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雨天 裴顾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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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顾真的开始每天发照片。
第一天，【共生】挂在客厅沙发正上方的墙上，旁边是一盏落地灯，灯光打下来，画里的洋桔梗和向日葵泛着柔和的光。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第一天，看到它的时候在想，你画这幅画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我。】
许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保存下来，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里。
相册名字他想了很久，最后取名为【花】。
他回了一个字：【不是。】
裴顾秒回：【那你在想什么？】
许安想了想，回：【在想花。】
裴顾：【什么花？】
许安：【洋桔梗和向日葵。】
裴顾：【骗人。】
许安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
第二天，照片里的画旁边多了一个花瓶，插着一枝新鲜的洋桔梗，香槟色的，和画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二天，看到它的时候在想，你画里的洋桔梗是香槟色的，我买的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品种。】
许安放大照片，仔细看那枝洋桔梗。
花瓣的纹理、颜色的深浅，确实和他画里的很像。
他回：【是同一个品种。】
裴顾：【你怎么知道？】
许安：【我买的。】
发完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确实给裴顾买过洋桔梗，在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
裴顾过了很久才回：【我记得。】
许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许安每次画洋桔梗，都会买一束真的放在画室里，裴顾来画室找他，总会顺手把那束花带回家，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那时候的裴顾，就已经记住洋桔梗的品种了。
许安没再回消息，低头继续画画。
但他画着画着，突然发现自己笔下的洋桔梗，颜色比平时更柔和了一些。
……
第三天，照片里的画旁边多了一本画册，摊开在茶几上，是许安以前出版的那本画册，翻到的那页正好是洋桔梗系列。
【第三天，看到它的时候在想，你以前出版画册的时候，我在现场。那时候你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还是坚持把每一幅画的名字都念对了。】
许安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他记得那天。那是他第一次出版画册，裴顾陪他去签售会，站在后台帮他整理领带，告诉他"别紧张，你画得那么好，大家会喜欢的"。
那时候的裴顾，是真的相信他。
他回：【你那时候也紧张。】
裴顾：【我紧张什么？】
许安：【你怕没人买我的画册。】
裴顾：【……你怎么知道？】
许安：【你那天攥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
裴顾过了很久才回：【我现在也想攥着你的手。】
许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耳朵尖有点红。
他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画画。
但他画着画着，突然觉得自己笔下的线条，比平时更柔软了一些。
……
第四天，照片里的画旁边多了一张便签，贴在画框的右下角，是裴顾的字迹：【今天下雨了，画里的向日葵好像在发光。】
许安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今天沧州也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雨景，发给裴顾。
【今天也下雨了。】
裴顾几乎是秒回：【你那边雨大吗？】
许安：【不大。】
裴顾：【带伞了吗？】
许安：【带了。】
裴顾：【那就好。】
许安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以前裴顾也是这样，每次下雨都会问他带没带伞，如果他说没带，裴顾就会立刻开车来接他，不管多远。
那时候他觉得裴顾管得太多了，现在才发现，那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其实很好。
他回：【你那边雨大的话，明天别来了。】
裴顾：【为什么？】
许安：【路滑。】
裴顾过了很久才回：【许安，你在关心我？】
许安：【没有。我只是不想你迟到。】
裴顾：【好，那我明天准时到。】
许安没再回，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
他想了想，然后在画布上画了一幅雨景。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窗内是一束洋桔梗，插在玻璃花瓶里，花瓣上沾着一点水汽，很新鲜。
他给这幅画取名为【雨天】。
……
第五天，裴顾没有发照片。
许安早上七点收到【早上好】，他回了【早】，然后等了一整天，都没有收到照片。
他有点奇怪，但没问。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许安走过去开门，裴顾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纸袋，头发有点湿，像是淋了雨。
"你怎么来了？"许安皱了皱眉，"不是说路滑别来吗？"
"我开车来的。"裴顾笑了笑，"而且我想见你。"
许安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裴顾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是温热的粥和小菜，还有一枝洋桔梗，用透明玻璃纸包着，花瓣上沾着一点雨水。
"今天没发照片，"裴顾说，"因为我想当面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许安。
许安接过来，看到相册里是【共生】的照片，但角度不一样——是从客厅的各个角度拍的，有早晨阳光照在画上的，有傍晚灯光打在画上的，还有深夜里画在月光下的。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了一行字，和之前一样，记录着他看到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安翻着翻着，突然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是凌晨两点拍的，画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的便签上写着：【第五天，凌晨两点醒了，看到它在月光下，突然很想你。】
许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顾。
裴顾也在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安静的坦诚。
"裴顾，"许安说，"你……"
"我知道。"裴顾打断他，"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我们说好了从朋友开始，我知道我不应该……"
他顿了顿，然后说：
"但是我控制不住。"
许安看着他。
裴顾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以前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而是一种坦然的、坚定的、近乎固执的喜欢。
"许安，"裴顾说，"我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克制，就要等，就要等到对方准备好。但现在我发现，我等不了了。"
许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不是在逼你，"裴顾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每天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真的在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许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裴顾，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了很久、现在却让他心跳加速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坦然的喜欢，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裴顾，"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最怕什么吗？"
裴顾愣了一下："什么？"
"我怕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愧疚。"许安说，"怕你觉得亏欠我，所以才来追我，才来对我好。"
裴顾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现在……"许安看着他，"现在我觉得，也许不是愧疚。"
他顿了顿，然后说：
"你是真的喜欢我。"
裴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许安，"他说，"我是真的——"
"但是，"许安打断他，"我们还是从朋友开始。"
裴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从朋友开始。"
许安没再说话，低头打开纸袋，拿出勺子喝了一口粥。
粥很暖，温度刚好。
裴顾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裴顾说，"朋友之间不能看吗？"
许安噎了一下，没反驳。
他低头喝粥，耳朵尖又红了。
……
裴顾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许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顾隔着门缝对他笑了一下。
许安没有笑，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回画架前，拿起画笔，盯着那幅【雨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画的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雨天，有人送粥，还有一枝洋桔梗。】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顾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许安回：【嗯。】
裴顾：【明天下午三点，我还来。】
许安：【好。】
裴顾：【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许安想了想，回：【小笼包吧。】
裴顾：【好。明天见。】
许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