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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晚安 那时候他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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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猫新项目第一次正式对外展示那天,温梨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有真正坐下来过。
场地设在江氏新落成的商业空间里,试营业还没开始,一楼中庭已经搭好了整套临时展陈。圆猫被放大成不同尺寸,沿着绘本里的窗户、树和云一路延伸到阅读区,另一侧则是工作室刚刚完成的互动装置。温梨到现场以后先绕了两圈,确认印刷色、灯光和装置位置,又蹲在地上盯着其中一块地贴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让人重新往左挪了几厘米。
小何已经习惯她这种时候格外认真,抱着平板跟在后面记:“温温姐,你先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半杯咖啡。”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她今天穿了一条很适合公开活动的浅杏色连衣裙,外面搭着短款西装,腰线收得干净,长发柔软地披在身后,妆不重,只把眉眼和唇色稍微提亮了一点。她现在面对镜头已经比以前自在很多,工作人员从旁边拍幕后,她甚至还能抬起头,很配合地冲镜头笑一下。
小何把三明治塞到她手里:“宝宝老师,求你。”
温梨一听这个称呼,还是会无奈:“你们现在是不是都故意的?”
“粉丝都这么叫。”
“你是我员工。”
“员工也可以是粉丝。”
温梨被堵得没话,只好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她刚吃两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江总,动作很轻地停了一下。
江砚从二楼下来。
他今天显然是为了正式活动过来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里面没有打领带,只配了一件颜色很深的衬衫。上午应该已经开过别的会,金属框眼镜还没有摘,走下来时正侧着脸听身边的人说话。
温梨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直到江砚的视线准确落过来。
她立刻低头吃三明治。
江砚在不远处停了几秒,眼底很明显地多了一点笑,却没有走过来拆穿她,只继续和现场负责人确认下午的流程。
温梨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很没出息地想。
他戴眼镜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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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分享不是单纯的签售。
前半段是品牌和渠道的项目发布,温梨负责讲圆猫这一阶段的内容设计和之后的延展方向。现场除了读者,还有不少商业合作方和媒体,比她之前参加过的绘本分享正式很多。
江砚坐在第二排偏侧的位置。
温梨上台的时候,他抬起了眼。
她站在屏幕前,先和台下打了招呼,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柔软。主持人刚介绍完“圆猫主创温梨”,后排就已经有人小声喊了一句“宝宝老师”,周围立刻笑起来。
温梨也听见了。
她耳朵很轻地红了一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局促,只弯着眼睛说:“今天有这么多合作老师在,可以暂时叫我温老师吗?让我显得专业一点。”
台下笑得更明显。
江砚坐在人群里,唇角也慢慢扬起来。
可等真正进入内容以后,温梨整个人很快就变了。
不是变得严肃,而是注意力完全落到她做的事情上。
她讲圆猫这一阶段为什么增加了更多情绪表达,为什么没有按照最初数据反馈把角色做得更“纯萌”,也讲不同线下空间里,孩子和成年人会怎样理解同一个故事。她的表达没有很复杂的词,甚至仍然带着她习惯性的柔和,可逻辑很清楚,一页一页往下走的时候,台下原本还在拍照的人慢慢都安静下来。
中间有合作方问,圆猫现在受众越来越大,是否可以把那些明显的难过、害怕和孤独再削弱一点。商业IP如果始终保持轻松,传播可能更快,也更适合大量衍生。
温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台上想了几秒。
“传播快当然很好,我也希望更多人认识它。”
她把屏幕切回一张原画。画面里的圆猫缩在窗边,外面下着雨,不远处却有一盏亮着的小灯。
“但是我第一次画它的时候,就没想让它只会开心。小朋友会害怕,会嫉妒,会觉得自己不够好,大人也会。我们不一定要马上告诉他们这些情绪应该消失,有时候先承认‘你现在确实很难过’,已经很重要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点。
“如果为了让它更容易被喜欢,把这些都拿掉,我会觉得最后留下来的那个角色,不太像我想画的圆猫。”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合作方继续追问了商业延展的问题,温梨也没有只拿“创作坚持”挡回去。她把工作室前面几个月的数据、不同内容的互动差异和授权反馈一起摆出来,解释哪些东西可以调整,哪些属于角色最基础的部分。
江砚一直看着她。
他很早就知道温梨会做得好。
甚至在圆猫还只是她电脑里几张没定型的草图时,他就没怀疑过这件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她站到这里,又是另一回事。
她漂亮得很明显。灯光落在脸上,皮肤白,长发柔软,偶尔低头看屏幕的时候,耳边那一点细小的首饰会轻轻晃一下。台下有些人第一次见她,最开始甚至会因为她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多看几眼。
江砚却慢慢忘了这些。
他看的是她怎么回答问题,怎么在别人试图把两个概念混在一起时重新拆开,怎么不急着证明自己,却也不退让。
温梨一直都是这样。
她从来不是没有边界。
只是以前有太多人会先看见前面那一层。
江砚曾经以为自己不会。
偏偏最后伤她最深的时候,他也犯了同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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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以后,现场还有一小段自由交流。
很多读者原本只是来看展,发现温梨本人在,很快又围过来一圈。她已经习惯这种场面,工作人员帮忙控制着距离,她就站在圆猫装置旁边,一张一张接大家递过来的书和小礼物。
“温温今天这条裙子好漂亮。”
“谢谢。”
“宝宝老师能不能跟这个一起拍一张?”
“可以呀。”
有人递给她一只手工做的圆猫发卡。
温梨拿到以后眼睛明显亮起来:“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女孩特别高兴地点头。
她认真看了半天,最后干脆把发卡戴到头上,问旁边小何:“歪吗?”
小何给她扶正。
温梨重新转过去让对方拍照。
江砚从另一边结束寒暄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
头上还戴着一只和今天衣服其实不太搭的圆猫发卡,却笑得很开心。有人送花,有人送信,还有一个小女孩把自己画的画塞给她以后,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梨立刻蹲下去。
裙摆在脚边铺开一点。
她没有因为旁边还有很多人等就匆匆接过,只认真看完那张画,又问小女孩画的是谁家的猫。
江砚站在人群外。
忽然想起她生日那段视频。
那时候他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温梨身边真的有很多人爱她。
现在这种感觉更具体。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活动结束以后会第一时间跑来问他“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的人。有人替她拿水,有工作人员提醒时间,有读者真心喜欢她做的东西,她也已经能够很自在地接受那些喜欢。
江砚应该觉得失落。
事实上也确实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慢的、几乎带着疼意的安心。
她没有因为他离开以后变得不再相信别人。
至少这个世界没有只剩下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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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读者离开以后,温梨才真正松下来。
她站了太久,高跟鞋虽然不算特别高,脚还是酸。工作人员撤场时,她干脆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下,低头轻轻活动脚腕。
江砚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拆头上的圆猫发卡。
“怎么不戴了?”
温梨抬头:“和衣服不搭。”
“刚才不是戴得挺开心?”
“别人送的嘛。”
她把发卡放回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
江砚站在她旁边。
视线落到那只小发卡上。
“很喜欢?”
“喜欢呀。”
温梨回答得很自然,“她自己做了很久。”
江砚嗯了一声。
没有说自己也能买。
温梨反而抬眼看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
“你以前会说可以买一个更好的。”
江砚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在她旁边坐下。
“以前可能会。”
温梨看着他。
江砚低头看那只发卡:“现在觉得这个就挺好。”
温梨没有说话。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现在很多变化都小得很难描述。不是突然变得温柔,也不是以前那些习惯全部消失,而是在一些很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承认东西并不是越贵、越方便、越周全,就一定越值得留下。
她把盒子重新盖好。
这次收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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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很快开始拆一侧临时展架。
原本不需要江砚动手,可其中一块展示板尺寸太大,两个人抬起来时差点擦到旁边装置。他离得近,顺手过去搭了一把。
温梨本来还坐着。
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站起来。
她最近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总是盯着江砚看。
可事实证明,努力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椅背上,只剩深色衬衫。为了方便搬东西,袖口很快被挽到手肘下面,露出来的前臂比西装包着时更有力量感。
温梨以前就知道他训练。
也知道那种看起来修长清瘦的衣架子身材下面并不是同样清瘦。江砚的肌肉从来不夸张,真正用力的时候反而更明显,搬起展板时手背的骨节和筋脉会随着动作绷起来,肩背也把衬衫撑出很干净的线条。
他个子高,抬上层的时候几乎不需要别人帮太多。
温梨站在一边。
看着他手臂往上抬。
然后很没出息地想起上次猫爬架。
紧接着又想起那截腰腹。
她立刻低头。
小何刚好从旁边经过。
“温温姐,你热吗?”
温梨:“不热。”
“你耳朵有点红。”
“刚才灯照的。”
小何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关掉一半的舞台灯。
非常懂事地没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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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帮忙搬完最后一块板,回来的时候已经摘了眼镜。
大概戴了一天不舒服,他随手把眼镜收进外套口袋,又低头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温梨就在旁边。
视线本来只是很正常地落过去。
然后停在了他喉结上。
江砚刚才搬过东西,呼吸还比平时稍重一点,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跟着明显滚动了一下。
温梨:“……”
她突然觉得这一天的现场工作可以结束了。
江砚喝完水,拧上瓶盖。
回头就看见她已经开始收包。
“这么急?”
“很晚了。”
“七点十二。”
温梨瞪他:“七点十二不晚吗?”
江砚看了她两秒。
没有戳穿。
只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温梨最讨厌他现在这种知道但不说的表情。
偏偏又不能质问。
否则简直等于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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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离开场地前,还有一个临时的小问题。
项目方想把第二阶段的线上宣传提前一周,并提出将其中几张原画做成平台会员页面的限时背景。原本只是执行层讨论,江砚看过以后却没有直接拍板,而是把方案转给温梨。
两个人站在已经撤掉一半的中庭旁边。
温梨低头把文件看完。
“这个不行。”
“哪一部分?”
“会员背景可以做,但这两张不行。”
她把其中两幅图圈出来,“这是第二本书里情绪最重的部分,单独拿出来容易变成装饰,和原来的故事脱开。”
江砚看完。
“那你换两张。”
温梨抬眼。
“你不问为什么不行?”
“你刚才已经说了。”
“如果从商业效果看,这两张其实更好。”
“我知道。”
江砚看着她,“所以我会告诉你,从传播上我更喜欢这两张。”
温梨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你决定。”
江砚说完,已经低头给项目负责人发消息,让对方等温梨工作室提供替代图。
温梨站在他旁边。
很久没有动。
这不是江砚第一次这么做。
可今天和刚才台上那场问答连在一起,她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江砚还是那个能最快看见商业价值的人。
没有因为追她,就开始什么都说“你开心就好”。
他仍然会告诉她哪里更赚钱,哪里效率更高,哪里他不赞成。
只是说完以后。
把决定留下。
温梨以前最喜欢的,也一直是这样的江砚。
不是顺着她。
是认真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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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出来以后,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没有下雨,风却比前几天明显凉了一点。温梨站在台阶上等小何把东西拿出来,长发被风吹到脸边,她伸手拨了一下。
江砚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把自己西装外套递过去。
温梨看了一眼。
“我不冷。”
江砚没有硬塞。
只拿回手里。
五秒以后。
温梨自己伸手。
“……还是有一点。”
江砚看她。
眼神里那点笑几乎立刻出来。
温梨先警告:“你不许说。”
他真的没说。
只是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动作放得很轻。
衣服落下来时,还带着江砚身上的温度。
温梨整个人一下被熟悉的气息包住。
她身体轻轻僵了一瞬。
江砚的手也停在她肩侧。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温梨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没有眼镜遮挡以后更加明显的眼睛,还有因为低头而显得很清晰的鼻梁和下颌。
江砚没有马上退。
温梨也没有。
风从台阶下面吹上来。
她抓着西装前襟,心跳越来越快。
过了几秒。
江砚才先收回手。
温梨莫名有一点失落。
下一秒又立刻在心里骂自己。
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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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还没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
江砚忽然问:“你今天紧张吗?”
温梨想了想:“上台前有一点。”
“没看出来。”
“我现在很会装。”
江砚笑了一下。
温梨侧过脸:“你呢?”
“什么?”
“你第一次坐江氏那么大的会议,会紧张吗?”
江砚沉默片刻。
“会。”
温梨明显意外。
江砚看着远处的车流:“刚回去那段时间经常会。”
他没有具体说那八个月多累。
只很简单地提起,最开始接手的时候,有些人不服,有些事情牵扯太久,父亲原来的关系和他的判断也并不总是一致。很多会开完以后,他甚至要回酒店重新把全部东西再过一遍。
温梨听着。
忽然发现这是江砚第一次主动告诉她那些她没有参与的日子。
以前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大概只会说一句“处理完了”。
她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没找人说?”
江砚笑得很淡。
“找谁?”
温梨一下安静。
他不是没有朋友。
不是没有家人。
也不是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可她知道江砚问的不是这个。
很多人能听他讲工作。
能给建议。
能陪喝酒。
可那些都不是一样。
以前只有一个人会在他凌晨三点还在看文件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让他把头靠下来休息十分钟。
温梨心口一下很酸。
她没有说“你可以找我”。
那时候不可以。
他们都知道。
于是最后只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
江砚看她一眼,“和你差不多。”
温梨慢慢明白。
他们分开的八个月里,都把原本需要两个人分担的部分重新练成了一个人也能做。
她学会不依赖。
他学会不倾诉。
谁都活得很好。
可“活得好”从来不等于所有东西都被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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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终于从里面出来,远远看见温梨肩上那件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西装,脚步顿了一下。
温梨立刻把衣服往身上拢了拢。
莫名像被抓到什么。
小何非常聪明地只说:“东西都拿好了。”
江砚看了眼时间:“一起吃饭?”
温梨本来下意识想说不用。
话到了嘴边。
停了一下。
她想起车里那场谈话。
也想起自己说过,有时候“不需要”只是习惯。
于是她转头问小何:“你呢?”
小何视线在两个人之间飞快转一圈。
“我晚上有约。”
说完拎着东西跑得非常快。
温梨:“……”
她终于后知后觉,这个工作室可能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江砚站在旁边。
明显在忍笑。
温梨瞪他:“你不许笑。”
“没有。”
“你明明——”
“那吃吗?”
他没有继续逗。
只是重新问了一次。
温梨安静几秒。
最后点头。
“吃。”
江砚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温梨立刻补:“正常吃饭。”
“嗯。”
“不是约会。”
江砚这次停顿得稍微久一点。
然后才说:“知道。”
温梨看着他。
忽然又觉得有点心软。
江砚现在真的比以前听话很多。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已经伸手替她把肩上的西装往上拢了一点,避免衣服从一侧滑下来。
手指擦过她肩颈附近。
很短。
温梨心口立刻又乱。
她抬眼。
江砚也正好低着头。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
他的手停了一瞬。
没有继续。
温梨却忽然觉得。
“不是约会”这四个字说得有一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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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的是一家很安静的粤菜馆。
没有烛光。
没有花。
也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约会氛围。
温梨反而慢慢放松下来。
两个人聊项目,聊年糕,聊工作室下个月可能要再招一个人,也聊江砚最近回欧洲的频率已经比之前低很多。
不是为了迁就谁。
只是事情真的在改变。
江氏前两年最混乱的阶段已经过去,最初需要他长期待在欧洲的部分也逐渐稳定,之后仍然会出差,却不再意味着整个人必须永久留在那里。
温梨听完以后,没有问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手,现在是不是已经熬过去了。
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过去不会因为今天变好就重新打开。
可她还是在某个瞬间很轻地想。
他们当初其实真的有可能一起走过。
不是一定。
可至少有可能。
那一点遗憾来得很快。
又慢慢落下去。
江砚似乎看出来她忽然安静。
没有问。
只是把桌上那道没有芹菜的汤转到她面前。
温梨低头。
突然笑了一点。
“你自己不吃芹菜,还记得给我点没有的。”
江砚抬眼:“我点的是我能吃的。”
“所以跟我没关系?”
“有一点。”
温梨看着他。
江砚也笑。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追问到底有多少。
反而觉得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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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温梨有一点困。
她今天从早忙到晚,坐进副驾驶没多久就开始犯困。起初还在和江砚说话,后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干脆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江砚把车开得很稳。
等红灯的时候。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
温梨已经睡着了。
长发散在肩边,身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外套,脸侧被车内暖光照得很柔和。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直接把人抱上楼。
温梨甚至不会醒。
现在江砚坐在那里。
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把副驾驶那边的出风口往下压了一点。
温梨不喜欢风吹脸。
这一点还没有变。
车到小区楼下以后,他没有马上叫醒她。
停了几分钟。
温梨自己慢慢醒过来。
睁眼以后先有点茫然。
看到江砚,才重新想起自己在哪里。
“到了?”
“嗯。”
她坐直。
身上的西装往下滑。
江砚伸手接了一下。
温梨却没有立刻把衣服还给他。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同时抓着衣角。
安静了一瞬。
她抬头。
江砚就在很近的位置。
没有眼镜。
眉眼比平时显得更深。
温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到下午台上的自己。
那么多人喜欢她。
那么多人愿意照顾她。
她也已经完全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很好。
可偏偏此刻坐在江砚旁边,她还是会觉得有一些东西很难由其他任何人取代。
不是因为只有他记得她怕冷。
别人也可以记。
不是因为只有他能帮她工作。
她现在甚至已经不需要。
是她和江砚待在一起的时候。
有一些很深的自己会自然地出现。
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放心把脚伸过去、也会认真和他争一个商业判断的温梨。
没有更好。
只是很具体。
具体到她知道。
这个人是江砚。
所以不一样。
温梨看了他很久。
最后轻声说:“今天挺开心的。”
江砚眼神停住。
几秒以后才回答:“我也是。”
没有多说。
可两个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年糕不在。
也没有任何事情替他们缓和气氛。
只有晚上的车厢,暖风,还有近得让人无法装作没有感觉的距离。
温梨的手仍然抓着那件西装。
江砚也没有松。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往前靠了一点。
很轻。
像只是想确认什么。
江砚呼吸明显停住。
却没有动。
温梨看着他的眼睛。
离得越来越近。
直到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喉结缓慢滚了一下。
她忽然停住。
江砚的手指已经握紧衣角。
却仍然没有往前。
温梨心跳快得厉害。
最后竟然自己先笑了。
“你现在真的很能忍。”
江砚看了她好几秒。
声音已经低下来。
“别夸。”
“为什么?”
“再夸就不一定了。”
温梨眼睛弯起来。
下一秒。
她把西装塞回他怀里。
开门。
“晚安。”
江砚:“……”
门关上以前,温梨看见他坐在驾驶座里,明显被她气得闭了一下眼。
她终于笑出声。
一路走进楼道。
心情好得自己都觉得没有道理。
而六楼门里面。
一只完全不知道妈妈刚才干了什么的六点六公斤小咪,已经坐在玄关。
等着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