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赴山河》by柚汐酱

9、镇口暗流 镇中遍布匪

　　简单处理好季临烽的伤势，众人不敢再在林间久留，稍作整顿便继续赶路。

　　日头偏西时，远处终于望见了镇子的轮廓。青灰瓦片错落排布，镇口立着斑驳的石牌坊，来往行人稀稀拉拉，大多面带惶惶之色，看得出来这片地界长久受匪患侵扰，民生凋敝。

　　一行人刚走到镇门处，守门的两个乡勇便抬眼打量过来，眼神带着审视，落在少年身上时，更是多了几分警惕。顾疏珩上前半步，神色平静，没有多余动作，那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敢上前盘问，悻悻收回了目光。

　　进了镇子，街道两旁不少铺面大门紧闭，零星开着的几家杂货铺、小食摊，掌柜的都缩在柜台后，神色戒备。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不像寻常市井那般热闹鲜活。

　　季临烽胳膊敷了药，痛感稍稍缓解，四处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这镇子看着不对劲，死气沉沉的，怕不是青云寨的人早就把手伸进来了。”

　　陆惊遥点头：“方才乡勇的模样，分明是被人拿捏住了，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多言。我们打探消息，得谨慎些。”

　　阮轻谣牵着谢晚凝，目光扫过街边缩在墙角的几个流民，轻声道：“先找家客栈落脚，夜里再慢慢打听，白日人多眼杂，容易招惹麻烦。”

　　几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客栈，掌柜是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妇人，见一行人带着个神色怯懦的少年，眼神闪烁了几下，却没多问，只给他们开了两间相连的客房。

　　安顿妥当，季临烽闲不住，拉着陆惊遥打算去街上探查情况。慕泠霜留在房中照看少年，阮轻谣陪着谢晚凝整理行囊，顾疏珩则独自守在客栈临街的窗边，观察镇内往来的人影。

　　少年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桌面，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安：“是不是……我拖累大家了？刚才在林子里，那些人明明是冲我来的。”

　　慕泠霜轻轻摇头，语气柔和却坚定：“既已经决定同行，便不存在拖累。只是往后行事，你更要藏好身形，莫要轻易暴露自己。”

　　少年抿紧嘴唇，重重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

　　另一边，季临烽和陆惊遥走在市井街巷，刻意避开行人耳目，专挑偏僻的小巷转悠。巷子里随处可见被打砸损毁的痕迹，墙壁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印记。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茶摊，坐下点了两碗粗茶，趁着四下无人，和守摊的老者搭话。

　　老者起初缄口不言，几番试探之后，才敢压低声音吐露实情。这镇子早已被青云寨掌控，寨主黑面无常手下的爪牙常年驻守在此，盘剥百姓，但凡敢反抗的人家，都会莫名消失。寨中近日四处搜寻沈家后人，镇上家家户户都被勒令盘查，稍有嫌疑便会被带走拷问。

　　季临烽心里一沉，和陆惊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两人匆匆喝完茶水，转身赶回客栈。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几个身着黑衣、腰佩铁牌的寨中打手，正堵在客栈大堂，对着掌柜厉声盘问。

　　掌柜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辩解，浑身都在发抖。

　　顾疏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堂角落，负手而立，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几人。

　　季临烽脚步一顿，立刻侧身躲到巷口，陆惊遥也沉下脸色，两人默契对视，没有贸然上前。

　　一旦此刻起冲突，客栈里的少年便会彻底暴露，整个镇子的追兵都会被引来。

　　大堂里的打手骂骂咧咧，四处扫视一圈，没看出异样，又威胁了掌柜几句，才转身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众人才陆续聚回房间，神色都格外沉重。

　　陆惊遥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青云寨在镇上布下眼线，他们带着少年，等同于身处虎狼窝之中，每多待一刻，风险便多一分。

　　季临烽指尖敲着桌面，眉头紧锁：“这么看来，我们连夜就得离开，天亮之前动身，不能等到明日。”

　　顾疏珩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今夜子时出发，走后山小道，避开镇口守卫。”

　　可谁都清楚，后山山道崎岖难行，夜色之中赶路，不仅容易迷路，更有可能撞上埋伏在山林里的杀手。前路的凶险，又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