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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世因果 离别,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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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孽缘。
救人、取名本是善因,反噬、痛苦却是恶果无疑,或许这一切因自己而起,也该由自己结束。叶兰心里自嘲自己果然就是灾星,一切不幸都要围绕她才对。
她收回目光,点点头,淡淡回应青荀一句模棱两可的“嗯”,掐诀召唤出自己的两品本命灵器:素心尺与流光——通体莹白的小尺和毛笔。
一直被两个人忽视的青芜终于忍无可忍,轻拍叶兰肩膀,本意是朋友之间表达亲昵的举动,却不料叶兰的肩受惊僵直,把她未出口的嗔怪之语全部堵回去。
谁让你又要逞英雄的——活该!——我无法苟同,可我还是不会给你添乱的。
青芜依旧保持着一直以来的态度,不支持更不反对。谁叫她就算不相信自己也相信叶兰呢?
毫无理由地,她希望叶兰得偿所愿,希望仙尊和叶兰至少死一个吧……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她摘下指尖的小戒郑重交到叶兰摊开的掌心,说:“玲珑心借给你得要还的。”
言下之意,试着活一活吧。
叶兰沉默半晌才勉强从唇缝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从少年时意气风发的相逢到盘古林危机重重的考验,三个人始终没有背弃彼此。青荀可以为她的计划毫不犹豫选择堕魔,青芜看似冷眼观望一切,却偷偷盗走仙门秘法救活自己。
两兄妹一冷一热,对她的关心不相上下,她除去一句苍白的“谢谢”之外再无可酬答他们的。
她有些愧疚,愧疚自己怎么就喜欢上
……陆迢迢……?
若不是对她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好感冲昏头脑,她大概根本不会被陆六叔胁迫入局,被动成为棋盘上待扔的弃子。
“不知师祖有何吩咐?”少女志得意满的话语声回荡在整个结光殿内。
陆六叔眯眯眼,轻抚白须上下打量叶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漫不经心地说:“仙尊太不成器,还是那么不乖。”
他的眼神一下锐利地射向叶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语气却毫无波澜,还是那般无关紧要的口吻:“听说是你怂恿仙尊与其他灵器结契?”
叶兰本能地有些被吓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嘴硬:“我没有。”
“是吗?”
师徒几人刚从三祭湖回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还在各自修养,陆六叔趁机召见叶兰。她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师尊的秘密,尤其是这个从小抚育陆迢迢长大的六叔,任凭对方怎么逼问、折磨也守口如瓶。
陆六叔却只是折磨她一番,轻飘飘扔下一句你以为能瞒得住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她没有屈服于加诸于身的疼痛,只是恳求他不要伤害师尊。
第四天,秋原再来堵住她去路,她便一脸认命径自往结光殿去,刚走出一步,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秋原:“兰、花、叶……叶姐姐,魔怔了吧,仙尊出关,六叔可不会越俎代庖继续指点叶姐姐仙法,只让我给姐姐带了封信。”
秋原把信扔给不明所以的叶兰走了。
叶兰心中忐忑难安,颤颤巍巍去拆信,次日就回信说她会如他所愿。
于是陆迢迢发现自己的小徒弟突然性情大变,不再黏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不再仰着脸天真地向她要求这要求那,甚至不太愿意与她见面。
她好不容易在结光殿门口堵住她想要问个明白,青芜出现挽着叶兰胳膊旁若无人走开。
她心中又郁闷又酸楚,十念珠趁虚而入,蛊惑她交出□□便帮她得到叶兰青睐。她一次次压下心中悸动的欲念,却没料到爱终究太不可控。
思念累加到一定程度本就会摧毁理智,她接受恶魔的提议交出□□,意识沉入深渊,在梦中与生生世世相爱。
雷雨交加的寒夜,仙山的一切生灵在加速毁灭。叶兰救下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被陆迢迢掳到三祭湖,亲眼看到她跳入湖中洗去十念珠的五色之罪才清醒过来,就连本相也不再黑漆漆一片,隐约泛起亮光。
她感到不可思议却没表现出来,向来晚的五长老打探消息什么也没问出来,干脆又去一趟结光殿,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命劫现,情丝动”,陆六叔冷笑道:“必死无疑。”
叶兰浑身冰冷从结光殿一步一步走回枢灵小筑,痛哭一场。
她和陆迢迢还没来得及相爱,那些怨与恨潮水般涌过来,让人痛苦窒息。
三祭湖,互不信任的两人刀剑相向。
叶兰被秋原诱骗私盗三祭湖水,妄想熬制出清汤拯救陆迢迢。
“师……仙尊,”她望着陆迢迢凌厉的目光,心痛地想起自己被逐出师门,说:“放我走吧。”
无力的恳求显得如此可笑,回应她的是陆迢迢举起冒寒光的剑锋对准自己的心口。
叶兰一颗心沉下去,又想起青芜的玩笑话:“终有一战,还不快跑吗?”
跑,该往哪里跑?
既无来处,安求归途?
陆迢迢:“叶兰,跟我回去。”
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叶兰感激地抬头看她一眼,就要答应她,身体前倾触碰到冰凉的杀意,她瞬间清醒过来,自己怎么还奢求和自己最大的敌人幸福安乐在一起?
命劫无解,至死方休。
青荀是这么告诉叶兰他打探而来的消息的,见叶兰听后一脸苦相忙追着问她怎么了,叶兰不敢告诉他自己可能是仙尊的命劫,就要和仙尊为敌了。
因为她不想死,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仙尊先死,她才能活。
可私心之外她更加强烈地希望仙尊活下去。
她顺从陆六叔疏远仙尊惹得她失控,自己差点毁掉仙山她也很愧疚,又隐约猜测自己是仙尊的命劫,每日煎熬万分却无人倾诉。
秋原这时找上门诱哄她盗取三祭湖水,她明知对方不安好心也别无选择,她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疯掉的,被自己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的灾难逼疯。
“我不要。”
她召出素心尺弹开剑锋转身要逃,陆迢迢被她打个措手不及没能及时反应,只眼睁睁看着叶兰倒在自己面前,陆六叔狞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咆哮大吼:“你干什么!”
陆六叔答非所问:“迢迢,你什么时候能学乖一些?”
陆迢迢崩溃,颤抖着手指去探叶兰的鼻息,还有气,她悲恸大哭,心里后怕不止。
刚刚一瞬,她心中闪过到叶兰死去的念头,简直不知如何面对。
“你应该知道叶兰私盗三祭湖水熬制清汤是什么罪,明日的监刑仙尊不要迟到。”
陆迢迢紧紧抱着叶兰哭泣。
他冰冷的宣判再次传入耳中:“仙尊您欲私纵罪徒逃走,同样需禀明五长老加以惩戒。”
陆迢迢无暇顾及他的话,只是闷闷地喊着叶兰的名字。
叶兰半死不活被扔下仙山,青芜、青荀哭求请见仙尊没能如愿,眼看天色将晚也顾不得许多,长夜会以各种方式收割被扔出家门的野狗的生命,他们兄妹俩再明白不过,直接奔下山寻找叶兰踪迹。
他们费了好大劲救下叶兰,不敢带她回仙山,冒着刺骨冷雨,赶走闻到血腥而来的吸血虫,又给叶兰简单处理完伤口,青荀背起她和叶兰一起赶往山脚的庙宇。
青芜一路上都在小声念叨着同一句话:“叶兰,别死!”
半月艰难过去,叶兰勉强睁开眼,陆迢迢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紧接着叶兰也清楚感受到她审视自己的目光。她终究没有为难一个大病未愈的女孩,甚至大发慈悲施法减轻了她的一些痛苦。
叶兰歪过头眼睛眯成缝,与同样眯眼看过来的青荀对视,叶兰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不亚于自己的病态与疲惫,立刻弹坐而起去寻找青芜,生怕她已经死去,环顾一圈不见她踪影心中越发焦急不安,却不忘强忍泪水先给青荀施法疗伤。
陆迢迢制止她的做法,她转头哭吼:“滚!”
青荀脑子已经烧糊涂,浑身难受使他无力劝阻叶兰,陆迢迢又对叶兰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不明所以,不愿先开口解释,两人一时僵持。
叶兰还有些发烧,浑身软绵无力,手腕被陆迢迢轻易捏在手心动弹不得,她被逼急干脆张嘴去咬她抓着自己不放的手,不过没什么用,她根本使不上力,说是咬人,更像是嘴唇贴着陆迢迢手背蹭来蹭去,弄得人心痒痒的。
陆迢迢及时敲晕她,开始给青荀治疗,先喂他一颗仙丹,又给他渡过一些仙力,他身体总算也不那么烫。
陆迢迢也是拖着受伤的身体强行赶来,这么折腾一番也满头大汗有些气喘。不过她无暇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反而只想多看叶兰几眼,温柔地注视着女孩。
青芜一进门就看见师尊轻握叶兰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让她倚在自己怀中睡着,一边给叶兰渡仙力,一边喃喃自语。
“啊?!”妖王听到叶兰的道谢,贼兮兮地笑,说:“这就没了?”
“不然呢?”
青芜便毫不客气地提要求:“把魔君借给我一会儿,他这几年天天困在魔海帮你做事,我又得管理好妖谷,我们已经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
“送你啦。”叶兰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拇指和食指一捻便化为灰烬,说:“荀大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现在你自由啦,别再为我空耗,去寻找真正与你两心相悦的女子,与她白头偕老吧。”
魔君有些急,“君,我……”
叶兰挥挥手,目光又一次上移,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那团乌云。
青荀便知道她的选择永远不可能是自己,心中莫名低落,被妹妹半拉半拽着离开即将成为战场的仙门禁地。
一别浮云散,再无相见时。
三个人后来都很遗憾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离别,一如前世仓忙匆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