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向阳 裴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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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顾说要帮许安搬家的时候，许安正在画室里画一幅新的向日葵。
"搬去哪里？"他没抬头，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扫过，给花瓣添了一层浅浅的金。
"我家。"裴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杯冰美式，"你工作室离我家太远了，每天来回跑不方便。"
许安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搬去你家？"
"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裴顾说得很坦然，"而且你家离画展的展厅太远了，以后办画展也不方便。我家离展厅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许安放下画笔，转过头看着他。
"裴顾，"他说，"我们才刚和好。"
"我知道。"裴顾说，"所以才要住在一起，不然怎么叫和好？"
许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裴顾说的是歪理，但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想每天都能看到裴顾。
"……让我想想。"他说。
裴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他说，"你慢慢想，我不催你。"
他把冰美式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还没画完的向日葵。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他问。
许安想了想："【向阳】。"
"向阳？"
"嗯。"许安说，"向日葵向着阳光，洋桔梗向着向日葵。"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许安的意思。
向日葵是他，洋桔梗是许安。
许安在告诉他，他愿意向着他。
……
许安想了三天。
这三天里，裴顾每天早上还是准时送早餐，每天下午还是来画室陪他画画，每天晚上还是送他回工作室，每天睡前还是给他发【共生】的照片，告诉他看到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有提搬家的事，像是真的在等许安自己想清楚。
第四天早上，许安在吃裴顾送的小笼包的时候，突然说："裴顾。"
"嗯？"
"我搬。"
裴顾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许安咬了一口小笼包，"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裴顾立刻坐直了身体。
"第一，我的画室要单独一间，你不能随便进来。"
"好。"
"第二，我的画具和画都要搬过去，你不能扔。"
"当然不扔，你的画比我的命还重要。"
"第三，"许安顿了顿，"我要睡主卧。"
裴顾笑了："主卧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许安愣了一下："你给我留了？"
"嗯。"裴顾说，"从你答应和好的那天开始，我就把主卧收拾出来了，一直空着等你。"
许安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暖。
他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耳朵尖有点红。
"那……什么时候搬？"
"今天。"裴顾说，"我现在就回去开车，下午就来帮你搬。"
许安点了点头："好。"
……
下午两点，裴顾开了三趟车，把许安的东西全部搬了过去。
许安的东西不多，主要是画具、画布、衣服，还有一些他以前出版画册的样书。裴顾搬得很仔细，每一幅画都用气泡膜包好，每一箱画具都贴上标签，生怕磕着碰着。
许安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件件搬进来，突然有点恍惚。
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别人住在一起过。
即使是和裴顾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是各住各的，偶尔去对方家里住一晚，第二天就回自己家。
现在，他要真的和裴顾住在一起了。
"许安。"裴顾走到他身边，"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许安跟着他走进主卧。
房间很大，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床很大，是裴顾早就换好的，床单被套都是许安喜欢的浅灰色。衣柜已经空了一半，留出来给许安放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是许安以前在裴顾家里见过的那盏，他说过好看，裴顾竟然记着。
"喜欢吗？"裴顾问。
许安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好。"裴顾说，"书房在隔壁，我已经把你的画架和画具都搬进去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明天去买。"
许安跟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也很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很大的画桌，画桌旁边是一个画架，上面还放着许安没画完的那幅【向阳】。墙上已经挂好了那幅裴顾要的洋桔梗，右下角那朵小小的向日葵藏在叶子后面，很低调，但很清晰。
"你什么时候挂的？"许安问。
"昨天。"裴顾说，"我想让你来了就能看到。"
许安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走过去，伸手抱住了裴顾。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回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许安，"裴顾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知道。"许安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
……
搬过来的第一天晚上，许安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有点睡不着。
身边的裴顾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侧过身，看着裴顾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裴顾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裴顾睡在同一张床上。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裴顾总是很克制，即使留宿，也是各睡各的，最多在睡前抱一抱，亲一亲额头。
现在，裴顾就躺在他身边，呼吸温热，触手可及。
许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顾的脸。
裴顾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嗯。"
裴顾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他问，"不习惯？"
"有点。"许安说，"以前没和别人住在一起过。"
"以后就习惯了。"裴顾说，"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着你，每天早上我都给你做早餐，每天下午我都陪你画画，每天睡前我都给你发照片。"
许安听着他的话，心里很暖。
"裴顾。"
"嗯？"
"你以前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克制，就要等，就要等到对方准备好。"
"嗯。"
"现在不用等了。"许安说，"我准备好了。"
裴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许安，月光下，许安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星。
"许安，"裴顾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许安说，"我说，我准备好了。"
裴顾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轻轻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裴顾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很多年前一样。
许安闭上眼睛，伸手环住裴顾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
第二天早上，许安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裴顾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醒了？"裴顾说，"早餐做好了，小笼包和豆浆，还热着。"
许安愣了一下："你会做小笼包？"
"不会。"裴顾笑了，"我早上六点去你以前常去的那家店买的，排了好久的队。"
许安看着他，心里有点暖。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裴顾说，"快去洗漱吧，洗漱完出来吃早餐。"
许安点了点头，下床走进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洗漱完出来，裴顾已经把早餐摆好在餐桌上了。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豆浆是温的，温度刚好。
许安坐下来，吃了一口小笼包。
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和他以前每天早上吃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裴顾问。
"好吃。"许安说。
"那就好。"裴顾说，"以后我每天早上都去给你买。"
许安看着他，突然说："裴顾。"
"嗯？"
"以后不用去买了。"许安说，"你教我怎么做，我自己做。"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
搬过来的第一周，许安慢慢适应了和裴顾住在一起的生活。
每天早上，裴顾会早起去买早餐，或者学着做早餐。许安会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洗漱，和裴顾一起吃早餐。
每天上午，许安会在书房画画，裴顾会在客厅处理工作，时不时走进书房给他送一杯咖啡，或者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画。
每天下午，他们会一起出门，有时候去画展的展厅看布展进度，有时候去花店买洋桔梗，有时候只是手牵手在小区里散步。
每天晚上，裴顾会做饭，许安会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虽然许安的厨艺很一般，经常把菜切得大小不一，但裴顾从来不嫌弃，总是笑着说"没关系，切得好看有什么用，好吃就行"。
每天睡前，他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待着。
许安以前总觉得，和一个人住在一起，会很麻烦，会失去自己的空间。
但现在他发现，和裴顾住在一起，不是失去空间，而是多了一个人陪着他，分享他的空间，分享他的生活，分享他的一切。
……
搬过来的第二周，小刘来工作室找许安，发现他不在，打电话问，许安说"我在裴顾家"。
小刘在电话那头尖叫："你们住在一起了？！"
许安皱了皱眉："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当然叫大声！"小刘说，"你们才刚和好多久啊就住在一起了！许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哪样？"
"你以前总说一个人住自由，说谈恋爱不能失去自我，说……"
"小刘。"许安打断他，"我不是失去自我，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愿意和我分享自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刘说："……行吧，算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什么时候去你家看你？"
"明天吧。"许安说，"明天下午我有空。"
"好！"小刘说，"我带礼物去！我要看看裴顾把你照顾成什么样了！"
许安笑了："好。"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裴顾。
"小刘明天要来。"
"好。"裴顾说，"我明天做顿饭招待他。"
"你会做饭？"
"不会。"裴顾笑了，"但我可以学。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去买菜。"
许安想了想："糖醋排骨吧。"
"好。"裴顾说，"我明天去学怎么做糖醋排骨。"
许安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他知道裴顾以前从来不做饭，连泡面都煮不好。
但现在，他愿意为了他去学做饭，愿意为了他去做以前从来不做的事。
这就是爱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而是愿意为了对方，去改变自己，去学习，去成长。
……
晚上，许安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靠在裴顾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裴顾。"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裴顾想了想："算是在一起了。"
"不算夫妻？"
"不算。"裴顾说，"夫妻要结婚，我们还没结婚。"
许安愣了一下："你想结婚？"
"想。"裴顾说，"但我不想逼你。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不想结也可以，我不在乎那张纸，我只在乎你。"
许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裴顾。"
"嗯？"
"等我的下一次画展结束，我们就结婚吧。"
裴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许安，眼睛里有光在闪。
"许安，"他说，"你说真的？"
"真的。"许安说，"等画展结束，我们就结婚。"
裴顾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好。"他说，"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许安靠在裴顾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心里很满，很暖。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找到归处了。
不是某一座城市，某一间画室，而是裴顾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向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