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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洞房花烛 这回我草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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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喜宴开始,新郎官没法来向宾客敬酒,颜昭蓝自己来了,酒壶里提前灌了水,自然千杯不倒。
时辰差不多时,她走进喜房。
匡燕蓬坐在床上,药效虽然已经过去,可他还被点了穴道,依旧动弹不得。
他此刻像是等待新郎来掀起盖头的新娘子,满目喜庆之色中,倒衬得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缓和了一些。
颜昭蓝挥退房中的其他人,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抓住他的一只手握住酒杯,她近身相就,喝完自己的这一杯合卺酒。
见他闭着嘴巴不肯喝,颜昭蓝就着他的手喝了他手上的酒水,扭头便捏住他的下颌,嘴对嘴将酒一滴不剩地喂到他的口中。
离开时,颜昭蓝在他唇上啄了几下,抚上他如玉的脸颊,笑着道:“你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新郎官!”
至此,礼成。
颜昭蓝戴了一天的头冠,早就被压得头疼,到梳妆镜前拆了头上繁重的发饰,只留一个简单的发髻,顿时轻松不少。
颜昭蓝先解了匡燕蓬的哑穴,他终于得了开口的机会,道:“放我走!”
颜昭蓝在他身侧坐下,道:“你我已经拜了天地,连合卺酒也喝过了,婚礼已成,婚约也在府衙登记过,木已成舟,你还能如何?”
“你万事具备,唯独欠缺了一样东西。”
颜昭蓝道:“什么?”
匡燕蓬道:“我没点头答应。我这人向来执拗,我不愿意的事任何人也不能逼我去做。”他说话时仍然像以往一样温润,气势却丝毫不减。
事到如今,他竟还是这样不情愿!颜昭蓝心底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冷笑道:“我若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
颜昭蓝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一并点了他的哑穴,将人往后面一推,解了他的腰带,脱了他的外衣。
她抬头看他时见他眼神冷冽,她道:“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这么看我做什么?”随手撕下一截床帐,将他眼睛遮住。
匡燕蓬因被蒙了眼睛,剩余四感更加敏锐,听得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接着便有一具温热的身体压上来,脸颊上开始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嘴唇上多了一抹柔软,他听到她道:“唔……你这嘴唇倒是挺软的。”
他的衣裳被扯开,脖子和胸膛感受到了温热的鼻息和吻。
与人洞房,颜昭蓝也是头一次干,做得不甚熟练,因新郎官不太配合,她的好心情早就大打折扣。见他身体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洞房花烛夜,开心点!”
匡燕蓬没心思听她说了什么,只是暗中用内力冲被封的穴道。
颜昭蓝看他毫无反应,可她却感觉到体内的雪蚕因为她与他亲近而开始蠢蠢欲动,惹得她也跟着慢慢有了感觉,回想一下临时抱佛脚看过的相关图籍,叹了口气,今夜只能由她来唱这独角戏了。
她正要伸手去解他的裤头,手忽然被人重重拍开,胸口也中了一掌,被人逼退到十步开外。
颜昭蓝捂着胸口,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道:“这回我草率定下日子,也没有挑个黄道吉日,现在果真不那么顺利!”她苦笑了一下。
颜昭蓝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冲破穴道。
匡燕蓬扯掉眼上蒙着的布,飞快合上衣襟,将衣服穿戴整齐。一个闪身飞至墙边,取下悬剑朝颜昭蓝攻来。
颜昭蓝眼神一凛,抽出腰间的软鞭,一个盘龙之势将长剑缠住,忽然了然道:“你能如此之快解了穴道,使得怕是逆转经脉的独门功法‘燕子剪尾’吧!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要是真的生气,索性我和你过上几招。”
她想,等他发泄了脾气,再继续洞房花烛也不迟。
颜昭蓝手腕一拧,软鞭尖端的金铃响动,敲在剑上,震得匡燕蓬虎口发麻。
他立刻换手执剑,朝剑柄底部一击,剑朝颜昭蓝刺去。
颜昭蓝挥动鞭子将剑甩开,见他飞过去重新握住剑,她道:“咱们出去打!以免惊动旁人,惹来围攻,你怪我胜之不武。”
她说着余光瞥见桌上的盒子,一并带走,冲出门去,飞身而起,越过了屋顶。匡燕蓬追了出去。
颜昭蓝飞至一处山崖,还未落定,匡燕蓬的剑气便追了过来。
剑决浮云气,一剑破月辉。他这一手剑术实在出神入化,颜昭蓝很是佩服,不由得更加认真起来。
她道:“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武功!”
匡燕蓬没说话,只一味进攻,剑尖斜刺过去。
颜昭蓝的长鞭收放自如,绞住他的剑扭转了方向,腰身往后一弯,收了长鞭改为缠住他的手,长腿往地上一扫。
匡燕蓬见状,飞快地以一个燕子挺身的姿势跃过她的扫腿攻击,手中的剑蓦地换在另一只手上,同时一只脚以马踏飞燕之姿向下踢出。
颜昭蓝一惊,蓦然起身,见他长剑刺过来,她忽然释然,反正不想与他再打下去,索性露个破绽给他,提早结束这场打斗。
今晚是她和他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洞房花烛比较重要!
只是,她没想到匡燕蓬如此绝决,剑势未曾有半分收敛,当她被剑刺进身体之时,只感觉剑身那样冰凉,一直凉到了她心里。
他竟然来真的!
颜昭蓝道:“可还解气?我原以为你即便心中有气,顶多不过是与我过上几招,没想到会对我下如此重手!”正因为没想到,她才放松了警惕,让他得手。
她忽然收手,匡燕蓬也很意外,他懊悔之余说道:“若非发生今日之事,你我未必是敌人,我也不会伤你。”
颜昭蓝怒极反笑:“成亲之事是你亲口答应,如今礼已成,你却出尔反尔。”她低头看一眼胸口的剑,道:“既然你已经伤了我,那最好一刀毙命!不要手下留情,因为我若侥幸活命,伤我害我之人,我绝不会放过!哪怕是你也一样!”
匡燕蓬却是一怔,随即将剑从她胸口拔出,道:“你救过我,我不会杀你。”剑上的鲜血太过刺目,他扔掉手中的剑。
若是一开始,他或许下得了手,可相处一年,她除了行事乖张,所杀之人也并非全是良善之辈,并非传闻中那般杀人如麻。
江湖之中,因一己私怨动刀动枪之人何其多,身上背负人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她实在算不上是大奸大恶之辈。
既然知她本性不坏,他便下不去手。更何况,是她寻遍名医救治他的旧伤,更是解了他的毒,于他有恩。若她因他死了,他岂非是恩将仇报么?
颜昭蓝身子往前一倾,吐了一口血,她随手抹去嘴角的血,冷笑:“怎么?忽然良心发现?”再次扬起鞭子甩向他。
匡燕蓬一惊,一掌拍出。
颜昭蓝本就受了重伤,来不及避过,被掌风击中,身子往后飞去,不想身后便是万丈悬崖。瞬息之间,她已经来不及反应。
颜昭蓝心道:今日我命休矣! 看向匡燕蓬的眼神不禁充满了惊讶和伤心,她万没想到自己会折在他手里。
“昭蓝!”匡燕蓬大惊,跑到崖边,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心中没有了愤怒,唯有懊悔!他不该对她下这样的重手,若她因此殒命……
“你好狠!”
她的话从下面飘上来,被疾风吹得零散。
匡燕蓬后悔不迭,然而崖下黑影森森,哪里还寻得到她的踪迹。他在崖边枯坐了一夜,待到天微晞,寻了路下到崖底,终于在一处找到她。
颜昭蓝呼吸微弱,几乎是命悬一线。
匡燕蓬抬头时瞧见上方的树枝折断了不少,料想她是因为下落时受了这些树枝的承托,这才没被摔死。只是也因此身体多处骨折,脸上身上有不少擦伤。
他忽然余光一瞥,看见地上还落着一个螺钿紫金漆盒,打开一瞧,里面完整地放着一支毛笔——那是他的乾坤笔,旁边还有一朵紫色的山茶,嗅之尚有余香。
匡燕蓬一怔,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没想到她竟对自己如此上心。
颜昭蓝得知匡燕蓬有一支判官笔落到了尚书手上,想起匡燕蓬去尚书府取东西却受了伤的事,当下,便决定帮他将判官笔拿回来。她得手后离府之时经过尚书府的后花园,看到里面山茶开正艳,她还记得他喜欢山茶,便顺手折了一枝,一并放在盒子里,只等拜堂之后送他当作新婚之礼。
“对不起!对不起!”
匡燕蓬心中愧疚,找来几根匀称的树枝绑在她身体骨折处,砍了树藤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小心地将人抬上担架,找路下了山。
他在山下村庄之中租了一间带院子的木屋,每日上山挖草药救治颜昭蓝,接好了她的断骨。她受内伤颇重,再加上摔落崖下时伤到了后脑,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五天后。
颜昭蓝模模糊糊感觉有一双干燥温暖的手贴在她额头上,接着周身一暖,仿佛置身于热烘烘的暖炉之中,药香萦鼻,嘴里被喂了热汤,却是苦得她直皱眉头。有人拿帕子擦去了她嘴边的汤渍。
她睁开眼,侧头看见身旁方才喂自己喝药的是个清瘦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见他收拾了药碗要走,她急忙伸手,匆忙间扯住了他一只袖子,匡燕蓬扭头看她,她道:“我这是怎么了?是你救了我么?”
匡燕蓬察觉她醒来后反应异常,以她的性格,即便不动手杀他,也不该如此温和。
他道:“你摔到了崖下。”
颜昭蓝道:“看来是你救了我。那……你是谁?我又是谁?”
他不由得一怔,却不打算隐瞒,据实相告:“你是颜昭蓝,我叫匡燕蓬。”
他眼神坦荡,不像撒谎,颜昭蓝低声重复了一次他的回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满目的喜庆之中,她抱着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子亲吻,他虽蒙了双眼,面庞轮廓却无一不与眼前这个男子相合。
这么说,她已经与人成亲,而这个男子便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