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14、破庙死局 破庙苦战耗

　　马蹄声碾着雨泥逼近，沉沉压在破败庙宇上空。

　　方才汇合的片刻安稳，转瞬荡然无存。庙门被狂风撞得吱呀乱响，雨线顺着破洞灌进来，打湿满地枯草，寒意刺骨。

　　顾疏珩一步跨到正门断梁之下，长剑微抬，稳稳堵住唯一出入口。他没有急着出手，目光透过飘摇雨帘，快速扫过外围人数。

　　马蹄声停在庙外空地，杂乱的脚步声纷纷落地。

　　刀疤脸披着半湿的黑披风，踏着泥水走上前，脸上戾气更重，雨夜暗沉，衬得那道横贯脸颊的伤疤愈发狰狞。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躲在这里。”

　　他站在雨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庙内众人，笑得阴恻恻：“山路被雨冲烂，你们跑不远，除了这破庙，没地方藏。”

　　四周二十余名匪众缓缓围拢，刀刀亮影映着雨光，彻底封死前、后两条退路。

　　阮轻谣刚给季临烽缠好绷带，指尖还压着打结的布条，闻声抬头，声音冷静：“你们追的只是一人，何苦赶尽杀绝？”

　　“何苦？”刀疤脸嗤笑出声，“沈家哨音一出，这事就不是抓人这么简单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雨水溅起细碎泥花。

　　“那哨子是沈家传讯令，一响，暗处蛰伏的旧部、散落的江湖眼线都会闻声而动。你们护着他，就是和青云寨死作对。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这话一出，庙里众人神色皆沉。

　　他们至此才彻底明白，少年那记慌乱之下的吹哨，不只是激怒追兵，更是捅开了埋藏多年的旧局。

　　季临烽靠着断墙站稳，肩头绷带渗出新的血色，伤口火辣辣疼。他强压下不适感，缓缓握紧长刀，唇角绷紧：“想留我们，看你有没有本事。”

　　陆惊遥站在侧方，默默将谢晚凝护到最里侧死角，低声叮嘱：“待在这里，别乱动。”

　　谢晚凝脸色发白，却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攥住衣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少年站在最深处，浑身瑟瑟发抖，眼眶通红。他看着因为自己一人被逼入绝境的几人，喉间堵得发紧，满心都是无尽的懊悔。

　　“是我的错……”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我出去……我跟他们走，你们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慕泠霜立刻按住他的肩，力道沉稳：“站住。”

　　她眼神清冷，语气却极坚定：“现在出去，只会白白送命，解决不了任何事。”

　　顾疏珩侧目扫来，只短短一句：“无需退让。”

　　几人态度决绝，没有半分要舍弃他的意思。

　　刀疤脸看着庙内几人死守的姿态，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抬手猛挥。

　　“废什么话，冲！杀光！活捉沈家小子！”

　　一众匪众应声扑上，踩着积水冲进庙中，刀锋劈砍带起呼啸风声。

　　狭小破庙瞬间爆发混战。

　　顾疏珩守在正门，一剑拦下最先冲来的两人，剑刃利落劈斩，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招式稳而狠，死死堵住入口，不让大批匪众涌入。

　　陆惊遥游走侧方，专截绕后偷袭的敌人，身形轻捷，出手精准，每一击都落在对方破绽处，不多浪费半分力气。

　　季临烽带伤作战，动作不及平日灵动，却依旧咬牙硬扛，长刀横扫，逼退近身匪众。肩头每动一下，撕裂般的痛感就窜遍全身，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阮轻谣立于后方，不近身缠斗，指尖细针接连弹出，专封敌人穴位、手腕，悄无声息废去对方战力，默默替前方几人减负。

　　慕泠霜全程将少年护在身后，遇敌便抬手格挡，招式温柔却坚韧，稳稳守住最后方死角。

　　庙内空间狭小，人多拥挤，兵刃根本舒展不开。匪众仗着人数优势轮番猛攻，一波退下一波又上，硬生生靠着消耗战术，拖着几人体力。

　　没过多久，季临烽气息已然乱了，胸口起伏急促，脸色愈发苍白。旧伤新伤叠加，他撑得愈发吃力，格挡的动作微微迟缓。

　　一名匪众抓住空隙，短刀刁钻刺向他腰侧！

　　“小心！”陆惊遥余光瞥见，当即侧身飞掠，手肘狠狠撞开那名匪众，替季临烽挡下这致命一击。

　　季临烽趁隙稳住身形，喘着粗气，低声道：“谢了。”

　　“专心打。”陆惊遥话音刚落，身后又有数人围来。

　　顾疏珩正面压力越来越大，长剑频繁格挡碰撞，腕臂早已发酸，可他半步不退，始终牢牢钉在门口，硬生生堵死对方主力攻势。

　　刀疤脸站在雨里观望许久，见手下迟迟拿不下几人，眼底耐心彻底耗尽。

　　他抬手拔出背后□□，沉重刀身溅着雨珠，寒光慑人。

　　“一群废物，磨磨蹭蹭！”

　　他大步踏入庙中，带着一身凛冽戾气，直扑战局中心，刀势蛮横霸道，带着开山劈石的蛮力，远超普通匪众。

　　刀光落下的瞬间，顾疏珩不得不回身硬接。

　　“铛——！”

　　巨响震得庙内枯草簌簌发抖，火星在潮湿空气里一闪而逝。

　　顾疏珩手臂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肩头微沉。

　　刀疤脸得势不饶人，狞笑着再度挥刀碾压而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过路书生，能硬撑到几时！”

　　狂风骤雨拍打着破败庙宇，刀光剑影交错翻飞。

　　众人已然力疲负伤，前路退路全无，彻彻底底，陷入无解死局。

　　而沉沉雨幕深处，还有不知名的暗流，正悄然朝着这片山谷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