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归处 裴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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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顾说要带许安去一个地方的时候，许安正在画室里画一幅新的洋桔梗。
"去哪里？"他没抬头，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扫过，给花瓣添了一层浅浅的光影。
"去了就知道。"裴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许安皱了皱眉："明天？我明天要画画。"
"就一天。"裴顾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许安抬起头，看着他。
裴顾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期待，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坦然的、明亮的、像是孩子想去游乐园一样的期待。
许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画画。
"好。"他说。
裴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我明天八点来接你。"他说，"穿舒服点的衣服，别穿太正式。"
许安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裴顾站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那我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许安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着裴顾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不知道裴顾要带他去哪里，但他突然有点期待。
……
第二天早上八点，裴顾准时到了。
许安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
裴顾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很好看。"
许安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裴顾帮他打开车门，"上车吧。"
许安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许安一开始还在看窗外的风景，后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
香槟色的洋桔梗，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风一吹，花浪层层叠叠，像是金色的海洋。
许安愣住了。
"这是……"
"洋桔梗花田。"裴顾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在郊外，种了一整片。"
他转过头，看着许安，眼神很温柔："你以前说，想画一片真正的洋桔梗花海，但是一直没找到。现在找到了。"
许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许安在一次聊天里随口提过，说他想画一片真正的洋桔梗花海，不是花店里的几枝，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那种。
那时候裴顾说："好，以后我带你去找。"
许安以为那只是一句随口说说的话，没想到裴顾真的记住了，还真的找到了。
"你……"许安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找到的？"
"问了很多花农，跑了好多地方。"裴顾笑了笑，"最后在一个老花农那里找到的，他说这片花田种了十几年了，一直种洋桔梗，因为他的妻子最喜欢洋桔梗。"
许安看着那片花海，眼眶有点热。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洋桔梗淡淡的香气，很清新，很温柔。
他走到花田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
花瓣很柔软，带着清晨的露水，凉凉的，很新鲜。
"许安。"裴顾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要不要进去走走？"
许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进花田里，洋桔梗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像是被花海包围了。
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许安走在前面，裴顾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
走了很久，许安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裴顾。
裴顾也停下来，看着他。
晨光落在裴顾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映着整片花海，还有许安的影子。
"裴顾。"许安说。
"嗯？"
"我以前总觉得，"许安顿了顿，"你对我好，是因为你亏欠我。"
裴顾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以前说分手的时候，说我太粘人，说你需要空间，说你累了。"许安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觉得，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值得你留下来。"
裴顾的眼神暗了一下。
"后来你回来找我，说对不起，说你错了。"许安继续说，"我以为你是因为愧疚，所以才来追我，才来对我好。"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洋桔梗。
"但是这段时间，你每天给我发照片，每天早上给我送早餐，你遵守我说的每一个条件，你不逼我，不催我，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许安抬起头，看着裴顾。
"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因为愧疚。"
裴顾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是真的喜欢我。"许安说。
裴顾深吸一口气。
"许安，"他说，"我是真的——"
"裴顾。"许安打断他，"我们和好吧。"
裴顾愣住了。
他看着许安，像是没听清一样，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许安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很轻的笑意。
"我说，我们和好吧。"
裴顾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许安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许安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他把脸埋在裴顾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很多年前一样。
"许安，"裴顾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许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以为我等不到了。"裴顾说，"我以为你会一直恨我，一直不原谅我。"
"我没有不原谅你。"许安说，"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裴顾说，"我知道。"
他松开许安，看着他，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许安，"裴顾说，"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许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
他们在花田里待了一整天。
裴顾带了野餐垫和食物，两个人坐在花田中央，吃着三明治，喝着果汁，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过。
许安拿出手机，拍了好多照片——拍花海，拍阳光，拍裴顾侧脸的轮廓。
裴顾也拍他，拍他蹲下来闻花的样子，拍他笑的样子，拍他被风吹乱头发的样子。
"别拍了。"许安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好看。"
"你好看。"裴顾说，"特别好看。"
许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着的。
下午的时候，许安突然说："裴顾。"
"嗯？"
"我想画画。"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
"嗯。"许安说，"我想画这片花海。"
裴顾从车里拿出许安的画具——他早就准备好了，知道许安看到花海一定会想画画。
许安在花田里支起画架，拿起画笔，看着眼前的花海，想了想，然后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单单一枝洋桔梗，是一整片花海。
香槟色的洋桔梗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风一吹，花浪起伏，像是活的一样。
裴顾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画，没有打扰他。
画到一半的时候，许安突然说："裴顾。"
"嗯？"
"你坐过来一点。"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他身边。
许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然后在画的右下角，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花海里，旁边是一个正在画画的人。
裴顾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我？"
"嗯。"许安说，"别动，让我画完。"
裴顾真的没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让许安把他画进画里。
夕阳西下的时候，画终于画完了。
许安后退两步，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画里是整片花海，金色的阳光洒下来，花浪起伏，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花海中央，一个在画画，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很安静，很温暖。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裴顾问。
许安想了想，然后说：
"【归处】。"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名字。"他说。
……
回去的路上，许安又睡着了。
裴顾开车开得很慢，时不时看他一眼。
许安睡得很熟，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车开到工作室楼下的时候，裴顾停下车，没有叫醒他。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许安，看了很久。
过了大概十分钟，许安自己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车已经停了，裴顾正看着他。
"到了？"
"嗯。"裴顾说，"到了。"
许安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他突然回头看了裴顾一眼。
"裴顾。"
"嗯？"
"明天……"许安顿了顿，"明天你还来吗？"
裴顾笑了。
"来。"他说，"每天都来。"
许安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他走到窗前，看着裴顾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和裴顾的聊天框。
他拍了一张今天拍的花海照片，发过去。
裴顾几乎是秒回：【很好看。】
许安想了想，又发了一张两个人的合影——是裴顾偷偷拍的，许安蹲在花田里闻花，裴顾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都在笑。
裴顾过了很久才回：【这张我可以保存吗？】
许安：【可以。】
裴顾：【那我把你今天的照片都保存下来，以后每天看一遍。】
许安：【……幼稚。】
裴顾：【只对你幼稚。】
许安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放下手机，走到画架前。
画架上还放着那幅【归处】，颜料还没完全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拿起画笔，想了想，然后在画的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洋桔梗花海，裴顾在，我也在。】
他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心里很满，很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裴顾发来的消息：【许安。】
许安：【嗯？】
裴顾：【我今天很开心。】
许安：【我也是。】
裴顾：【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许安：【去哪里？】
裴顾：【去你家。给你做早餐。】
许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回：【好。】
裴顾：【明天见。】
许安：【明天见。】
窗外的月光很好，画布上的花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许安突然觉得，也许——
也许他真的找到归处了。
不是某一座城市，某一间画室，而是……某一个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