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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林阿姨 林琬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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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温梨正在工作室里拆新寄来的绘本样书。
前一天活动结束得晚,她原本打算睡到中午,结果年糕七点多就开始踩她的肚子。温梨闭着眼把猫从胸口抱到旁边,没过三分钟,它又踩回来,最后甚至把爪子伸到她脸上,硬生生把人叫醒。
等她给猫添完水、清理猫砂、重新称了一遍早餐,睡意已经彻底没了。温梨索性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把头发随手扎起来,坐到工作室拆出版社送来的第二批样书。
年糕显然对书没有兴趣,只喜欢纸箱。温梨刚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它就毫不客气地钻进去,屁股和尾巴还露在外面,像是这只箱子原本就是为它准备的。
温梨蹲在旁边拍了张照片,正准备发给小何,门铃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快递,拖鞋都没换就跑去开门。门打开以后,先看见一件浅驼色大衣,随后才反应过来站在外面的人是谁。
“林阿姨?”
林琬也笑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梨确实没有任何准备,手还搭在门把上,头发也只随便扎了一下。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往旁边让开:“没有,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林琬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纸袋,进门以后先低头看了眼拖鞋。温梨赶紧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出来,又忽然想起这边早就不是从前那间小屋,自己已经买了整套房子,不需要再解释为什么客用拖鞋只有一双。
这个念头闪过去的时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林琬已经换好鞋,抬头看见重新打通的客厅,也明显停了一会儿。
“江砚说你把这里买下来了,我还以为只是简单重新装修过。”
温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两边本来就是一套,后来才隔开的。我买下来以后把中间重新开了一部分,这边现在做工作室,那边还是住。”
林琬慢慢往里走了几步。她上次来这里还是很久以前,那时候一边是江砚短租的小房子,一边是温梨自己的住处,连阳台之间都隔着磨砂玻璃。
现在那堵墙已经变成宽宽的拱门,旧窗户还在,餐桌的位置也没怎么动。只是工作台、打印机和一排排样书把空间填得更满,墙上贴着圆猫的草图和色卡,窗边则多了一座巨大得很难忽略的猫爬架。
林琬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这个就是他装的?”
温梨耳朵一下有点热:“他跟您说了?”
“没有。”
林琬指了指其中一个被拧得格外整齐的金属件,“我猜的。他从小装东西都这样,说明书不一定认真看,螺丝一定要全部对齐。”
温梨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也忍不住笑:“他那天还嫌我看不懂说明书。”
“他自己小时候也装错过。”
林琬很自然地拆儿子的台,“十二岁拼一个模型车,把前轮装反了,最后硬说是设计问题。”
温梨直接笑出声:“他肯定不承认。”
“当然不承认。”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一点很熟悉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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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这个时候终于从纸箱里爬了出来。
它走到客厅中间,先停住,看了林琬好几秒。林琬也没主动过去,只站在那里等它自己确认。
年糕慢慢凑近,绕着她裙边闻了一圈,又去闻她放在椅子旁边的皮包。大概是确定没有危险,尾巴渐渐抬起来,最后用脸蹭了一下包角。
林琬蹲下来:“还记得我吗?”
年糕看她。
然后伸出爪子,准备扒她的包。
温梨赶紧把猫抱走:“它不是记得您,它是喜欢您的包。”
林琬笑得更厉害:“那也算有眼光。”
年糕被温梨抱在怀里还不死心,前爪一直往包的方向伸。温梨捏了捏它的爪垫,低声教育它:“不许碰,抓坏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林琬听见这句话,笑着伸手摸了摸猫脑袋:“别吓它。真抓坏了也不用它赔。”
年糕立刻往她手里顶。
温梨看着这只见谁都能迅速找到靠山的小咪,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它最近越来越会看人下菜碟。”
“江砚也这么说。”
林琬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自然,温梨却还是下意识停了一下。她把年糕放到地上,起身去厨房倒水,顺便问林琬想喝茶还是咖啡。
林琬说温水就好。
温梨拿杯子时,又听见身后传来猫爪踩地板的声音。年糕大概已经彻底确认这位客人可以亲近,开始跟在人家脚边转,甚至还试图把自己的新弹簧球推过去。
温梨端着水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它这是让您陪它玩。”
林琬已经弯腰捡起球:“难怪江砚现在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
温梨手里的杯子差点晃一下。
她把水放到桌上,故意去整理旁边的样书:“他主要是来看年糕。”
林琬没有拆穿,只点了点头:“嗯,年糕。”
温梨:“……”
她现在终于知道江砚那种偶尔让人很想赶出去的语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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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谈他们的事情。
她想要几本签名绘本。
一个相熟朋友家里有两个孩子,最近正好很喜欢圆猫;另一个是她自己想留。温梨听完就去工作台找新书,还特意挑了两本印刷状态最好、书角没有一点碰撞的。
“朋友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琬把名字告诉她。
温梨坐下来签字,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很小的圆猫。她画得很快,几笔就有了表情,还根据两个孩子的名字分别画了不同的小动作。
林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现在很忙吧?”
“有一点。”
温梨低头写祝福语,“不过比刚开工作室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现在有人帮忙,反而能多画一点东西。”
“江砚说你现在做得很好。”
笔尖轻轻停了一下。
温梨抬头:“他还跟您说这个?”
“提过。”
林琬想了一下,“其实也没说多少。就是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突然看手机,然后脸色会好一点,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年糕。”
温梨已经开始忍笑。
林琬继续:“后来有一次手机放在桌上,我看见屏幕上是你的活动。”
温梨彻底笑了。
“那他还是说年糕吗?”
“那次没说。”
林琬也笑,“大概觉得再说就有点离谱了。”
温梨低头继续签书,嘴角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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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本书是林琬自己的。
温梨拿过来以后问她想写什么。
林琬想了想:“不用写特别的,签名字就行。”
温梨于是翻到扉页。
这一本她没有画圆猫,只很认真地写了自己的名字。
林琬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以前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年纪很小。”
温梨抬起眼。
“其实你那时候也不算小,只是看起来很乖。”林琬笑了一下,“后来我才发现,可能是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习惯把你们想得比实际更需要照顾。”
温梨没有马上说话。
林琬也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她只是摸了摸书页边缘,语气仍然很平静:“我以前跟江砚说过,让他问你。后来知道你们分开,我才猜到他大概没有好好问。”
客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年糕蹲在窗边玩球,球碰到桌腿,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温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
“他最近跟我说了。”
林琬看她。
温梨抬起头,眼睛很亮,神情却比刚才安静了一点:“我们把以前那件事说开了一些。他承认自己当时害怕,也承认不应该那么做。”
林琬没有问她有没有原谅。
只是点了点头。
“他说出来就好。”
温梨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林琬才说:“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梨抬头。
“他以前一直怕你有一天过成我的样子。”
这句话温梨其实猜得到一点。
可真正听见,还是愣了一下。
林琬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他从小看着我跟着他爸爸到处换地方,看着很多事情慢慢变成默认的安排。他大概一直觉得,我人生里那些没做完的事,都和这个家有关。”
温梨没有插话。
林琬停了一会儿,自己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简单。我确实后悔过一些,也确实有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会觉得可惜,但我当年也有自己愿意的时候。人活到这个年纪,很难把二三十年都归到一个原因上。”
她没有把自己的婚姻讲得很重,也没有替江正廷解释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说得像一个成年人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承认里面有高兴,也有不高兴。
“我前几天跟他说,他总拿我的人生吓自己,也挺不公平的。”
温梨没忍住:“他什么反应?”
林琬笑起来:“不太高兴。”
“那很正常。”
温梨几乎脱口而出。
两个人又一起笑了。
那点原本有些沉的气氛,就这么散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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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再次响的时候,已经快五点。
温梨还没起身,年糕先从窗边冲出去。它这几天听门铃越来越熟练,一听见声音就默认门外可能有认识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温梨过去开门。
江砚站在外面。
手里还拎着一袋猫粮。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江砚先看她,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妈在这?”
温梨:“你不知道?”
“不知道。”
身后已经传来林琬的声音:“我来看温梨,为什么要先跟你报备?”
江砚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
温梨没忍住笑,侧身让他进来:“林阿姨是来拿书的。你别一副我们背着你做了什么的样子。”
江砚换鞋的时候看了母亲一眼,又看见桌上的签名书,终于没再问。他把猫粮放到玄关边,年糕已经围着袋子闻了半天。
温梨低头看:“你又买猫粮?”
“快没了。”
“还有半袋。”
“半袋吃不了多久。”
温梨还想说什么,林琬已经在旁边笑:“他小时候买东西也是这样。铅笔还有三支,就觉得该买新的了。”
江砚动作一顿。
“妈。”
“怎么?”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琬很无辜:“我还说了你十二岁把模型车轮子装反。”
温梨直接偏过脸笑。
江砚站在玄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看向她。
温梨立刻收敛一点:“我没笑你。”
江砚:“你先把嘴角收回去再说。”
她彻底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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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并没有待太久。
温梨留她吃晚饭,她说晚上还有安排,只把签好的书收进袋子。临走以前,年糕又一次对她的包表现出了极大兴趣,甚至整只猫趴在旁边,不肯让出位置。
江砚弯腰把它抱起来。
年糕一进他怀里就老实了。
林琬站在门边换鞋,回头看了一眼。
江砚抱猫的姿势太熟,年糕前爪搭在他手臂上,尾巴绕过腕侧;温梨站在旁边,顺手从猫嘴边拿掉一根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细线,然后又把江砚挽得太高的袖口往下扯了一点,免得猫爪勾到皮肤。
整个过程谁都没有多想。
做完以后,温梨自己先停住。
手还捏着江砚的袖口。
江砚也低头看她。
林琬站在门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都没说。
只重新低头把鞋穿好。
温梨慢慢收回手,耳朵又开始热。江砚也没有追着看,只把年糕稍微抱高一点,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琬临走前摸了摸猫脑袋,又看向温梨:“下次有新书,我还来拿。”
温梨笑:“好,我给您留。”
“别让江砚送。”
林琬语气很自然,“我自己过来。”
江砚:“……”
温梨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好。”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砚还抱着年糕。
温梨靠在门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温梨先笑。
“你妈妈好可爱。”
江砚低头摸了摸猫:“她今天是不是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
“也没有很多。”
“那就是有。”
温梨忍着笑:“轮子装反。”
江砚闭了闭眼。
“那是说明书印错了。”
温梨彻底笑出声。
“你看,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江砚低头看她,脸上那点无奈最后也变成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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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以后,温梨才发现他还站在玄关。
“你今天过来就是送猫粮?”
“本来还想看看它。”
江砚低头看怀里的年糕,“现在已经看到了。”
温梨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刚过。
她本来想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最近几次都是这样,她越来越习惯江砚重新出现在这里,却又总会在某些很普通的事情上多想一秒。
江砚大概看出来了。
他把年糕放到地上,自己也没往里面走。
“我准备回去。”
温梨抬头:“你晚上有事?”
“没有。”
“那你回去干嘛?”
这句话问得太快。
两个人都停住。
温梨自己也意识到了。
江砚眼神很轻地变了一下,却没有故意逗她,只站在那里等。
温梨看着他。
几秒以后,干脆放弃掩饰。
“我晚上想煮面。”
江砚没说话。
“你要吃吗?”
他唇角慢慢扬起来。
“吃。”
这次温梨没有加“不是约会”。
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留他。
只是转身往厨房走:“那你过来洗菜。别只负责吃。”
江砚跟过去。
年糕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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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东西不算多。
温梨拿了番茄、鸡蛋和一把青菜出来,又从下层翻出一盒牛肉。江砚站在水槽边洗菜,衬衫袖口原本好好扣着,沾到一点水以后干脆解开往上挽了两折。
温梨站在旁边切番茄。
本来专心切自己的。
可洗菜的人离得太近。
她余光还是很自然地落过去。
江砚洗东西也和他做别的事情差不多,动作很利落,水从手指和腕骨往下滑,手背沾着细小的水珠。袖口卷到前臂中间,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收紧,和前几天穿西装时完全是两种感觉。
温梨切番茄的速度慢了一点。
江砚把菜放进篮子。
没有抬头。
“刀看着点。”
温梨立刻收回视线。
“我看着呢。”
“刚才差点切到手。”
“没有。”
江砚终于侧过脸。
两个人距离很近,厨房本来就不大,他一转过来,温梨几乎能看清他鼻梁旁边很淡的影子。江砚今天没有戴眼镜,眉眼显得更清楚一点,领口因为刚才进门以后觉得热,已经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温梨看了两秒。
果断低头继续切番茄。
江砚眼底已经有笑。
但这次很给面子地没说。
温梨却莫名更不自在。
她宁愿他讲两句。
至少不用让她一直猜他到底发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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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很快煮好。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餐桌边,年糕在下面转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的份,最后很不满意地跑去猫爬架。
温梨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下午林琬说的话。
“你妈妈跟我说,你以前总怕我变成她。”
江砚筷子停了一下。
“她连这个都说了?”
“说了一点。”
温梨没有追问他和母亲具体聊过什么,只低头挑开碗里的面,“其实我以前也猜到过。你每次提到你妈妈的时候,都会特别在意她以前有没有想做但没做的事。”
江砚安静了一会儿。
“嗯。”
“林阿姨说得挺好的。”
温梨抬起头,“她说自己有后悔,也有自己愿意的时候。听起来很普通。”
江砚看她。
温梨笑了一下:“普通才正常啊。人怎么可能一辈子每个决定都只有一种感受。”
江砚慢慢低下眼睛。
他以前太喜欢把事情想成结果。
留下或者离开,值得或者不值得,后悔或者不后悔。
可温梨好像一直不是这样。
她会因为一个旧房子喜欢得久一点,就买下来。以后会不会换,她现在不急着知道。
她也会因为还喜欢江砚,重新让他坐回餐桌旁边。最后会不会复合,她现在同样没有急着回答。
江砚抬眼时,温梨正在低头吃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腮边会轻轻动一下,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自己没发现。那件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很软,整个人看起来和下午签书时完全不同。
江砚看了她一会儿。
温梨终于发现。
“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
“你最近很喜欢说没什么。”
江砚靠在椅背上,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笑:“那说实话?”
温梨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算了。”
“晚了。”
江砚看着她:“觉得你好看。”
温梨筷子停在半空。
耳朵开始慢慢变红。
江砚却已经低头继续吃面,神色自然得像刚才只是评价了一下天气。
温梨盯着他几秒。
心里忽然很不平衡。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弄得没法接话。
她于是也认真看了江砚一会儿。
从脸看到鼻梁,再看到领口和喉结,最后慢慢落到他搭在桌边的手上。
江砚当然察觉到了。
却没动。
甚至由着她看。
温梨看够以后,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装得若无其事:“你也还行。”
江砚笑了。
“只是还行?”
“不然呢?”
“前几天不是这个反应。”
温梨立刻抬头。
江砚已经夹了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放进碗里:“猫爬架那天,活动那天,还有刚才切番茄的时候。”
温梨脸一下烧起来。
“江砚。”
“嗯。”
“你赶紧吃。”
他终于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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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以后,江砚主动收碗。
温梨坐在桌边没有动,托着下巴看他进厨房。水声很快响起来,年糕从猫爬架下来,又跑去围着他转。
江砚弯腰把猫从脚边往旁边挪了一点。
年糕不服,继续挤回来。
他只好一只手洗碗,另一只手偶尔挡一下猫。
温梨在外面看了半天。
最后拿出手机。
拍了一张。
江砚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
“你拍什么?”
温梨很镇定:“年糕。”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年糕确实在。
可镜头明显对着上面。
他抬起眉。
温梨已经把手机收起来:“洗你的。”
江砚没再追问。
只是重新转回去。
唇角一直没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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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江砚准备走。
温梨送到玄关时,年糕这次也跟了过来。它最近越来越懂江砚穿外套意味着什么,一看见他拿起大衣就开始蹲在门边。
江砚弯腰摸了它一会儿。
温梨站在旁边。
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一点不想让他走。
这个念头出来得很自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立刻让她紧张。她甚至认真想了一下,如果直接说“再待一会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江砚已经直起身。
“我走了。”
温梨看着他。
“嗯。”
两个人都没有动。
江砚等了几秒,才伸手去开门。
温梨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动作和那天上楼时几乎一样。
江砚停住。
低头看她。
温梨也看着他,手没有松。
“再待十分钟。”
江砚眼神明显深了一点。
“十分钟?”
“嗯。”
温梨说完又觉得十分钟好像很奇怪,补了一句,“年糕还没跟你玩够。”
门边的年糕正低头舔胸口的毛。
完全没有配合。
江砚也看见了。
但他没有拆穿。
只是重新把门关上。
“行。”
温梨终于松开他的袖口。
转身的时候,嘴角已经偷偷弯起来一点。
她没有注意到,江砚站在她身后,也低头笑了一下。
最后那十分钟当然没有真的只有十分钟。
年糕重新跳回沙发,温梨坐在一边改两页稿子,江砚拿手机回了几封邮件。等温梨再看时间,已经快八点。
谁都没有提醒。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客厅只开着两盏暖灯。年糕横在两个人中间睡得四脚朝天,偶尔尾巴扫过江砚的腿,也扫过温梨的手背。
温梨低头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江砚也正好在看她。
她没有问为什么。
江砚也没有移开。
过了几秒,温梨很轻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画。
这样的晚上他们以前有过太多。
多到谁都不会特意记住。
可现在重新坐回来,温梨才发现,原来她想念的不只是某一件事,也不只是某一个动作。
她想念的,是江砚在这里的时候,家里会变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