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洋桔梗与旧时光 “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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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想我了吗？”
阿蒙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俏皮劲儿，仿佛这几个月从未消失过。
许安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愣在原地。
他真的很想阿蒙。但他更想弄清楚，这个系统为什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你这几个月去哪了？”许安问，“我找了你很久，连统影都找不到。”
阿蒙沉默了几秒，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系统的存在了。”他说，“我来这里，是想跟你告个别。”
许安的心猛地一沉。
“宿主，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宿主。”阿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系统就是这样，我没办法永远陪在你身边。还有别的世界需要我，还有别的宿主在等我。”
许安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他说得很坚定。因为他知道，相逢就会有别离，这是从穿越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注定的事。
他永远支持阿蒙。再说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没必要搞得这么感伤。
“那就再见，阿蒙。”许安说。
“宿主，我一定会想你的。”阿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知道了。”许安笑了笑，“别的世界还需要你，走吧，走吧。”
说不伤心是假的。
阿蒙从他刚穿越进来到现在，一路见证了他的成长——从那个惊慌失措、连画笔都握不稳的新人，到现在能够独当一面、在画坛站稳脚跟的许安。
阿蒙见证了他所有的狼狈与坚强，所有的迷茫与坚定。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画好自己的画。
他还有一个很俗的梦想：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花重金买一幅世界名画，再功成身退，让后人瞻仰他的名气。
想到这个梦想，许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加油啊，阿蒙。”他轻声说，“在别的世界也要好好干。”
“嗯！”阿蒙用力应了一声，“宿主也要加油！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然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许安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笔，又抬头看了看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画布上，落在那片白色和香槟色交织的洋桔梗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画笔。
笔尖落在画布上，没有犹豫。
这一次，他画得很认真，很用心。
因为他知道，阿蒙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而他，也要让阿蒙看到——
他许安，真的长大了。
阿蒙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许安在原地站了很久。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束洋桔梗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许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画笔。
他画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黄昏，笔尖几乎没有停过。画布上的洋桔梗一点点变得饱满、鲜活，白色与香槟色交织在一起，像是要从画布里溢出来。
晚饭是小刘帮他带的外卖，他随便扒拉了两口就继续画。小刘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他摆了摆手，说画完这一笔就走。
结果这一笔，画到了晚上十点。
许安终于放下画笔，后退两步，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是他画得最满意的一幅。
不是因为技巧有多高超，而是因为——他终于不再害怕下笔了。
以前的他，画画时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生怕画错一笔就毁了整幅作品。但现在，他知道了，画错了可以改，改不了可以重来，就算重来了也不满意，那就再画一幅。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手机震了一下。
许安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裴顾发来的消息。
【画完了吗？】
许安愣了一下。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看手机，裴顾怎么知道他今天在工作室画画？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嗯。】
几乎是秒回。
【那出来走走？我在你楼下。】
许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路灯下，裴顾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抬头望着他的窗户。
许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就这么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裴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然后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像是在说——我带了吃的，要不要下来？
许安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许安下楼的时候，裴顾已经把车里的音乐打开了，放的是很轻的爵士乐，音量刚好不会吵到别人。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许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裴顾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猜的。你画画的时候经常通宵，这个点应该饿了。"
纸袋里是热的小笼包和豆浆，还是温的。
许安愣了一下："你晚上出去买小笼包？"
"不是。"裴顾发动了车子，"我下午就买了，一直保温着。"
许安："……"
"你什么时候来的？"
"傍晚。"裴顾语气很随意，"在你楼下等了几个小时。"
许安沉默了。
他想起傍晚的时候，自己正对着画布发呆，犹豫要不要给裴顾发消息说今天画完了。那时候裴顾就在楼下，等了整整几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许安问。
"告诉你了，你还会下来吗？"裴顾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许安，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我知道我在楼下，你要么不下来，要么下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许安被他说中了，没吭声。
裴顾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子开到了江边。
夜晚的江边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江面上倒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
裴顾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里，吃着小笼包，听着爵士乐。
沉默了很久，裴顾突然开口：
"许安，我今天去做了个事。"
"什么事？"
"我把以前那些红玫瑰都处理了。"裴顾说，"以前总觉得，送花就要送最贵的、最张扬的，好像这样才能证明我在意你。现在才知道，花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是用来让你开心的。"
许安咬着小笼包，没说话。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裴顾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许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纸袋里剩下的小笼包，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裴顾。"
"嗯？"
"你不需要对我做这些"许安顿了顿，"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或者说我原谅不了那时的你"
这个问题，裴顾等了很久，他很想解释，很想解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我年少不知天高地厚，认为自己是裴家最受宠的儿子，有姐姐们照顾性子就很高傲"
"所以你就这么多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是"
"不是，我是真的喜欢过你的许安"裴顾的声音很低，"我也知道我当时的那些话对你打击很大很大，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该用什么样的模样和方式来向你求和"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嘲：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一直一直努力的"
许安没有说话。
江风吹进车窗里，带着一点凉意。
"裴顾。"许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会和你以现在这种方式说话，不是因为我不介意当年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以恋人的方式自居了，当个普通朋友关系吧"
"只能是普通朋友吗…"
"为什么不是普通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很恨你吧，我恨你明明对我那么好，分手那天却告诉我你所有好是假的。恨你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哪里不够好，才让你那样对我。"许安的声音有些哑，"恨你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相信任何人对我好。"
裴顾的手指收紧了。
"对不起。"他说。
"但是现在……"许安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好像没那么恨了。"
裴顾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原谅你了。"许安说，"是我不想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恨你身上。"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想用来画画，用来赚钱，用来买世界名画，用来……过好自己的生活。"
裴顾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我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在你的生活里，还有位置吗？"
许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江面上那片碎掉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都忘记过去吧，行吗？"
裴顾愣了一下。
他看着许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
"都忘记过去吧。"许安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原谅你，也不是接受你。只是……我不想再背着那些东西往前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裴顾，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好的坏的，我都记得。我不会假装它们没存在过，但我也不能让它们困住我。"
裴顾的喉咙有些发紧。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从朋友开始吧。"
不是恋人，不是陌生人，不是仇人。
是朋友。
一个可以从零开始、重新认识彼此的位置。
裴顾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许安说的"从朋友开始"，不是拒绝，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用全新的方式，重新走进许安生活的机会。
"好。"裴顾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从朋友开始。"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许安放在腿上的手背。
许安没有躲开。
"许安。"裴顾说，"下次见面，我想正式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江风很轻，爵士乐很慢，小笼包还温着。
这一刻，许安突然觉得，也许——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不是原谅，不是忘记，只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一个从朋友开始的机会。
……
晚上十一点多，裴顾送许安回了工作室楼下。
"上去吧。"裴顾说，"画完那幅画，好好睡一觉。"
许安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他突然回头看了裴顾一眼。
"裴顾。"
"嗯？"
"下次见面，别迟到了。"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裴顾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会了。"他轻声说，"这次不会了。"
他发动车子，驶向夜色。
而在楼上的工作室里，许安站在窗前，看着裴顾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裴顾指尖的温度。
很轻，很暖。
许安笑了笑，转身走回画架前。
画布上的洋桔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画笔，在画布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安。
这是他第一幅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洋桔梗与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