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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契 是杀,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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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辞水意识刚要清醒,就感受到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接着是枕边人温柔的声音。
“再睡会吧,计划会准时进行的,别着急杀了我。”
原本渡辞水是想安稳地继续睡下去的,听到最后半句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还是一下坐了起来道:“嘲讽我?”
敬匀闻言也笑了一下,俯身在少年唇角亲了一下道:“不敢。”
“到哪一步了?”渡辞水垂眸,强行忍下心中酥酥麻麻的感觉道。
“宗六宗七跟寺卿王无关,要么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卒,要么就只有宁麟王了。”敬匀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弯着腰,安静而又仔细地注视着床榻上少年的脸。
那个已及冠的少年,脸上已然褪去了不少独属于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青年的成熟。如果不加留意,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敬匀一定会后悔当时没有多注意这些珍贵的变化。
“你跟宁麟王关系怎么样?”渡辞水闻言开始继续垂眸盘算,丝毫没有在意敬匀探究的目光。
“魔族没有那么多亲昵的关系。”敬匀简言道。
渡辞水心想也是,毕竟这里可是个能随便交换情人的地方。
“其他的呢?”渡辞水觉得先跳过这种空白问题。
“原文里尚瑶玉时常会给尚舟凝寄送信件,我派人去将信件拦了下来,并模仿尚舟凝的字迹传回了一封邀约于城外山寺的信。”敬匀觉得渡辞水认真思考的样子有种特殊的萌感,下意识地想要牵起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
“你觉得这些人谁该先死?”敬匀注视着渡辞水,故意试探道。
“都不该死。”渡辞水回绝道
“可是要发动人魔大战,就一定会有伤亡,若没有人死,宗门可不会放在心上。”敬匀一步步引导道。
“随便找几个假人死掉就好了呀。”渡辞水不耐地掀了掀眼皮,像是看穿了敬匀的心思,“把死人做成灵棺这种事你又没少干,多做几个以假乱真就好了。”
敬匀闻言有一些不高兴。
“我对不起余序,你不能杀他。”活了二十余载,渡辞水第一次承认自己心中其实一直有愧。
“又不只有余序。”敬匀故作无辜道。
“尚舟凝是余序的天命,余序的未来道侣,更是杀不得。”渡辞水拒绝道。
“尚瑶玉呢?”敬匀又问。
“宗四尚家未来家主,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要断送了?”渡辞水说完目光直视敬匀道,“你很恨他们?”
敬匀故意别开目光道:“没有啊。”
渡辞水看了敬匀两眼,随即起身蜻蜓点水地在敬匀唇上印了一下道:“世界是真实的,他们也是真实的,既然不算必要,那就也不用如此狠心。”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却要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要沉。
“你倒是在意他们。”敬匀空着的手捧上渡辞水的脸道,“你还从没有在意过我的生死呢,前几日还狠心地让我耽误计划就去死。”
“我那是……”渡辞水少有的吃瘪了。
“我真是太亏了,辞水。”敬匀说完便重重地吻了上去,渡辞水见理亏也任由对方闹了。
两人吻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渡辞水实在受不了,咬破了敬匀的嘴唇,对方才悻悻停止。
“听夫人的。”敬匀此时得了便宜不忘卖乖。
“我得去见趟余序。”渡辞水说罢就想起身,随即被人紧紧地抓住手腕。
“辞水。”敬匀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偏偏心觉危险。
“你也去。”渡辞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他一把连带着拽了起来道,“你陪我去。”
*
“余师弟!”一名男子远远瞧见余序便笑脸盈盈地和他打招呼,随即便瞥见少年人痴痴的笑意。
“呦,怎么回事啊?”男子目光在余序手中的香囊上流转,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道。
“师兄。”余序见了人连忙将东西藏好行礼道。
“哎,师兄懂师兄懂。”男子挥了挥手道,“别把师兄弄得跟老顽固一样,你们这种年轻人谈恋爱,师兄是最支持的。”
“还…还没谈……呢。”余序说着说着耳边先红了起来,声音也小了下去。
“什么?”男子一时没有听清,事后反应过来才长“奥”一声道,“没事没事,余师弟,看情况,离成只是时间问题,师兄在此就提前祝贺师弟啦。”
余序闻言朝他拱了拱手。
“哎,那是什么?”男子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白鸽,注意力刚被分散了几秒,就见身旁人已经追着白鸽去了。
“余师弟,是你的,白鸽就会来找你啊!”男子边朝他大喊边笑道,“你急什么?!”
余序慢半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还是无所顾忌地跟着白鸽走。白鸽也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绕了一个圈回到了他的手中。
“说什么呢?”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道。
“她让我明日清早去山外的古桐寺见她。”余序想了一下,还是回复道。
“呦,不错啊。”男子笑笑道,“这姑娘还挺挂念你的,又送香包,又约见面的。”
男子正毫无所觉地调侃着,余序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香包是今早送的,人也是今早才刚见过的,没理由再约信在明早见,更没理由约在如此偏远的地方。
“余师弟,这话我放这,不去不是男人。”
余序闻言笑笑道:“我自是去的。”
虽然蹊跷,但余序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
第二日清早,余序特意比约定时间还要早上半个时辰到了寺庙。谁料,他一进佛门,看见的不是紫衣女郎,而是一白一黑的两男人。
“你们……”余序刚想离开此处,却在看在白衣少年的脸时怔愣在了原地。
“居然来这么早。”渡辞水心中侥幸,也是差一点就要晚余序一步到了。
“渡辞水?”余序对渡辞水的印象还停留在佳酒大赛,对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提自己双修的事情,闻言更是目光不屑地望向他身边的黑衣男郎道,“这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的情郎?”
渡辞水没想到余序开口的第一句居然会是这个,目光扫了一眼不算高兴的敬匀,随口道:“都可以是。”
“呵。”余序气笑了,“你来这是向我介绍你夫君的,还是展示你的双修成果?”
敬匀本来只是有一点不高兴,听到余序的最后半句,更是黑着脸望向了身旁的白衣少年。
渡辞水闻言只是牵起敬匀的手,道:“我是来见你的。”
“见我?”余序倍感稀奇道,“您老见我干什么?”
渡辞水想了想,觉得这种话还真是烫嘴,但觉得还是有说的必要。
“我想向你道个歉。”这次渡辞水是真诚的。
“什么歉?”余序嗤笑一声道,“您做错什么了吗?”
“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渡辞水回望过去,无奈扶额道。
“如果你说的是年幼将我推下水的事,那你在十八岁的佳酒大赛已经道过歉了。如果你说的是二十岁佳酒大赛上你炫耀双修成果的事情,那你只需要带着你的道侣离我远远的就好。”
余序其实不想这么强硬地和渡辞水说话,但当年渡辞水说的话的确实实在在地气到他了。
渡辞水听了余序的话,突然觉得真诚道歉也真是一件麻烦得不行的事,瞬间产生了恶毒点也挺好的念头。
“这位公子,您的嘴巴好像不太会说话。”敬匀本来就特别烦余序,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宰了他更是顺手的事。
“别闹。”渡辞水看见敬匀的嚣张后,理智一秒回笼,随即再度真诚道,“我知道有些关系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回去的,可能某段时间错过了就是终身的事……尽管我也没有很后悔吧……”
“?”
“奥奥,习惯了。”渡辞水改了改话头道,“我今天跟你道歉,也不是说想要挽回什么,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过去的我……错了,想向你道个歉……对不起。”
余序发现自己对渡辞水还是说不出什么很残忍的话,闻言只是停顿了一会后,不冷不淡道:“是你伪装成尚师姐来约我的?”
“是。”渡辞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呵呵。”余序觉得他坦诚的有点好笑,“你知道我和尚师姐的多少。”
渡辞水真的很想说“如果你不是主角,根本没人关心”但思维一转,发现这话肯定不能真这么说出口。
“没人在意你那点破事。”敬匀毫不客气地替渡辞水开口道。
“你……想必就是魔尊吧。”余序闻言彻底将目光移转到敬匀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道。
【魔宫的魔尊前不久迎娶了一位新夫人】
敬匀听到对方将注意力移向自己,反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了。
“呵,您老人家也真是……”余序的目光在敬匀和他身旁的少年身上打转着,下一秒意识便消散了,倒在了地上。
渡辞水见余序倒了,便也收了扇子,随即拿出一个小仙袋,将其装了进去。
“干嘛不让他继续说?”敬匀注视着渡辞水道。
说完,余序的这辈子也结束了。
渡辞水无奈地叹息了一下,随即又变出一个易容成余序和尚舟凝的灵棺。
“我们走吧。”渡辞水牵着敬匀的手,挥扇间离开了这块是非地。
玄衣男郎被灵力传送到另一处地方时嚣张地走上屋顶,并回头牵住了赶来的白鹤衣少年。
“你说尚瑶玉会上当吗?”敬匀三两步又带着渡辞水到了一片杏花林。
“论计算人心,你比我在行。”渡辞水不想回答这种明知故问发问题。
敬匀想了想道:“如果尚舟凝没死,或许尚瑶玉还真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尚舟凝死了,这个故事才算真的生动了起来。”
“真正的尚舟凝呢?”渡辞水听后觉得不对道。
敬匀不过只是将目光慢半拍移向渡辞水,对方便立刻停了下来,道:“所有重要角色中,你最恨她?”
“为什么?”渡辞水不给敬匀回答的机会又问。
敬匀见状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渡辞水原以为敬匀最恨的是余序,可看今天他对余序的反应,明显没有恨到那种程度。
“我不在意她,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敬匀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宗四尚家表面上是传统的正道修仙世家,实则背地里充斥着诡谲邪术。尚舟凝的父亲,便是这些邪术之诅,也就是他对我的父母降下了情契的诅咒。”
“情契表面上只是一种誓约,日常也感受不到会影响些什么。但是,这种誓约的威力是随着时间一点点叠加的,并且对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效果……原文里我和尚瑶玉便是同生死。”
“那你为何最恨尚舟凝?”渡辞水想不通。
“不是最恨她。”敬匀有些犯难了。
“那是什么?”渡辞水看着现在敬匀藏藏掖掖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是情契的母蛊化身。”敬匀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她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啊?”
渡辞水听到真相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是原文里没有的,但却是我查出来的。”敬匀捏了捏渡辞水的手指道,“不跟你说不是防着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渡辞水以为自己已经接受能力很高了,没想到他如今也是见识到把女儿做成蛊的人了。
“情契的母蛊死不会影响子蛊,杀了她会对我们更有利,但……”敬匀尊重渡辞水的选择,“是杀,还是留,一切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