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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夫妻日常 每日一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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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蓝感觉得出自己亲他时心里没有半点不情愿,看来,她应当是喜欢他的。不过,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对她的态度也并不热络,反倒有点生分,介绍时并未主动说明她和他夫妻的身份。莫非,他不喜欢她?
没等她问出心中疑问,匡燕蓬走了出去。
颜昭蓝后脑勺还包扎着,脑袋还很痛,靠在枕头上用目光四处打量房间。
布置简洁,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软榻、一张木床、一个柜子。
屋子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独占一整面墙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卷轴,分门别类,每一层架子上都标注了种类,她眼神极佳,看出这些书皆与医药有关。
房间颜色过分单调,灰色的帘子,灰色的床单被罩,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生机。可一切都干净整洁,甚至还能闻到清新的皂荚味。和那男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气息干净冷冽,叫人心生好感。
晚餐时饭菜简单,一盘炒野菜,一碗菌汤,只是闻味道便觉得香,颜昭蓝没想到他做菜的手艺也这么好。
这么美味的饭菜,他吃的却不多,扒拉了两口饭就搁下了碗筷。
匡燕蓬脸色有些苍白,颜昭蓝偶尔还能看见他冒出冷汗,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很快抹去额头汗水,出了一趟门,回来时端来一碗药汤。
匡燕蓬坐在一旁包扎伤口,他今日上山采药,不慎被猛兽抓伤。只是伤在背上,他碰不到。
颜昭蓝见他艰难地将手绕到背后上药,硬生生给自己憋出了一头汗,她将药汁一饮而尽,想起身去帮忙,谁知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腿骨发疼,动弹不得。
她想,自己受伤竟然这样严重,也是,从崖上掉下来,能活着已经算她命大了。
她道:“你过来,我帮你上药。”
匡燕蓬扭头看她一眼,还是挪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颜昭蓝拿药柄沾了药粉,一点点地抖在他被抓伤之处,看他身体紧绷,她了然道:“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匡燕蓬一怔,道:“你想起来了?”
颜昭蓝心道:我和他果真是夫妻。
“我想起了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不过,我只记得这些。对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从崖上摔下来的,还救了我,那你知道我为何会摔下悬崖么?”
“你我打了一架,我……打了你一掌,你才因此摔下来的。”
颜昭蓝一惊:“我们不是夫妻么?什么仇什么怨,为何要打架?”
他道:“等你想起了一切,你就明白了。”
个中缘由,他似乎不愿多说。可他竟然能坦诚将自己使她坠崖的事情说出,说话时眼神中隐约有愧疚之色,那害她坠崖一事想必是他无心之失,想来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仇怨。
至于为何要动手,应有别的事激发了矛盾,又是何事呢?
颜昭蓝什么也想不起来,索性不再为难自己,决意顺其自然。
……
几个小孩站在枣树下翘首以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正跨坐在树干上拿杆子答枣,下面的人扯了一块长布等着接枣。
颜昭蓝一大早便隔着矮小的院墙看见这一幕,她倚在窗边,微微一笑,指间拈起一枚铜钱,刚想飞射而出去打枣,谁知刚动弹了一下双腿,便感觉疼痛难忍。她收起铜钱,靠在窗沿望着远处出神。
匡燕蓬端着小米粥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个画面。颜昭蓝自醒过来后便一连几日都是闷闷不乐,匡燕蓬看在眼里,大抵猜得到她心中的症结。
“你先吃点东西。”匡燕蓬走过去将粥碗放在她手里。
颜昭蓝接过,三两下喝完,将碗一放,道:“相公,我想洗澡。”她感觉自己浑身粘腻。
匡燕蓬被她这一声称呼叫得一愣,道:“我去烧水。”半个时辰后,他将热水倒进浴盆,关了窗,道:“我去请隔壁赵婶来帮忙。”
“哎——等等!”
颜昭蓝已经从他的话中猜出她昏迷期间,帮她擦身之事大抵也是他请村中妇人帮的忙。她道:“我可以自己来,不必再麻烦她们。”
匡燕蓬犹豫片刻,终是败给了她的执着,道:“……好。”刚答完便看见她开始脱衣,他一惊,蓦地背过身去,道:“你做什么?”
“我在脱衣服。我要沐浴自然要脱掉衣服。”
她说的理所当然,继续解着衣服,直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小衣。“相公你……”
她话未说完,就见眼前这人逃也似的飞快出了房间,门再次“啪”的一声被合上。她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明明是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此刻却这样窘迫,颜昭蓝望着门后他的身影,脸上不禁露出笑容,连日的郁郁心情一扫而光,好笑道:“你我是夫妻,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还怕这个?”
话音刚落,颜昭蓝便看见门后那道身影明显地一僵。
她心中一动,她这话本是随口而出,说的自然无比,想来她以往没少这样调戏他。既然已经是夫妻,可他却还是这样的反应,这人面皮可真薄。
颜昭蓝的话从房间中清晰地传出来,她不知内情自然可以口无遮拦,可匡燕蓬却清醒,浑身不自在地想要走远,却又担心她双腿不便,会有什么事,最后还是站在原地等待。
颜昭蓝虽说是沐浴,可其实以她此时的身体状况,顶多也就是打湿帕子后简单擦洗一番。
她卷起裤腿,小心擦拭双腿,稍稍动弹便感觉疼得厉害。她动作停下,心情再次变得很差,忍不住问道:“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换做夫妻也是同理吧,若是我的腿好不了了,你还会一直照顾我么?”
匡燕蓬道:“我会!”
隔着门,颜昭蓝看不见他的神情,可他说得那样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愣,没再说话。
半炷香后,颜昭蓝穿衣完毕叫他进来。匡燕蓬弯腰正要端走浴盆,忽然听她问道:“相公,难道我以前不这么叫你么?”
其实颜昭蓝早已察觉到自己每次叫他相公时,他的反应都会有些不一样。
匡燕蓬道:“你总是直呼我的名字。”
颜昭蓝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燕蓬,这样也可。那你平时是怎么叫我的?”
匡燕蓬却不知如何回答,他似乎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颜昭蓝道:“那便叫我昭蓝吧!这样听着亲切。”
“……好。”
颜昭蓝靠在床头,问道:“我的腿还能好么?”其实她很害怕自己真的再也走不了路。
匡燕蓬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回摔断了骨头,还需养上一段时间。别担心,会好的。”
“那就好。”
颜昭蓝一颗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梨树,此时正值冬日,天开始下起了雪,不久树枝上就覆盖上了一层白雪。
她想,等到她身体恢复时梨树应当发芽了,到了来年春日,郁郁葱葱的绿叶中间开出一簇簇白色的花朵,定然好看极了。
……
如此又过了一月,颜昭蓝双腿虽还不能行走,却已在渐渐痊愈。
这日,颜昭蓝午睡醒来,顺手探到榻边的小几上拈了一颗梅子干喂进嘴巴里,顿时酸软了牙齿,也消解了她的睡意。
左右无事,看到隔壁两个小孩各拿一把网,在扑捉树上的虫子。她索性拉了一把椅子来,懒洋洋的趴在窗边看着。
匡燕蓬挽起衣袖,正在院中扫雪。动静惊动了在不远处玩耍的小孩,他们弃了手中的网,也兴致勃勃地拿把扫把挥了几下,没一会儿便又没了兴趣,蹲在地上堆起了雪人。
孩童嬉闹,匡燕蓬不时将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他看向两个孩子时的神情十分温柔,颜昭蓝心念一动,向他招手,待他走近后,她附耳道:“你若喜欢孩子,我们也生一个。”
她说这话时再自然不过,匡燕蓬听得耳根一红。
他脸皮总是这么薄,颜昭蓝调戏完他,微微一笑,随手拈了一颗梅子干喂进他嘴里,看他顿时酸得紧皱眉头,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明眸皓齿,看得匡燕蓬心蓦地一跳。
她朝他伸手,道:“吐出来吧!要酸掉牙了。”
匡燕蓬没有吐在她手上,而是吐在手帕里。颜昭蓝另外拈了一颗甜枣伸出窗外,问他:“吃么?甜的。”
匡燕蓬伸手接过甜枣,走回院中继续扫雪。
颜昭蓝倚着窗台,支着下巴看他。看得久了,眼皮又开始打架。
匡燕蓬余光瞥见她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磕上窗台,他飞快跑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脑袋。忽然见她睁开眼睛,他手像被烫到似的想要缩回,却被她一把拉住。
颜昭蓝再次闭上眼睛,脸颊眷恋般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她的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像是落下一个漫不经心的吻。匡燕蓬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抬起食指拨了一下她卷翘的睫毛。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年关已至。
寒冬腊月,村庄有农户宰猪过年,匡燕蓬被请去帮忙杀猪。
除夕当天雪晴,一家人老老小小分工,一人大锅烧水,稍年轻的去猪圈缚猪磨刀,少顷杀猪放血,用沸水烫皮褪猪毛后,几人合力把猪抬上长案。
匡燕蓬拿一把砍骨刀断骨分肉,他一双使剑的手,杀起猪来也是相当利落,很快便完工。他临走时农户将一挂五花肉以及一些猪杂送他聊表谢意。
这是两人初次一起过年。年节对匡燕蓬来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对颜昭蓝而言却是有些新鲜,她托人买来红纸,亲自写了春联,请匡燕蓬张贴在大门上。
她字如其人,风格潇洒不羁。匡燕蓬欣赏完毕,拿浆糊工工整整地粘在门框上,而后一头扎进火房准备晚饭。
过年有燃放炮竹的习俗,颜昭蓝便也拿糖果跟邻居小孩换得几个炮竹,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动了正在火房做饭的匡燕蓬。
他钻出厨房,便看到颜昭蓝正在跟几个小孩燃放炮仗,点着引线后迅速往后躲,捂着耳朵笑得灿烂,跟那些孩子没什么两样。
颜昭蓝双腿暂时还未恢复完全,行走时拄着一双拐杖。匡燕蓬细致入微,怕她磨手,特意将拐杖的扶手处打磨圆滑。她用了一段时间,早就得心应手了,只是躲炮仗的时候比那些小孩慢了很多,动作稍显滑稽。
匡燕蓬握着长勺,情不自禁笑了一下,被颜昭蓝看了个正着,她也对着他笑了,问道:“饭好了吗?”
匡燕蓬道:“快了。”
匡燕蓬将收集来的猪血凝作豆腐煮汤,猪肝切成薄片干炒……当晚,颜昭蓝便在饭桌上吃到了各式各样的美味。
“好吃!御厨的手艺也不过如此了。”
她一如既往地捧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匡燕蓬起身为她多添了一碗饭。
饭后,颜昭蓝自告奋勇收拾碗筷,出来看见匡燕蓬正站在院中梨树旁,她拄拐朝他走去,走近时拐杖底部忽然打滑,她整个人向前一摔,好在最终还是被他及时扶住。
颜昭蓝自觉有些狼狈,为了掩饰尴尬,在被他扶住肩膀的刹那顺势扑进他怀中将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