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13、破庙孤影 破庙汇合遇

　　雨势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山间雨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丈。顾疏珩一行人踩着烂泥艰难跋涉，衣袍尽数湿透，沉重的泥水裹着鞋底，每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季临烽肩头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太久，已经开始隐隐发烫，感染的征兆愈发明显，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粗重起来。陆惊遥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干脆伸手架住他半边身子，硬生生替他分担了大半负重，放缓脚步却不敢彻底停下。

　　少年被慕泠霜护在中间，冷风裹着雨丝刮过脖颈，他缩着肩膀，心里的愧疚压得喘不过气，一路沉默着，连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树林间隙里，终于露出了破庙残缺的飞檐。庙宇早已荒废，院墙塌了大半，木门朽坏歪斜，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顺着瓦片缝隙往里灌，在地面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

　　几人快步躲进庙内，顾疏珩第一时间检查四周环境，确认没有追兵埋伏，才靠在断墙旁稍作休整。慕泠霜把少年安置在干燥些的草堆上，转头看向季临烽，眉头拧紧：“伤口发炎了，再耽搁下去会发热昏迷。”

　　阮轻谣和谢晚凝还没有赶来。

　　陆惊遥蹲下身，撕开季临烽肩头的衣料，伤口红肿外翻，血水混着泥水黏在一起，情况不容乐观。阮轻谣随身带着伤药，此刻人还没到，众人只能先找来干净的碎布，简单按压止血。

　　顾疏珩走到庙门口，望着雨幕沉沉的山林，眉峰紧锁。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一刻钟，阮轻谣两人迟迟没有现身，要么是在林中迷路，要么是遭遇了追兵。

　　“我出去找找。”陆惊遥开口就要动身。

　　“不行，雨太大，你一离开，庙里防守力量空虚，万一匪众折返，少年会陷入危险。”顾疏珩拦下他，沉声道，“再等半刻钟，若是还不到，我去探查，你们守在这里。”

　　庙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水滴落地面的叮咚声响。少年蜷在草堆里，望着漆黑的庙门外，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铜哨，小声喃喃：“要是我当初没有吹哨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庙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小姑娘压抑的轻咳。

　　慕泠霜立刻起身戒备，阮轻谣扶着浑身湿透的谢晚凝，踉跄着踏进破庙，两人裤腿全是泥污，谢晚凝脸颊冻得发白，咳嗽声断断续续。

　　“路上撞见一小队巡逻的匪众，绕了远路，耽误了时间。”阮轻谣喘着气，立刻放下谢晚凝，快步走到季临烽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与干净绷带，“快处理伤口，再拖就麻烦了。”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还没等彻底安稳，庙外的雨雾里，忽然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还有刀疤脸粗哑的喝骂声，正朝着破庙的方向逼近。

　　刀疤脸并没有彻底跟丢他们的踪迹，大雨模糊了部分痕迹，却也让他们只能沿着山谷主路搜寻，此刻已然摸到了破庙附近。

　　阮轻谣手上动作不停，飞快给季临烽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众人，神色凝重：“他们来了，这破庙无险可守，硬拼只能被动挨打。”

　　顾疏珩眼神一沉，看向庙后坍塌的院墙，那里连着一片更深的密林：“后门突围，进深山，借着大雨彻底甩开他们。”

　　可少年体力早已耗尽，季临烽带伤行动迟缓，谢晚凝年纪幼小，想要在暴雨深山里奔逃，难度远比之前更大。马蹄声越来越近，庙门已经被对方的人团团围住，一场迫在眉睫的死战，已然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