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12、雨夜迷踪 大雨分路避

　　一行人顺着下坡山道拼命奔逃，夜色越来越沉，山间渐渐起了风，细碎的雨点零星砸落在脸上。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密集落下，山间瞬间笼上一层湿漉漉的雨幕，路面被雨水泡得泥泞湿滑，每一步都极易打滑。

　　季临烽肩头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刺痛感一阵阵传来，他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栽进泥坑里。陆惊遥伸手半扶半搀着他，两人步调勉强稳住，可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喊杀声依旧隔着雨雾死死追近。

　　“雨太大，视线受限，他们不敢追得太急，但也不会轻易放弃。”顾疏珩语速极快，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贴在眉眼间，神色依旧冷静，“前面山谷有岔路，我们分开走，混淆他们的追踪痕迹。”

　　阮轻谣立刻点头，伸手把谢晚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我带着晚凝走左侧小路，你们护着少年走右侧主路，我们绕一段之后在山脚下破庙汇合。”

　　慕泠霜下意识攥紧少年的胳膊，少年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听见这话身子缩了缩，满眼不安。

　　“不行，你们两人太危险。”慕泠霜立刻开口。

　　“雨幕掩护，短距离绕行不会出事，反而所有人挤在一起，更容易被一网打尽。”阮轻谣语气笃定，指尖把细针攥得更紧，“放心，我们武艺自保足够。”

　　顾疏珩没有多余犹豫，当即定计：“一刻钟后，无论有没有甩掉追兵，都往破庙方向靠拢。”

　　话音落下，两队人立刻朝着两个方向分开奔去。阮轻谣牵着谢晚凝，身形灵巧地钻进左侧密林深处，雨声响动恰好掩盖了她们的脚步声。顾疏珩、陆惊遥、季临烽护着少年，顺着右侧主路继续往前狂奔，故意踩出杂乱的脚印，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刀疤脸带着人追进山谷，看见分叉的两条路，雨水泥泞里脚印凌乱，一时分辨不清对方去往何处，气得狠狠咒骂：“这群滑头！分两队人，左边右边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滂沱大雨里，两拨匪众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顾疏珩一行人不敢放慢速度，雨水顺着衣料往下淌，兵刃都沾了泥水，变得沉滞。少年体力早已透支，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慕泠霜半架着往前挪动，好几次脚下打滑，都被稳稳扶住。

　　季临烽喘着粗气，肩头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低声道：“再这么跑下去，我们体力先耗空了。”

　　陆惊遥目光扫过前方一处凹陷的山岩，沉声道：“先躲进岩缝暂避，等追兵跑过这段，我们再折返绕路。”

　　几人立刻钻进狭窄的山岩凹陷处，这里地势隐蔽，雨水被岩壁遮挡，勉强能躲开瓢泼大雨。众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前掠过，匪众的呼喊声渐渐往远处远去。

　　短暂的喘息间隙，少年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怀里的铜哨，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都怪我……要是我刚才没乱吹哨子，大家也不会被追得这么惨。”

　　慕泠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雨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少年脸颊，她声音放得柔和：“事已至此，不必自责，眼下先想办法脱身。”

　　顾疏珩靠着岩壁，闭目听着外面的动静，待追兵彻底走远，才睁开眼：“现在动身，往破庙方向走，和阮轻谣她们汇合。雨势不小，山路泥泞，我们得抓紧时间。”

　　几人重新动身，踩着泥泞的山路，在雨幕里艰难前行。另一边，阮轻谣带着谢晚凝，在密林里绕开追兵，也正朝着约定的破庙赶去，只是林间枝蔓丛生，加上大雨遮蔽视线，两人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慢了不少。

　　谁也没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仅没有彻底甩开追兵，反而让双方都陷入了迷雾之中，破庙的汇合之约，能否顺利兑现，谁心里都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