霁予安看着怀里这团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狐狸,脑海里竟然闪过一个十分荒谬的猜测。
它不会真的是故意的吧?
“小东西。”霁予安低头盯着它,“你是不是装可怜?”
原本一动不动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霁予安眼睛微眯,“我看见了。”
耳朵瞬间老实。
这下连他自己都沉默了。
太聪明了,聪明得过头。
偏偏小狐狸又在这时往他怀里蹭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真的很不安。霁予安心里那点怀疑和坚持顿时被磨掉大半。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被留下”这件事比别人敏感一些。哪怕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过去,也还是很难对那些依赖自己又无处可去的小东西狠下心。
霁予安看了航空箱一会儿,最后认命地把门重新关上,“行,又带你回去。”
刚才还蔫着的小狐狸立刻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
霁予安:“……”演都不演了。
“你果然装的。”
狐狸继续一脸无辜。
“还装?”
下一刻,小狐狸低下头,伸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霁予安准备好的话全部卡住。
他看着自己被舔过的手指,又看看怀里的狐狸,最后无奈地笑了一声,“算你厉害。”
回到家后,霁予安终于承认这只狐狸短时间内大概率是送不走了。
他从店里带回来一套正式些的用品,把软垫放在客厅一角,旁边摆好水盆和食盆,甚至连白天被嫌弃的玩具球都顺手拿了回来。
小狐狸站在新窝旁边看了一会儿,倒是很给面子地走进去踩了两下,随后趴下。
霁予安很满意,“今晚就睡这里。狐狸没意见。
“不能上床。”依旧安静。
“也不能半夜偷偷进房。”小狐狸甚至闭上眼睛。
霁予安看得有些意外。原以为还要折腾一轮,结果今晚格外听话。他洗漱后出来看了一次,狐狸还乖乖待在窝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来还是听得懂道理的。”
他揉了一下狐狸脑袋,这才回房休息。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客厅里的白狐缓缓睁开眼。它没有马上起身。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卧室彻底没了动静,才从软垫上站起来,沿着早已走过一次的路线来到房门前。
不同的是,今晚门关上了。
白狐抬起头,视线落在门把上,安静几秒后往后退了一点。下一瞬,它轻巧跃起,没受伤的前爪准确压下把手。
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
门开了。
白狐落地,没有半点犹豫地走进卧室。
床上的霁予安已经睡熟,完全不知道自己白天还在怀疑“这狐狸是不是成精了”,晚上就被对方亲手验证了一半。
白狐停在床边,没有像昨晚一样守在下面。
它抬头看了一会儿随后轻轻跃上床。
柔软的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白狐绕过被角,最后在霁予安身边趴下来,刻意留着一点距离。
只是这点距离没有维持太久。
熟睡中的霁予安像是感觉到了身边多出的热源,眉心原本轻轻皱着,手臂却在睡梦中自然伸出去,碰到柔软的毛以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把整只狐狸捞进了怀里。
白狐身体瞬间僵住。
霁予安毫无察觉。
他抱着怀里的白团子翻了个身,下巴轻轻抵住狐狸脑袋,手掌顺着背上的软毛滑下去,最后准确抓住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白狐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那双眼睛短暂泛出一层金色。可它没有挣扎只低头看着那只陷进尾毛里的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熟悉到仿佛跨过了漫长得已经数不清的岁月,又重新落回眼前。
霁予安睡得很熟,手指只是无意识收紧一点,像终于抱到了最习惯的东西,连原本轻皱的眉都慢慢舒展开。
白狐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最终,那条原本因为触碰而绷紧的尾巴一点点松下来。
没有抽走。
反而很轻地往霁予安怀里送了一些。
他立刻抱得更紧。
白狐眼中的金色缓慢褪去,重新恢复漆黑。它低下脑袋,第一次没有继续守着这个人到天亮,而是在那个久违得近乎奢侈的怀抱里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夜,霁予安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怀里的狐狸会开门,不知道它能听懂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更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下意识抓住尾巴的动作,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有些记忆可以忘记。
身体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