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余生 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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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许安的第二次个人画展在市中心的美术馆开幕。
这一次画展的名字叫【余生】。
展厅很大，分成三个展区，第一个展区是洋桔梗，第二个展区是向日葵，第三个展区是洋桔梗和向日葵。
第一个展区里，全是洋桔梗。
有单枝的洋桔梗，有花束里的洋桔梗，有花店里的洋桔梗，有雨后的洋桔梗，有阳光下的洋桔梗，有月光下的洋桔梗。每一幅画里的洋桔梗都不一样，但每一幅画里的洋桔梗，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的、坚韧的力量。
第二个展区里，全是向日葵。
有田野里的向日葵，有花瓶里的向日葵，有清晨的向日葵，有黄昏的向日葵，有雨中的向日葵，有阳光下的向日葵。每一幅画里的向日葵都很耀眼，很明亮，像是永远朝着阳光生长。
第三个展区里，是洋桔梗和向日葵。
有洋桔梗和向日葵插在同一个花瓶里，有洋桔梗和向日葵种在同一片花田里，有洋桔梗和向日葵在风里并肩站着，有洋桔梗和向日葵在阳光下彼此依偎。
最后一个展区的最中央，挂着一幅最大的画。
画的名字叫【余生】。
画里是一片香槟色的洋桔梗花海，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花海上，泛着金色的光。花海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一个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两个人并肩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方的夕阳。
穿白色衬衫的人是许安，穿浅灰色针织衫的人是裴顾。
这幅画里的人，终于有脸了。
不再是模糊的背影，不再是看不清的轮廓，而是清清楚楚的、真真切切的两个人。
许安站在画前，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裴顾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幅画，没有说话。
"许安。"小刘走到他们身边，眼睛红红的，"这幅画……太好看了。"
许安转过头，看着他："嗯。"
"你以前画的画里，人都是没有脸的。"小刘说，"这一次，终于有脸了。"
许安点了点头："嗯。"
"因为这一次，"小刘说，"你终于不用再躲了。"
许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他说，"不用再躲了。"
……
画展的第一天，来了很多人。
有以前的老朋友，有新的收藏家，有媒体记者，还有很多喜欢许安画的人。
许安站在展厅里，和裴顾一起接待来宾，回答他们的问题，给他们介绍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
有人问："许先生，您这次画展的主题是【余生】，请问'余生'是什么意思？"
许安想了想，然后说："'余生'就是，剩下的所有日子。"
"那您希望您的余生是什么样的？"
许安转过头，看了裴顾一眼，然后说："我希望我的余生里，有洋桔梗，有向日葵，有阳光，有花海，还有……一个愿意陪我一起看花海的人。"
裴顾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
画展的最后一天，是周末。
来的人比平时更多，展厅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看画，拍照，讨论。
许安和裴顾站在展厅门口，送别最后一批来宾。
等所有人都走了，展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裴顾突然说："许安。"
"嗯？"
"你过来一下。"
许安跟着他走到展厅最里面，那幅【余生】的前面。
裴顾站在画前，转过身，看着许安。
"许安，"他说，"一年前，我在这里重新追你。"
许安愣了一下。
他记得。
一年前，裴顾在这间展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许安，我喜欢你，我想重新追你"。
那时候他还没有答应，那时候他还在犹豫，还在害怕。
"现在，"裴顾说，"我想在这里，正式向你求婚。"
许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裴顾，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简单，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就是一个素圈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X&G。
许安&裴顾。
"许安，"裴顾说，"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
"我没有买很贵的钻石，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枚戒指是银的，很简单，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不需要太多装饰，只需要彼此。"
"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X&G，许安和裴顾。"
"一年前，我说我想重新追你。"
"这一年里，我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餐，每天下午陪你画画，每天晚上陪你散步，每天睡前给你发照片。"
"我遵守你说的每一个条件，我不逼你，不催你，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现在，我想问你——"
裴顾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看着许安的眼睛。
"许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安看着裴顾，看着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光。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想起一年前，裴顾在这间展厅里重新追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他还在害怕，还在犹豫。
他想起这一年里，裴顾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每天下午陪他画画，每天晚上陪他散步，每天睡前给他发照片。
他想起他们搬去一起住的第一天，裴顾把主卧收拾出来等他，把书房布置好给他画画。
他想起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花田里散步，一起在月光下接吻。
他想起裴顾对他说："我不在乎那张纸，我只在乎你。"
他想起自己对裴顾说："等我的下一次画展结束，我们就结婚吧。"
现在，画展结束了。
现在，裴顾在向他求婚。
许安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我愿意。"他说。
裴顾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颤抖着手，把戒指戴在许安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把许安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许安，"裴顾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知道。"许安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
"我以为我等不到了。"裴顾说，"我以为你会一直犹豫，一直害怕。"
"我以前是害怕。"许安说，"但是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许安说，"你会一直陪着我。"
裴顾松开他，看着他，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我会的。"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余生结束。"
许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里，裴顾做了一桌菜，都是许安喜欢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许安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突然笑了。
"笑什么？"裴顾问。
"笑你。"许安说，"你以前连泡面都煮不好，现在能做一桌菜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裴顾说，"你喜欢吃，我就学。"
许安看着他，心里很暖。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喝着酒，聊着天。
聊以前的日子，聊现在的日子，聊未来的日子。
"许安。"裴顾说。
"嗯？"
"我们以后养一只猫吧。"
"为什么突然想养猫？"
"因为我想，"裴顾说，"我们家里，除了洋桔梗和向日葵，再有一只猫。"
许安想了想："好。"
"养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吧。"许安说，"像洋桔梗一样。"
"好。"裴顾说，"那就养一只白色的猫。"
吃完饭，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许安靠在裴顾的怀里，看着电视屏幕，突然说："裴顾。"
"嗯？"
"你说，我们的余生，会是什么样的？"
裴顾想了想，然后说："我们的余生，会有洋桔梗，有向日葵，有阳光，有花海，有一只白色的猫，有每天早上我给你做的早餐，有每天晚上我给你发的照片，有每一个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许安听着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听起来很好。"他说。
"会很好的。"裴顾说，"因为有你在。"
许安抬起头，看着他。
裴顾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的光，还有他的影子。
许安伸手，轻轻摸了摸裴顾的脸。
"裴顾。"
"嗯？"
"我爱你。"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轻轻吻住了许安。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裴顾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很多年前一样。
许安闭上眼睛，伸手环住裴顾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客厅的墙上，挂着那幅【共生】，洋桔梗和向日葵交织在一起，各自生长，又彼此陪伴。
书房的墙上，挂着那幅【向阳】，洋桔梗旁边藏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很低调，但很清晰。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那枚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X&G。
许安靠在裴顾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心里很满，很暖。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找到余生了。
不是某一座城市，某一间画室，某一幅画，而是裴顾身边。
洋桔梗和向日葵，终于在一起了。
余生很长，但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爱。
（全文完）
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从【共生】到【向阳】再到【余生】，许安和裴顾终于走过了所有的犹豫和害怕，找到了彼此。希望这个结局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