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向日葵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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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裴顾。
消息是早上七点发的，距离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
【早上好。】
就三个字。
许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回枕头上，翻身继续睡。
过了十分钟，他又把手机摸回来，回了一个字：
【早。】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裴顾没回。
许安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开，起床洗漱。
……
工作室里，那幅洋桔梗已经干透了，摆在画架正中央，晨光打在上面，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
许安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小刘。
【这幅送去参展。】
小刘几乎是秒回：【！！！！！我马上联系！】
许安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画室。
中午的时候，小刘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快要跳起来："许安！策展人说你的画可以放在主展厅！你知道主展厅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许安问。
"意味着你的画会被最多的人看到！"小刘说，"而且策展人说，如果反响好，可能会推荐你去参加下个月的青年艺术家联展！"
许安愣了一下。
青年艺术家联展——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好。"他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安在画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画笔，在另一块空白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
他还有很多画要画。
……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许安以为是外卖，走过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裴顾。
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比昨天看起来更随意一些，像是刚睡醒就出门了。
许安愣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送饭。"裴顾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你中午肯定又没好好吃。"
许安皱了皱眉："我们不是说从朋友开始吗？朋友不会凌晨送小笼包，也不会下午三点送饭。"
裴顾笑了："朋友也可以关心对方吧？"
"普通朋友不会这样。"
"那我们不是普通朋友。"裴顾说，语气很自然，"我们是……从朋友开始的关系。"
许安被他绕进去了，没再反驳，侧身让他进来。
裴顾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是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你昨天画了一整天，今天又起这么早，"裴顾说，"多少吃点。"
许安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地址的？"他问。
"以前知道的。"裴顾说，"你以前告诉过我。"
许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确实告诉过裴顾，在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后来分手了，他换了工作室，但裴顾居然还记着旧地址。
"你以前来过这里？"许安问。
"来过一次。"裴顾说，"你搬家之后，我站在楼下看了很久，没上去。"
许安没说话，低头喝粥。
粥很清淡，但很暖。
裴顾没有打扰他，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吃。
过了很久，许安突然开口：
"裴顾。"
"嗯？"
"你说下次见面要问我一个问题，"许安抬起头，看着他，"是什么问题？"
裴顾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现在问可以吗？"
许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裴顾深吸一口气。
"许安，"他说，"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许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裴顾，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不是复合。"裴顾继续说，"是重新追。从第一天开始，从认识你开始，从送你第一束花开始——"
"你以前送的是红玫瑰。"许安打断他。
"这次送洋桔梗。"裴顾说，"或者你喜欢的任何花。"
许安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沉默了很久。
"裴顾。"他说，"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喜欢上一个人。"
"没关系。"裴顾说，"我可以等。"
"等多久？"
"等到你喜欢上为止。"裴顾说，"或者等到你告诉我，不需要我再等了。"
许安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裴顾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急切，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
许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裴顾第一次送他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笨拙的、认真的、生怕被拒绝的。
那时候的裴顾，和现在的裴顾，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好。"许安说。
裴顾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许安竖起一根手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要突然出现在我楼下。"许安说，"第二，不要送太贵的东西。第三，不要在我画画的时候打扰我。"
裴顾笑了："还有吗？"
"第四，"许安看着他，"不要让我觉得你在等我。"
裴顾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等你原谅我，也不是在等你重新喜欢我。"许安说，"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然后说：
"如果你半途而废了，那我们就真的只是朋友。"
裴顾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他说，"我答应你。"
许安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粥已经有点凉了，但他还是喝完了。
……
裴顾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还把水果盒放进了冰箱。
许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顾隔着门缝对他笑了一下。
许安没有笑，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回画架前，拿起画笔，盯着空白画布看了很久。
然后，他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次，他画的是向日葵。
金黄色的，热烈的，朝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
画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顾发来的消息。
【粥好喝吗？】
许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嗯。】
裴顾秒回：【明天还给你送。】
许安没有回。
但他也没有把手机扣过去。
他继续画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很轻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很好，画布上的向日葵一点点绽放开来。
许安突然觉得，也许——
也许重新开始，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向日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