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10、夜走后山 夜闯后山遇

　　天色彻底沉落，镇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寨匪设下的几处岗哨，亮着昏黄摇曳的灯笼，在街巷投下歪扭的影子。

　　众人提前精简了行囊，把多余的包袱尽数留在客栈，只贴身收好水囊、干粮与兵刃。少年手心攥得全是冷汗，半步不敢远离慕泠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顾疏珩走在最前头探路，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借着墙根的阴影，一一避开沿街巡逻的匪众。季临烽胳膊的伤还隐隐作痛，动作放得迟缓，陆惊遥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替他留意身侧隐患。阮轻谣牢牢牵着谢晚凝，山路夜间湿滑，小姑娘脚步发颤，她便一直稳稳托着对方的手肘，不让她磕碰出声。

　　一行人贴着院墙的暗处，绕到后山入口。两个守寨的匪卒正倚着树干闲聊，嘴里骂着值守的辛苦，短刀在指尖随意打转，防备心松懈得很。顾疏珩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蛰伏，身形骤然掠出，指尖精准点向两人颈间穴位。两声极轻的闷响过后，守卫直直软倒在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众人立刻钻进后山山道。

　　山路碎石硌脚，盘错的树根横在路面，夜色里看不清脚下，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两侧山林黑得压抑，风穿过枝叶，呜呜作响，像是藏着无数窥伺的目光。季临烽脚下一滑，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半个身子往外倾，险些坠下山崖，陆惊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低声压着嗓音：“稳着点。”

　　“大意了。”季临烽喘着气，胳膊被扯得旧伤发紧，疼得他龇牙咧嘴。

　　往前赶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忽然炸开杂乱的叫喊，脚步声密密麻麻追了上来。岗哨昏迷的事终究还是被察觉，大批寨匪顺着山道追了过来。

　　顾疏珩脚步没停，沉声开口：“往前有处隘口，通道狭窄，先守住那里拖一阵。”

　　所有人都拼起脚力往前赶。少年本就连日奔波，体力早已透支，双腿发软，脚步越来越沉。慕泠霜干脆半搀半扶着他，带着他往前狂奔。追兵的呼喊越来越近，兵刃碰撞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好不容易冲到隘口，两侧是陡峭山壁，中间仅容两人并行，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地势。顾疏珩回身立在通道最前端，陆惊遥紧随其侧，季临烽咬着牙横刀护住侧翼。阮轻谣带着谢晚凝和少年退到后方岩石死角，指尖扣住藏好的细针，随时准备接应。

　　黑压压的寨匪很快堵在了隘口前，为首的男人左脸一道刀疤，身形壮硕，手里的□□沾着锈迹，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开口时嗓音粗哑，带着戾气：“你们这群外乡人，敢藏沈家的余孽？识相的把人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不然今日就把你们全都埋在这山里。”

　　这话比 generic 的威胁多了几分匪气，不是程式化的套话。

　　季临烽嗤笑一声，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胳膊的痛感让他眉头紧锁：“就凭你们这群山贼，也配谈条件？”

　　话音刚落，匪众便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刀光在夜色里撞出冷芒，狭窄的隘口瞬间厮杀声四起。顾疏珩招式狠戾，每一击都奔着对方要害，冲在前头的匪众接连倒地。陆惊遥攻守有度，死死护住侧面，不让对方寻到空隙绕后。季临烽本就带伤，硬扛了几招之后，气息渐渐不稳，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阮轻谣指尖微动，细针精准射出，逼退两名想要迂回包抄的敌人。慕泠霜挡在少年身前，视线死死锁着战场，生怕有人突破防线伤到身后的孩子。

　　寨匪人数占优，一轮轮潮水般猛攻，三人虽说武艺不俗，可长时间硬抗，体力渐渐被消耗，破绽一点点显露出来。

　　刀疤脸见久攻不下，眼底闪过阴狠，没有急着下令分兵偷袭，反而抬手狠狠劈出一刀，借着攻势嘶吼：“放箭！先把这几个挡路的射死！”

　　隘口上方的山壁后，早就埋伏好的弓箭手瞬间齐齐现身，弓弦响动，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通道射来。

　　这一下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判，不是常规的侧面偷袭，而是居高临下的箭雨。

　　季临烽瞳孔一缩，急忙挥刀格挡，箭矢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破一道血口。陆惊遥立刻拽着顾疏珩往侧边躲闪，险险避开一轮箭雨。

　　后方的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岩石后面，根本无处可躲。

　　慕泠霜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往前扑去护住少年，可对方第二波箭雨已经再度袭来。

　　山风卷着箭矢的锐响，隘口前瞬间乱作一团，原本稳固的防守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彻底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