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11、箭雨破局 绝境吹哨引

　　箭矢破空的锐响密集刺耳，隘口前瞬间乱了阵脚。

　　顾疏珩反应最快，手腕翻转，腰间长剑出鞘，剑风扫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迎面射来的几支羽箭尽数被格挡击飞。可山壁上方的弓箭手不止一处，箭雨从两侧斜斜压下，根本没有完全规避的死角。

　　季临烽肩头被箭矢擦过，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料，他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长刀横挥，硬生生劈断了迎面而来的两支箭。旧伤加新伤，疼得他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却依旧咬着牙死死守住正面。

　　陆惊遥侧身贴住山壁，借着岩石掩护闪避箭矢，目光飞快扫过上方埋伏的弓箭手位置，沉声朝众人喊道：“左侧山壁有三个弓手，右侧两处！”

　　阮轻谣指尖连发数枚细针，精准对准弓手的眼睛，暗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痛呼，一部分箭雨的势头稍稍缓了下去。可对方人数太多，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箭矢朝着隘口后方倾泻。

　　少年缩在岩石死角，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石块被箭矢击中，碎屑溅到他的脸颊，划出细小的血痕。慕泠霜见状，干脆俯身挡在少年身前，后背直面飞来的箭矢，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划破数道口子。

　　少年浑身紧绷，指尖在衣襟里攥着一枚冰凉的铜哨，那是沈家祖传的小物件，他从前只当是个普通念想，从来没想过要拿出来。此刻死亡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哨口，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人特意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应付漫天箭雨和扑上来的匪众，他就这么蜷缩在岩石后，指尖不受控制地把铜哨凑到了唇边，下意识吹了出去。

　　尖锐短促的哨音刺破厮杀的喧嚣，在山间骤然炸开。

　　刀疤脸本来正挥刀死死缠住顾疏珩，听见这声响，动作猛地一顿，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翻涌上来戾气，他根本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怒喝一声，力道陡然加重：“找死！居然敢吹沈家的哨子！给我往死里射！”

　　他身后的匪众也被哨音惊扰，攻势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更加疯狂，箭雨一时间变得更加密集。

　　顾疏珩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剑势陡然凌厉，一剑挑开刀疤脸的兵器，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刀疤脸踉跄后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得吓人：“把这小子活捉回去，寨主定有重赏！谁都别放走他们！”

　　陆惊遥趁着对方阵型骚动，趁机提剑冲上右侧山壁，接连解决两名弓箭手，弓手的压制力度弱了大半。季临烽肩头流血，体力飞速消耗，防守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一名匪众抓住空隙，长刀直劈他的胸口。阮轻谣及时甩出一枚银针，正中那匪众的手腕，长刀脱手落地。

　　慕泠霜护着少年往后缩，低声急道：“别再乱碰东西了！”

　　少年脸色惨白，指尖还残留着哨子的凉意，他根本没想到这声哨音只会激怒对方，满心都是慌乱与懊悔。

　　顾疏珩看清局势，知道隘口硬守只会被耗死，高声下令：“往后撤，走后山下坡！”

　　众人立刻借着弓手火力减弱的间隙，护着少年转身突围。刀疤脸望着他们逃窜的方向，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石头，对着手下低吼：“追！死活都要把沈家这崽子抓回来！他吹了哨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寨子吃不了兜着走！”

　　他没有冷静地向上汇报，而是匪性大发，亲自带着人追了上去，骂骂咧咧的怒火混着脚步声，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顺着湿滑的下坡山道狂奔，夜色里树影斑驳，身后的追兵喊声越来越近。那声仓促的哨音没有带来转机，反倒彻底点燃了匪众的杀心，前路的凶险，比之前更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