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亲 遇到过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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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匡燕蓬感觉到耳边的呼吸频率渐渐回归了正常，两道长长的睫毛像羽毛般扫过他的脸颊，即便看不到，他也感觉得到两人的气息贴得很近，近到只要其中一个人再靠近一点就能碰上。
他感到不自在，率先偏过头。
“你好些了么？”
“嗯。”颜昭蓝默默松开了他，她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事须得徐徐图之，过犹不及。
不过她内心另有隐忧，眼看再有半年的光景便要到自己二十五岁的大关，她体内的雪蚕越发不受控制，今日雪蚕发作也比之前厉害，看来要解决此事已经是刻不容缓。
若是再不与人成亲，等到雪蚕破体而出，她功力尽失，不仅自小苦练的成果付诸东流，而且还有性命之危，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
翌日。
颜昭蓝支着下巴无意识地望着窗外，忽然，匡燕蓬走进她的视线，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是来给她送饭的。
他送完却没走，只是静坐半晌也没开口，看着手中茶杯里的浮叶在茶水中上旋又下落。
颜昭蓝安静吃着饭，忽然又听他说道：“我此行来是向你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儿？”颜昭蓝筷子一顿，脑子一转，道：“你在这里有吃有喝，每月的工钱也高，在这里不好吗？”
匡燕蓬微笑道：“这里的待遇确实不错，不过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
颜昭蓝道：“为什么不行？”见他疑惑地望来，颜昭蓝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斟酌着开口道：“你不是喜欢做菜么？那便留下为我做一辈子的菜如何？”
“……”匡燕蓬一噎，竟是不知如何回答，低头抿了一口茶。钻研美食是他的一大兴趣爱好，可当这兴趣变成了生计，渐渐地，他也没那么喜欢了。
可她似乎话里有话，匡燕蓬看向她，道：“教主有话不妨直说。”
颜昭蓝将筷子一放，郑重地说道：“我们成亲吧！聘礼想要多少你说个数便是，我定能……”
她话未说完，匡燕蓬口中一口茶水喷出，因太过吃惊，呛到了嗓子，连连咳嗽了几声。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未有过如今日这般失态的时候。
匡燕蓬平复之后，不确定地问道：“在下……方才是否听错了？教主是想招我入赘？”
“你没听错。”颜昭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身后这么大个明色教，身家巨富，自然只能招赘。
“我问你，你想要多少聘礼？婚礼想如何办？这些你都可以做主。”
匡燕蓬忽而一笑，道：“一年前，教主所言，你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厨艺。言犹在耳，怎么忽然变了？”
颜昭蓝心道：这人记性可真好！可她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仍能面不改色的人，面皮早就练得极厚。
颜昭蓝道：“你也说了是一年前了，我说过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再者，此一时彼一时，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我想，我约莫是看上你了，遂有心与你结秦晋之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再合适不过！”
匡燕蓬道：“多谢教主美意！只是在下早已习惯了独身一人，未曾有婚配的打算。”
颜昭蓝起身绕过桌子，近距离看着他，问道：“那是不是我与别人成亲你也无所谓？”
匡燕蓬嘴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小了一些，道：“那在下便提前恭祝教主觅得良缘。”
颜昭蓝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握紧了拳头。见他油盐不进，她心一横，差人叫来宗夜。
宗夜素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屁颠屁颠跑来，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颜昭蓝走到书桌前掏出算盘，手指上下一敲珠子，道：“那咱们来算一笔账，当初为了给你寻医，我派人张贴求医贴，笔墨纸张的费用、印刷费、跑腿费，给大夫的诊费、茶水钱、食宿，还有这三年不计其数的天材地宝。对了！以及被那些人踏破的门槛，这个也需要修葺……”
她零零碎碎说了半天，细致到连匡燕蓬随手折去的茶花、脚下踩过的碎掉的地砖也计算在内。
平日这样洒脱的一个人竟也有如此市侩的一面，匡燕蓬忍不住一晒，心知因自己没遂了她的意，她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颜昭蓝每说一项，宗夜便提笔“唰唰”记下，列出了巨长的一张账单，分条列项，事无巨细，每一项后面都列出了价格，最后一统计，竟达百金。
匡燕蓬不禁乍舌。
宗夜道：“燕公子，我提醒你，我明色教的债可是不好欠的，更何况你欠了这么多！你只怕十辈子都还不上。”
颜昭蓝一锤定音：“限你两个时辰之内还上，否则别怪我为难你。”
这么短的时间，匡燕蓬自然还不上，可这霸王条款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左思右想，不如暂时答应她，之后再伺机离开。
匡燕蓬打定了主意：“那我还是与教主成亲吧！教主人美多金，也不曾亏待过我，想来，与你成亲也不是什么坏事。”
颜昭蓝立刻笑眯眯的收起算盘，道：“还算你识趣。”
匡燕蓬道：“我记得教主说聘礼由我来定，那么我想要的唯有一物——万里江山图。”
颜昭蓝眉头一皱，这万里江山图是当代著名画师方山所作，十余年前奉给了皇帝，如今藏在皇宫大内之中，他这可算得上是为难她了。
匡燕蓬微笑道：“待教主奉上聘礼之日，便是我们成亲之时。”
这家伙！颜昭蓝朝他走近了几步，道：“你是在故意刁难本教主。”看他好整以暇的模样，她忍了忍，道：“你是不是笃定我堂堂一教之主，不会言而无信，呵！那你还真是想错了，我既然被武林视作魔女，信誉什么的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她扭头便吩咐：“宗夜，你立刻派人张罗起来，三日后，本教主便要与这个人拜堂成亲！”
宗夜就差跳起来欢呼了，喜滋滋地道：“教主威武！属下这就去办！”
她能成亲，宗夜比谁都要高兴，得了命令，自然马不停蹄地就去执行了。因为心急，甚至用上了轻功，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宗夜平日不正经，可办起正经事来效率却是奇高，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就把事办的妥妥当当的，该准备的物件一应俱全。
临近教主大婚，明色教上下欢天喜地，比过年还热闹几分。唯有宗夜和百里茉两位护法忙得脚不沾地。
没办法，虽说因教主成亲，教中一应事务都被暂时搁置，不过为了不出纰漏，还得将手中现有的事情忙完才行。
宗夜是吊儿郎当的性子，偏生右护法百里茉是个极认真的人，硬是拉着他在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待办事务清单中埋首苦干了一天。
忽然有人来报说教主要下山一趟，宗夜一听，像猴子似的一下蹿出门去，留下一句：“茉茉，剩下的你帮我做完！”
百里茉一听，随手扔了一个砚台过去，谁知却扔了个空。她一抬头，旁边哪里还有人。
御姐的身子偏生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她最烦别人这么唤她，当然，整个明色教之中，也只有宗夜敢不知死活地这么叫她。
颜昭蓝刚走到山门，后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转头便看见宗夜那张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脸，她道：“你这是怎么了？又被右护法追杀了？”
全教上下，除了她，能让宗夜如此狼狈的也只有百里茉了。
“跟她无关。”宗夜抹了一把汗，道：“你要下山？明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你下山做什么？”他恍然道：“你不会真要去皇宫取那什么万里江山图吧？”
颜昭蓝道：“你想多了。”
京城距这里少说半个月的路程，再说，皇家典藏之物是那么好取的么？颜昭蓝又不傻，怎会因匡燕蓬一句戏言便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取一副图？
宗夜道：“那你要去做什么？”
颜昭蓝道：“我去取一样东西，明日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得这样神秘，宗夜最终没问出什么，他要跟去，被颜昭蓝无情拒绝了。
……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颜昭蓝心情甚好，着人精心打扮了一番，忽视了新郎官板着的脸，亲自动手替他换上喜服。
匡燕蓬低头看她，她今日一袭盛装，脸上着了红妆，风采惊艳，他却道：“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为何一定要与我成亲？”
颜昭蓝放在他腰带上的手一顿，道：“谁说我不喜欢你？我这人不会委屈自己，我若不喜欢你便不会与你成亲。”
她竟这样直白，匡燕蓬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苦口婆心道：“成亲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你知道我是谁么？”
颜昭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啊，你是当今武林盟主匡燕蓬。”
匡燕蓬一惊：“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是啊，诚如你所说，成亲乃人生大事，我既然看中了你，自然要调查清楚。”她最后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牵起他的手，道：“好了，吉时将至，我们该走了。”
颜昭蓝想了想，再一次点住他的穴道，道：“不过你看样子是不肯好好配合的，等到你我今日入了洞房之后，我自会为你解穴。”
匡燕蓬叹口气，想他活了这么些年，遇到过劫他色的，被逼婚倒是头一次，而这次，他似乎逃不开了。
待吉时一到，颜昭蓝便按礼官之言走了流程。她无父无母，自小被师父养大，所拜的高堂便是师父的牌位。
匡燕蓬被点穴，没有抵抗之力，被她让人扶着乖乖拜了天地。
一切都很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