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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问过我的 回家的路上 ...


  •   年糕年度复查那天,温梨比预约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主要是怕堵车,也怕年糕临时闹脾气。可真正坐进诊所大厅以后,最不耐烦的人反而成了她。年糕待在航空箱里,趴得四平八稳,甚至还能隔着透明罩观察旁边一只泰迪;温梨坐在椅子上,不到三分钟已经看了两次时间。

      江砚从门外进来时,她刚准备第三次低头。

      男人明显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深色西装外面搭着大衣,领带已经解开一些,薄金属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大概上午一直在开会,他眉眼间带着一点没完全散掉的疲惫,可走进来以后,第一件事还是低头去看航空箱。

      年糕原本趴着,一听见他的声音,耳朵先动了动,随后整只猫站起来,把脑袋往透明门上贴。

      江砚蹲下去,隔着航空箱看它:“看见我了?怎么这么激动,刚才不是还睡得挺好?”

      年糕立刻叫了起来,爪子也跟着扒拉透明门。

      温梨低头看它:“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你是不是只认得他,不认得我了?”

      猫完全不理她,仍旧努力往江砚那边凑。

      江砚把手指贴到透气孔边,年糕立刻把鼻子凑过去闻,又试图用爪子从缝隙里够他。他抬眼看向温梨,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得意:“不是你说它最近很想我吗?现在看出来了?”

      温梨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砚站起来,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神色平静:“你没说,是它表现得太明显了。它要是会说话,估计已经开始控诉你平时不够想它。”

      温梨没接话,只是嘴角还留着一点笑。叫号声很快响起,两个人便一起提着航空箱进了诊室。

      -

      医生还是之前给年糕看过很多次的那位。

      电脑资料一打开,看见体重记录,医生先笑了起来:“去年六点四,今年六点六。看来这一年过得不错,伙食应该也挺好。”

      温梨立刻坐直,江砚也抬起头。

      她先发制人:“两百克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吧?它最近吃得也没有特别多。”

      医生笑着解释:“两百克放在人身上是不多,可猫的体重基数小,还是要稍微控制一下。它现在状态很好,别让体重继续往上长就行。”

      温梨看向年糕,年糕一脸无辜,仿佛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江砚慢慢转过头,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点笑意。

      温梨瞪他:“你不许笑。它今天还要抽血,不能因为体重问题影响心情。”

      江砚很识相地收了笑,只低声说:“我没笑,我是在替它担心。”

      检查腿的时候,年糕明显有些紧张。医生刚伸手摸到旧伤那一侧,它就往后缩,整个身体开始往温梨怀里挤。

      温梨抱了几秒,手臂渐渐有些吃力。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家属帮忙抱一下吧,这样它会更安静。”

      那句话出来以后,温梨和江砚都停了一瞬。时间很短,短到医生并没有察觉,只是低头继续准备检查。

      温梨把年糕稍微抱高一点,江砚便伸出了手。他没有直接接,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决定。

      温梨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把猫递过去:“你抱吧。它好像更习惯你。”

      江砚接住年糕,动作还是很熟。一只手托住它的后腿,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前胸,让它能够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年糕一进去以后明显安静了一点,耳朵虽然还往后压,却不再挣扎。

      江砚低头,手掌慢慢顺着它后颈的毛:“小宝,别怕,很快就好了。你不是最勇敢了吗?”

      温梨站在旁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相似的画面。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护士随口一句“家属抱一下”,都会让她因为这个称呼感到不自在。

      后来他们真的成了很像一家三口的人,再后来,又不是了。可年糕显然从来没有理解过这些变化,它只知道这个怀抱依旧熟悉,也只知道江砚的声音仍然能让它安静下来。

      温梨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有些酸。她只好低下头,假装认真查看医生记录上的每一项数据。

      -

      复查结果很好。

      旧伤稳定,没有明显退化,关节活动也正常。医生唯一强调的仍然是控制体重,最好别再继续往上长。温梨接过报告,点头点得很认真,还顺手记下了几项注意事项。

      江砚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却暂时没有开口。

      出了诊室以后,温梨终于忍不住:“你有话就说,别一直看我。”

      江砚低头看航空箱,年糕正趴在里面舔爪子:“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晚上少两颗冻干,应该不会影响它的幸福感。”

      温梨立刻反驳:“医生没说少两颗,只说控制体重。它今天抽血了,回去以后需要安慰。”

      江砚看着她:“所以你准备怎么安慰?给它加餐,还是把猫粮也一起加进去?”

      温梨非常认真:“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它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只关注身体指标。”

      江砚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行,那就两颗。不过晚饭要少一点,不能所有好处都占了。”

      温梨也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负责控制标准,我负责保证它的心理健康。”

      说完以后,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什么,笑意都慢慢停了一下。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江砚负责卡标准,温梨负责讨价还价,最后常常各退一步。那些相处方式根本不用重新磨合,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被他们小心地藏在了分开以后的日子里。

      -

      回去的时候,是江砚开车。

      温梨本来准备叫车,可年糕刚抽完血,又一直趴在航空箱里哼哼。江砚只问了一句“我送你们?”她看了一眼猫,便点了头:“那麻烦你了,先送我们回去。”

      上车以后,年糕被放到后座固定好。江砚特意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又确认航空箱没有被安全带勒住,才重新发动车子。

      温梨坐在副驾驶,有一瞬间甚至恍惚。这辆车太熟,路也熟。她知道江砚转弯时习惯单手扶方向盘,知道他下意识会在红灯时活动一下右手腕,也知道如果车里太安静,他通常不会主动找话。

      以前她很喜欢这种安静,现在也还是。只是以前的安静让她觉得安心,如今的安静里却多了一点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车开出去很久,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后座传来一声猫叫,温梨才回过头。

      年糕趴在航空箱里,眼睛半睁,显然已经困得不行。江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很轻:“快睡吧,回家还要吃饭。今天已经够辛苦了,不用再折腾。”

      温梨应了一声:“它应该只是有点不舒服,抽血以后总是这样。等回去吃点东西,估计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现在还怕吗?”

      江砚握方向盘的手停了一瞬,却没有问她怕什么。温梨也没有解释,两个人都知道她问的是哪一件事。

      前面正好亮起红灯,车慢慢停下来。江砚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怕。我现在还是会怕,只是不会再假装自己不怕了。”

      温梨没有出声。红灯变绿,车重新往前。过了很久,江砚才继续开口:“那时候我最怕的,不只是你会不会跟我去。我怕你真的把自己的安排一项项拆开,算清楚风险,知道会失去什么以后,还是决定去。”

      温梨转头看他:“如果我真的决定去,你就会觉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对吗?”

      江砚没有看她,只是慢慢说下去:“对。那不是冲动,也不是你不明白后果。可我那时候接受不了这一点,因为只要承认你是清醒地做出选择,我就没有办法再替你决定什么。”

      温梨眼睛慢慢红起来。江砚说得很慢,没有给自己找理由,也没有试图把当年的行为说得更好听。

      “我怕你以后后悔,也怕你不后悔。”他停了一会儿,声音更低,“如果你去了,工作真的还能继续,生活也没有变成我想的那样,那就说明我所有担心都只是我自己的担心。可如果你去了以后真的失去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温梨看着他,终于明白了。

      所以江砚那时候才一定要把那个选择堵死。只要温梨不去,他就永远不需要面对后面任何一种可能,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那时候的江砚想要一个自己能够承受的结果,于是决定替两个人一起承受失去。可他忘了,温梨从来没有同意过。

      -

      车开进小区以后,雨忽然开始落。

      雨不大,只是细细密密地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聚起一层浅浅的水珠。江砚没有立刻熄火,温梨也没有动,后座的年糕已经睡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车里安静得只剩雨刷偶尔划过玻璃的声音。温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过了很久才说:“我那时候问过你的。”

      江砚喉结动了一下:“我知道。你问过我是不是怕,可我没有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温梨声音有一点抖:“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可以说你害怕,也可以说你不想让我去,为什么一定要替我把路堵死?”

      江砚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准确地刺中了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温梨没有哭得很厉害,只是眼泪慢慢掉下来:“我那天真的会抱你的。你可能觉得我不知道有多难,可是我知道一点,不一定全部都知道,但我可以慢慢知道。”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声音越来越轻:“我们本来可以一起害怕的。你可以害怕,我也可以害怕,可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替我决定我该失去什么。”

      江砚眼睛也红了。这一次他没有伸手,不是不想,而是他知道温梨现在还没有要抱他。于是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她把那些话说完。

      温梨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他:“现在呢?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我还是做了一个你觉得危险、辛苦、可能会后悔的选择,你会怎么办?”

      江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会告诉你我不想。我会把我担心的都说给你,也会跟你吵,甚至可能还是会想办法劝你别去。”

      温梨的眼神停住了。

      江砚看着她,继续说道:“但最后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再把我的害怕变成你的选择,也不会因为我觉得那样对你更好,就直接替你把路封死。”

      他说到这里,温梨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江砚看见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我肯定还是会想拦,这一点大概改不了。可我会记得,想拦是我的事,最后怎么走是你的事。”

      这才像他。没有保证自己以后绝不会再害怕,也没有承诺以后所有事情都会处理得很好。温梨反而觉得,这比任何漂亮的保证都更可信。

      江砚还是会不高兴,会嫉妒,会担心,甚至偶尔会想控制。只是他终于知道,那些情绪都不能直接变成温梨的人生。

      -

      温梨没有立刻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现在也有点奇怪。以前什么都想给你,现在有时候明明需要帮忙,第一反应还是说不用。”

      江砚侧过脸看她:“你不是不需要,你只是还不习惯重新把一部分事情交给别人。一个人撑了那么久,突然有人站回来,你会下意识觉得那个人随时可能又离开。”

      温梨轻轻捏着袖口:“可能因为我已经习惯自己做了。八个月里,我学会了一个人抱年糕去医院,一个人跟房东谈买房,一个人做工作室,第一次招人,第一次发工资,也第一次真正承担别人工作的结果。”

      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刚开始很累,后来越来越熟。再后来,‘我可以自己’变成了一件让我很安心的事。因为自己做的事情不会突然离开,自己做的决定,也不会在某一个晚上被别人改写。”

      江砚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温梨看向窗外:“我一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你回来。我才发现,有时候我明明想靠近,也会下意识往回收,好像只要不需要,就不会再失去。”

      她没有把所有话都说出来,只是轻声说:“我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我不可能因为今天说开了,就马上变回以前那样。”

      江砚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用马上变回以前那样,也不用为了让我安心,勉强自己接受什么。”

      温梨这次没有讨厌他的“嗯”,只是鼻子又有些酸。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你也别催我。”

      江砚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催你。你慢慢来,我会尽量学着站在你旁边,而不是替你往前走。”

      -

      后座忽然传来响动,年糕醒了。

      大概睡得太久,它迷迷糊糊站起来,先在航空箱里转了半圈,然后开始叫。刚才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断,温梨回过头:“小咪醒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砚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它不是不舒服,是饿了。这个声音就是催饭,和以前一模一样。”

      温梨认真听了两秒:“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它叫声那么多,你居然还能分辨出来。”

      江砚笑了一下:“当然记得。以前每天都听,听得多了就知道它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想玩,什么时候只是单纯想让人注意它。”

      年糕又叫了一声,这次温梨也听出来了,确实很像催饭。她吸了一下鼻子,刚才还红着的眼睛慢慢弯起来:“那今天可以吃两颗冻干,毕竟它抽血了。”

      江砚立刻说:“一颗。医生刚提醒过体重,不能因为它会叫,就把原则全丢了。”

      温梨不服:“它今天真的很辛苦。一颗太少了,至少一颗半。”

      江砚想了想:“可以,一颗半。但第二颗要掰开,不能再额外加量。”

      温梨不可思议地看他:“冻干怎么还要掰?你真的很没有人情味。”

      江砚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六点六公斤,控制体重也是为了它以后少受罪。对猫没必要讲人情味,讲科学就够了。”

      温梨跟着下车,打开后座门:“你最好当着它的面再说一遍。它现在已经听懂了,回家以后肯定会记仇。”

      年糕在航空箱里立刻抗议:“喵——”

      温梨终于彻底笑出来,江砚也低头看了猫一眼:“听见没有?它自己都不同意。”

      -

      上六楼的时候,江砚一直提着航空箱,温梨走在旁边。

      走到四楼转角,年糕又叫了一声。江砚低头看它:“快到了,再坚持一下。你今天已经表现得很好,回家以后马上就有饭吃。”

      猫安静了两秒,又叫了一声。

      温梨笑起来:“它不信你。你以前是不是也总这么哄它?”

      江砚提了提航空箱:“以前它信。现在大概是因为你总在旁边拆我的台,所以它学会了怀疑。”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一点。

      江砚侧过脸,温梨也正好看向他。不是很重的一句话,却像自然碰到了什么。江砚先移开视线,继续往上走。

      温梨却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大衣袖口。

      只有一点,和很久以前楼道灯坏掉时一样。江砚整个人停住,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把她牵过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的手。

      温梨没有松开:“你走慢一点。我今天有点累。”

      江砚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放慢脚步:“好。你不用跟着我,我会等你。”

      温梨抓着那一点衣料,自己也没有松。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走完最后两层,谁都没有再说话,可这一次的沉默不再让人觉得无处可去。

      -

      到家以后,年糕一出来就直奔猫粮柜。

      刚抽过血、做过检查、在车里睡了一路,完全没有影响它的食欲。温梨蹲在柜子前称猫粮,江砚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少三克,医生刚才说过要控制体重。”

      温梨立刻护住猫粮碗:“你别管。它今天是特殊情况,少三克也不行。”

      江砚看着她:“特殊情况可以理解,但不能每次都拿特殊情况当理由。它今天已经有一颗半冻干了,晚饭就别再超量。”

      温梨硬撑了两秒,最后还是默默倒回去三克。江砚唇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声,只是把猫粮碗递给她:“这样就刚好,既照顾了它,也没有完全放弃原则。”

      温梨接过碗:“你现在越来越像医生了。以后年糕生病,我是不是只要把你一起带过去,医生都可以少说两句?”

      江砚看着她:“那不行,我只负责记住医生说过的话。真正决定它吃多少的人还是你,毕竟它最后总是能把你说服。”

      温梨把碗放下,年糕立刻埋头吃了起来,一口接一口,吃得特别香。两个人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温梨忽然觉得,刚才车里那些话并没有让这个晚上变得特别沉。说完以后,反而轻了一点。

      她第一次知道,当年江砚真正害怕的是什么。江砚也终于知道,她那八个月以后仍然会往回收的习惯从哪里来。

      没有谁因此马上变好,也没有什么关系会被一句话彻底修复。只是有些以前一直关着的门,终于被他们一起推开了一点。

      -

      年糕吃完饭以后,真的得到了一颗半冻干。

      温梨亲眼看着江砚把第二颗掰成两半,整个人都无语了:“你居然真的掰。你刚才说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

      江砚把半颗放进年糕碗里:“说了就算。既然答应它一颗半,就不能多,也不能少。”

      温梨看着小咪迅速吃掉那半颗:“它会恨你。你以后再想抱它,可能就要先拿冻干收买了。”

      江砚抬眼看她:“它刚才还在医院往我怀里钻,说明它至少暂时没有恨我。再说了,它要是真记仇,也应该先记你的,因为最后少三克的人是你。”

      温梨瞪他:“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监督。你要是不在,我肯定会多给一点。”

      江砚转过脸,温梨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离得有点近,还蹲在地上。江砚一只手搭着膝盖,衬衫袖口在医院时就挽起来了一点,腕骨和手背都露在外面。温梨的目光无意识停了一瞬,又很快抬起来。

      这一次江砚没有逗她,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地问:“今天能再待一会儿吗?如果你不方便,我吃完这颗冻干就走。”

      温梨心口慢慢跳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年糕刚好吃完最后半颗冻干,抬头看看她,又看看江砚,然后非常自然地往江砚腿边一倒,四脚伸开,准备睡觉。

      温梨看着它:“你倒是会替自己安排。刚才还说要记仇,现在已经开始占位置了。”

      江砚低头看猫,也没说话。温梨最后站起来,拿起桌上自己的电脑:“我还有两张图要改,可能会改到比较晚。”

      江砚抬眼:“那我可以在旁边坐着吗?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再管它吃多少。”

      温梨已经往工作区走,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要待就待。水在厨房,想喝自己倒,别一直等我照顾你。”

      江砚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也不会把这当成你已经完全原谅我。”

      温梨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电脑的手微微收紧:“你知道就好。还有,别坐得离我太远。”

      江砚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轻的笑:“嗯,我会坐近一点,但不会靠得太近。”

      这一次,温梨没有让他换一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问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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