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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心 你是渡过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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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渡辞水已经准备吻上去时,一阵破风声毫不留情地阻断了这一切。
渡辞水和八梁王看了来物一眼,便立刻分开躲避了。
一枚烟白而混杂着墓山紫的手镯不请自来地穿过所有人,直接自己飞到了主殿的挂画里。
下一秒,原本敞开着的大门骤然关闭。
渡辞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刚刚的局势,就见原本还蹲坐在地上的笛月突然换了一身衣服站了起来。
“母亲……?”
听到八梁王的话,渡辞水下意识一脸茫然地望向他,随即又望向那个如今衣着华贵的侍女。
【魔尊此人,冷血无情,手段阴险。】
渡辞水突然想到了原文里对敬匀的一些描述。
“母亲,您还活着……您……”
“大王!”三大臣见局势不对,连忙出手想要斩杀了这名女郎,谁料却全都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鹦鹉给一口吞了。
渡辞水瞥了一眼“母慈子孝”的亲人重逢,又瞥了一眼八梁王三大臣中仅剩的“谭”,随即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真是灾星,真是恶魔啊。”一向稳重的老者此刻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哭的稀里哗啦。
“你在说谁?”渡辞水平和的询问,落在老者耳边便成了挑衅。
“还能是谁?!”老者怒斥道,“你和敬匀手段一个赛一个的脏……”
“不是这个。”渡辞水打断道,“你说敬匀是灾星,为什么这么说?”
原文里对敬匀的身世描写其实并不多,毕竟对方也只是一个工具人型反派。
“哈。”老者冷笑一声,“为了迎接他的出生,害死前夫人不算完,连上任尊上,公主也一并害死才算完!”
渡辞水记得八梁王的生母是上任尊上的亲女儿,也就是魔族的公主。魔族倒也真是一个不算辈分的地方,毕竟一定算起来八梁王还是敬匀的外甥。
“把自己的亲姐姐做成灵棺,敬匀他还是配当魔吗?!”老者怒斥道。
渡辞水闻言望了过去,这一眼,他看到了原本“母慈子孝”的破裂——笛月一刀捅死了八梁王。
已然及冠多年的男郎此刻如同稚子般倒在年轻女人怀中哭泣,他拼了命地想拥抱一下自己的母亲,不料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笛月充斥着血腥的眼睛朝渡辞水望了过去,那张本该与敬匀没有什么关系的脸,在某个角度却突然出现了某种重合。
“啊——!!!”谭大臣自杀时,血液飞溅到了少年干净的衣服上,还没等少年多瞧上两眼,笛月便也自刎了。
原本还充斥着人声的热闹环境,此刻便是唯留下了渡辞水一人。
望着满地的血,渡辞水心中毫无涟漪,他只是随手翻了翻自己被溅上血的衣角,然后走到了血液与尸体中间的地方。
“恶毒炮灰与阴险反派吗?”渡辞水望着已无呼吸的尸体,自言自语着。
两只鹦鹉争相停靠到了渡辞水的肩头,唤道:“主人主人。”
“我有点不敢进行下去了。”渡辞水活了多年,终其孑然一身,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
两只鹦鹉听不懂渡辞水的自言自语,但还是大着眼睛在那里认真倾听。
“也许成为炮灰死去没什么不好的。”一阵剧烈的空茫感席卷了渡辞水的全身,他依靠在桌椅旁,第一次如此畅所欲言。
“我好像做错了……我不应该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原本我可以做一条咸鱼,安稳地和余序做一辈子朋友,然后在十八岁死去。我一生都是幸福的,真正不幸的,遭遇痛苦的是余序,与我何干呢。”
如果说爱是让人血肉疯长的良药,那么恨应当是让人烂了根的毒药。
【命运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冷血。】
渡辞水回味着当他知道敬匀也觉醒后说的话,一时间难耐地笑了出来。
“我现在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我什么都没有,命运怎是不冷血呢?”
渡辞水现在多么想要有一个人陪他说说话,是谁都好,说什么都行,只要千万别留他一个在这世界上孤立地站着。
可现实就是,这空荡荡的屋子,除了两只鹦鹉,连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拥有了数不尽的钱,权,势,我如今是化神期强者,整个大陆能与我针锋的又有几人?”渡辞水走马灯般地回望自己的一生,“我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的……难受呢。”
“唰——”的一声,渡辞水用扇子用力往自己手腕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剧烈的疼痛让他浑浊的意识逐渐清明了起来。
就在渡辞水准备划第二刀时,没有呆毛的鹦鹉硬生生替他挡下了攻击,本就缺发的脑子最终被砍秃了。
“主人,别伤害自己。”秃头鹦鹉晕头转向地摔落在地,然后表情浮夸地吐舌头装死。
渡辞水长久注视着秃头鹦鹉,最终在鹦鹉吐舌头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清理完了,主人。”呆毛鹦鹉擦了擦嘴上的血污,随即亲昵地凑近渡辞水的肩头。
渡辞水闻言抬眼望向四周,发现刚刚还满是血腥尸体的地方,此刻已经连一滴血污都不带剩下。
渡辞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总觉得自己空虚的心好像被填满一点了。
“主人,这个。”秃头鹦鹉见渡辞水笑了,也不再闲着,飞到挂画上,用鸟嘴硬生生将手镯给啄了下来。
“它很有用。”秃头鹦鹉说完,呆毛鹦鹉连忙附和道:“收下它吧。”
渡辞水闻言才长叹了一口气,接过手镯道:“是你们把它从花丛里捡回来的吧。”
两只鹦鹉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谢谢。”渡辞水头生第一次道谢。
两只鹦鹉闻言高兴地蹦蹦跳跳。
“告诉敬匀,魔宫这边已经搞定了。如果三天之内,他不能处理完宗六宗七的事情,让计划不能准时进行。”渡辞水余光瞥了一眼鹦鹉光秃秃的脑袋,随即冷冷地给自己戴上手镯宣告道,“……他就去死吧。”
“好的,主人!”
——
第二天,就在渡辞水处理完魔宫所有的事情时,他突然觉得小腿在发热。
原本平静地呆在小腿上的黑色花纹不知在哪一刻起,突然绽放出靡烂的花来。
接着某种剧烈的情/欲席卷渡辞水的全身,这个感觉于他而言实在不陌生。
渡辞水逐渐模糊的大脑开始回想过往的一切,意识突然聚集到某天某位侍从打翻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渡辞水没想到人可以这么的倒霉。
“夫人。”
脑海里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正在动作的渡辞水一跳,他头一次不耐烦道:“干嘛?”
“我已办成,明早就可以回来。”敬匀那边不知道在干嘛,呼吸特别地不稳。
“哦。”渡辞水现在快烦死了,根本不想去管敬匀几更回。
“你有想我吗?”
渡辞水刚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闻言直接愣住,最后不可思议道:“……你有病?”
“可是我很想你。”
“虚情假意的话……”
“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的呢。”敬匀的话近乎穿透了渡辞水的心脏。
渡辞水怔愣半秒,随即不屑地笑了一下,道:“你喜欢我什么?”
“敬匀,你或许很擅长用心计控制别人,但是你的喜欢好像并不值钱。”渡辞水又道,“或许是真,或许是假,但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一直跟我说这种好听话,但很不巧,我渡辞水没什么情商,只会说难听话。”
“让我说的再难听一点吧,我不会为任何人的一厢情愿买单。”
渡辞水爽快说完后发现对面已然安静无声,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发现笑的有些苦。
渡辞水认为自己没有心这种碍他事的东西,可事实上他说完这些话便没由来地有些后悔了。
就当渡辞水想用“迷毒”一词欺骗自己时,一个巨大的拥抱吓了他一跳。
“你。”渡辞水真的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你是……?”
“辞水。”熟悉的声音让渡辞水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随即便是更强烈地抗拒。
“敬匀?”刚说完狠话的渡辞水明显脸上有些挂不住,试图推开身上的人道,“你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回来吗?”
“想你了。”敬匀只是缠着渡辞水,不让他推开自己。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随着敬匀的靠近,渡辞水身上的迷毒升得更厉害了。
“我也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敬匀现在与最初见到渡辞水时完全判若两人,他不管不顾的拥抱换来的是如惊雷般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也不知是从谁的胸膛里传出来的。
“辞水,你明明也心悦我。”
“我没有喜欢你的理由。”渡辞水态度依旧强硬,“我没有喜欢任何人的理由。”
“你难道不喜欢我给你钱,给你权,给你势,给你无尽的力量?”敬匀把脸抬起来时,渡辞水才注意到他通红的脸蛋,一摸才恍然惊觉——敬匀发烧了。
“你跟我一样是工具化出生的人,我们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敬匀又将通红的脸蛋埋在了渡辞水的肩头,顺带着蹭了两下道,“为了塑造一个冷血无情的反派,我的出生必须是残忍悲苦的,所有人都要对我带着滔天的恨意,若有若无的怜悯……以及几乎不存在的爱。”
原本燥热的渡辞水听到敬匀的话后诡异得平和了下来,甚至连原本发烫的情契都冷却了下来。
“你问我为什么救你?”思及至此,敬匀不受控地笑了,“你若死去,代表的只是炮灰生命的终结,顺应天命的理所当然……但你若是活着,你就不再是炮灰,你是渡辞水。”
“你是渡过万难重山,辞别家乡旧水的渡辞水。”
他说,你是渡过万难重山,辞别家乡旧水的渡辞水。
听到敬匀对渡辞水名字的解释,渡辞水的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他头一次听到有人关心他的名字,并为他赋予美好意义。
“你是虚构化世界里唯一鲜活的人,我怎能不救你,又怎能不爱上你。”敬匀如孩童般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渡辞水也算是发现自己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他竟也听进了敬匀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我的亲姐姐做成灵棺吗?”敬匀故意提及自己的旧事道。
“说说看。”
说说看,你用什么打动我。
“其实不止是我的姐姐,我的所有故去的家人都被我做成了灵棺。”敬匀说着还笑了,“如果我说我不是想报复他们……你信吗?”
渡辞水沉默良久,还是叹了口气,回抱住他道:“这种事情,我根本不在意真相,但我……想听你说说看。”
这一刻,他们的关系好像发生了某种倒置。年长者成了年幼者,年幼者又成了年长者。
“我原本是无法出生的,但我的母亲很想我存在。于是,我的母亲在我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族内禁术,强行生下了我,代价却惨烈到消耗完她的寿命。”
“我的父亲,姐姐知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拼了命了的想救活我的母亲……杀了我,他们觉得我是祸害。”
“还命的仪式平淡地进行着,我本来也该夭折于那一日,但我的姐姐后悔了。我的姐姐拼了命地想要救下我,却不小心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父亲,而我这种祸害便成了最后的赢家。”
渡辞水嘴里其实有很多残忍的话,那是他一向的风格,可今天他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了。
于是,渡辞水只是摸了摸怀中男郎的脑袋,然后温和地“嗯”了一声。
“当时我身边的年长亲人只剩下了姑母,最后也是姑母赶来救我的。为了不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姑母教我如何将人做成活死人灵棺,伪造父亲姐姐还活着的假象,随后便是抚养我长大……”
“姑母是寺卿王的母亲?”渡辞水问道。
“对。”敬匀紧紧地抱着少年,如同溺亡者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后面的,你也不用说了,原文的剧情里都写到了。”渡辞水想了想,还是低头亲了一下敬匀的额头。
后面的剧情老套的不行,无非是姑母心思不纯,敬匀拼死活命,最后又多一个灵棺娃娃。
“辞水,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冷血的人吗?”敬匀问渡辞水。
渡辞水闻言也是犯了难,直白道:“你也知道,我只会说难听话,我可从没有说过好话。”
敬匀头烧的厉害,闻言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依旧牢牢地抓住渡辞水。
“但是,就你目前对我做过的一切事,说过的一切话而言,我并不觉得你冷血。”
深黑的夜里,纯粹的拥抱却最让人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