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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是以前 记得,并不 ...


  •   程放出现在项目晚餐上的时候,温梨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包厢里人不少,江氏这边来了渠道负责人和法务,温梨工作室除了她,还有周叙负责商务。温梨刚把外套交给服务生,一转身,就看见程放从另一边进来。

      他也愣了一下。

      “温梨?”

      温梨停了停,很快笑起来:“好久不见。”

      程放以前是江砚在基金那边关系不错的同事。温梨第一次跟着江砚参加同事聚餐时见过他,后来偶尔也碰到几次。那时候程放还开过江砚的玩笑,说他们公司所有人都知道Evan最近下班准点得离谱,不知道的以为投资行业突然推行劳动法了。

      江砚当时冷着脸让他闭嘴。

      温梨却坐在旁边笑了很久。

      现在再见,谁都没有提那一段。

      程放只是看了她两秒,说:“变化挺大。”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哪里?”

      “说不出来。”

      程放笑,“以前也漂亮。现在感觉……更像老板了。”

      温梨弯起眼睛:“谢谢。我当夸奖收了。”

      “当然是夸。”

      两个人正在说话,包厢门再次打开。

      江砚进来。

      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他们这边。

      程放看见他,脸上的笑瞬间变得很有意思:“来了?”

      江砚嗯了一声。

      目光却还停在温梨脸上。

      温梨今天穿了一条深墨绿色长裙,外面原本罩着浅色大衣,现在脱下来以后,腰线和肩颈显得很漂亮。她头发松松披在背后,手里还拿着刚才和程放说话时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笑意没有完全退。

      江砚看了两秒。

      然后才转向程放。

      “你怎么在这?”

      程放:“……”

      “这是我参与的项目。”

      “嗯。”

      “你那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程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温梨太熟悉这种笑。

      一般代表有人马上要倒霉。

      果然,下一秒程放特别自然地转头问她:“他现在还这么难相处?”

      温梨几乎没有思考:“比以前好一点。”

      江砚眼神一下落过来。

      程放笑得更开心:“听见没?人家说你以前难相处。”

      江砚没搭理他。

      只看着温梨。

      “现在好一点?”

      温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得太顺。

      她移开视线。

      “客观评价。”

      江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没再追。

      晚餐前半程基本都在谈项目。

      直到主菜上完,几个人的话题才慢慢松下来。

      程放和江砚很久没坐下来吃过饭,聊到以前基金那边的人。很多名字温梨都听过,有些甚至还记得。

      “老徐结婚了。”

      温梨抬头:“真的?”

      程放明显意外:“你还记得老徐?”

      “记得呀。”

      温梨笑,“他以前是不是每次聚餐都说自己绝对不结婚?”

      “就是他。”

      程放一拍桌子,“所以现在整个办公室天天笑他。”

      温梨笑起来。

      江砚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只是安静看她。

      有些东西很奇怪。

      明明八个月没有参与,却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把以前的生活重新拉回来。

      温梨还记得老徐。

      记得程放。

      甚至记得基金楼下那家咖啡店什么最好喝。

      那些人和事情没有因为他们分手,就从她脑子里全部消失。

      和江砚一样。

      她不是忘了。

      只是不用了。

      程放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前阵子路过你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还想你后来到底搬哪儿了。”

      江砚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温梨也抬眼。

      程放显然不知道那套房子现在属于谁,继续:“当年我就不理解,Evan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么破一栋六楼,他天天爬得还挺开心。”

      温梨忍不住:“其实没有很破。”

      “行,温老师说不破就不破。”

      程放笑,又转头看江砚,“我是不是还问过你,要不干脆买下来?你那时候怎么说来着?”

      江砚已经抬眼看他。

      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闭嘴。

      程放却已经想起来了。

      “哦。”

      他拿着杯子,一脸恍然。

      “你说,买它干什么,以后又不住这儿。”

      话音落下。

      桌边忽然安静了一点。

      程放这才迟钝地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看了一眼江砚。

      又看看温梨。

      终于闭嘴。

      温梨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江砚也没解释。

      过了一会儿,程放非常生硬地开始聊基金去年投失败的一个项目。

      其他人很给面子地接过去。

      只有温梨后面很久没有再讲话。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不是暴雨,但细细密密,路灯照过去,整个街口都像蒙着一层雾。温梨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平台上叫车的人太多,软件一直显示还要十七分钟。

      江砚出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在她身边停下。

      “我送你。”

      温梨头也没抬:“不用。”

      江砚沉默两秒。

      “好。”

      又是好。

      温梨莫名其妙更烦。

      她抬头看他:“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说好?”

      江砚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脾气。

      “什么?”

      “什么都好。”

      温梨把手机收起来,“我说不用,好。我说不想听,好。我说别管,好。”

      江砚看着她。

      没有立刻说话。

      温梨自己也知道这个火发得没有道理。

      她闭了一下眼。

      “算了。”

      转身准备往旁边走。

      江砚却伸手抓住她手腕。

      动作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停住。

      雨丝被风吹进屋檐一点。

      温梨低头看他的手。

      江砚也看见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

      只是力道很轻,根本没有让她挣不开。

      “因为你以前让我学会听你说不。”

      江砚声音低下来。

      “我现在听了。”

      温梨眼睛忽然一酸。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所有她以前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现在江砚都会了。

      “那你很厉害。”

      她说得有点冲。

      “恭喜你。”

      江砚下颌明显绷了一下。

      这句话当然不好听。

      可他没有生气。

      只是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温梨。”

      “干嘛?”

      “你可以生我的气。”

      “我没有。”

      “你有。”

      “……”

      温梨瞪他。

      江砚居然还有心情说:“现在比较像你。”

      她简直气笑了。

      “那我前几次是什么?”

      “温老师。”

      温梨:“……”

      江砚看着她。

      眼睛里甚至有一点很浅的笑。

      “还有Evan。”

      温梨彻底没话。

      雨还在下。

      偏偏手机又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

      网约车司机取消订单。

      温梨:“……”

      江砚低头看见。

      没忍住。

      嘴角真的扬了一下。

      温梨立刻:“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

      “那我重新问。”

      江砚收了笑。

      看着她。

      “温梨,外面下雨,现在很难叫车。我车在这里。”

      他停了一下。

      “我很想送你回家。”

      “可以吗?”

      温梨原本还憋着的那一点气,忽然一下没地方去了。

      她看着他。

      很久以后。

      才说:“……只送到楼下。”

      江砚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好。”

      温梨立刻:“别再说好。”

      江砚安静两秒。

      “行。”

      温梨差点被气死。

      那辆Aston Martin还是以前那辆。

      温梨站在副驾驶门边时,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江砚已经绕到另一边。

      看见她没上车,也跟着停住。

      他没有过去给她开门。

      以前他当然会。

      现在只是隔着车顶看她。

      “怎么了?”

      温梨摇头。

      “没什么。”

      拉开车门。

      坐进去。

      车里已经没有她以前那双软底拖鞋,也没有护手霜和小饼干。

      她早就知道。

      东西是分手第二天亲手收回去的。

      可真正再次坐在这里,胸口还是像被什么很轻地划了一下。

      后排却还有一张宠物防滑垫。

      折得很整齐。

      旁边的小储物格里露出一个折叠水碗的边。

      温梨愣了几秒。

      “这个怎么还在?”

      江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

      “猫垫。”

      江砚安静了一下。

      “没动。”

      “为什么?”

      他发动汽车。

      声音很平。

      “没必要。”

      温梨没说话。

      她知道这句没必要是什么意思。

      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个意思。

      最后干脆看向窗外。

      开出去一段以后,车里始终很安静。

      雨刷规律地摆动。

      温梨原本没打算提饭桌上的事。

      可等红灯的时候,她还是突然问:

      “你真的从来没想过买那套房子?”

      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回答得很诚实。

      温梨转头看他。

      江砚也没有逃。

      红灯倒计时还有四十多秒。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我觉得没必要。”

      温梨没说话。

      江砚继续:“六楼,没有电梯,房子旧,隔断也不合理。你工作以后东西会越来越多,年糕也需要空间。”

      他说到这里,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带一点自嘲。

      “我那时候甚至想过,以后可以换一套更大的。”

      “有你自己的画室。”

      “厨房大一点。”

      “年糕能跑。”

      “最好还有电梯。”

      温梨听着。

      胸口一点一点发酸。

      因为这不是“不爱”。

      恰恰相反。

      原来江砚很早以前就想过他们的以后。

      只不过他的以后里,那个家从来不是六楼。

      她轻声问:“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江砚看着前面的红灯。

      “因为我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

      温梨一下笑了。

      笑得眼睛却有一点红。

      “对。”

      江砚转头。

      她看着他。

      “你一直都觉得,什么是更好的,很明显。”

      江砚的脸色慢慢变了。

      “有电梯就是比没电梯好。”

      “面积大就是比面积小好。”

      “更方便、更舒服、更贵,当然就是更好的。”

      温梨声音不高。

      “所以不用问。”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开始动。

      江砚却晚了一秒。

      然后重新启动车。

      过了很久。

      才说:

      “是。”

      温梨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江砚看着前方。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你和年糕跟我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温梨鼻子猛地一酸。

      江砚喉结慢慢滚动。

      “现在才知道,不一样。”

      他说,“我总觉得一个东西如果能换成更好的,就没有留下原来那个的必要。”

      声音越来越低。

      “房子是这样。”

      “很多事情也是这样。”

      江砚停了一会儿。

      “我甚至连你的选择都这样想。”

      温梨没有看他。

      窗外的雨水一层一层往后退。

      过了很久。

      她才说:

      “我不是不喜欢更好的房子。”

      “我知道。”

      “我也不是非要永远住六楼。”

      “嗯。”

      “可是我喜欢这里。”

      江砚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温梨看着窗外。

      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所以房东要卖的时候,我就买了。”

      “就这么简单。”

      江砚沉默。

      温梨却突然转过头。

      眼睛已经红了。

      “江砚。”

      “嗯。”

      “我那时候想跟你去,也是一样。”

      车里一下安静得只剩雨刷声。

      江砚甚至像没听懂。

      或者不敢听懂。

      温梨声音有一点发抖。

      “不是因为欧洲好。”

      “也不是因为你的生活比我的好。”

      “我只是——”

      她停了一下。

      像后面那句话终于还是太重。

      可最后。

      还是说了。

      “我那时候喜欢的是你。”

      江砚呼吸彻底乱了。

      车最后停在旧小区外面。

      温梨几乎是车一停就解安全带。

      她后悔了。

      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这八个月她明明已经能很好地把过去放在过去。

      偏偏江砚一回来。

      她就开始一次又一次说不该说的话。

      手刚碰到车门。

      身后忽然传来江砚的声音。

      “温梨。”

      她闭了一下眼。

      “我到了。”

      “我知道。”

      “那我先——”

      “你别再这么跟我说话。”

      温梨动作停住。

      回头。

      江砚坐在驾驶座。

      脸上的神情和今晚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一直很会控制。

      开会的时候。

      谈判的时候。

      甚至分手那天,他都能强迫自己把最狠的话一句一句说完。

      可现在那层东西明显裂了。

      眼睛红。

      下颌绷得很紧。

      连呼吸都不再稳。

      温梨第一次真正看见重逢以后那个一直压着自己的江砚。

      “怎么跟你说话?”

      她问。

      江砚看着她。

      “说你以前喜欢我。”

      温梨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以前。”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

      江砚声音突然重了一点。

      温梨安静。

      他也像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

      闭了闭眼。

      重新说:

      “我知道是以前。”

      “所以才受不了。”

      温梨心口一下发酸。

      她本来应该开门走。

      可身体偏偏没有动。

      江砚看着她。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碰你。”

      温梨呼吸慢慢停住。

      “你说不想听,我就不说。”

      “你说不用送,我就不送。”

      “你不想让我靠近,我就站远一点。”

      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点笑意很难看。

      “但你不能坐在这里告诉我,你那时候想跟我走只是因为喜欢我,然后还让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梨眼睛也红了。

      她突然觉得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

      江砚没说话。

      温梨看着他。

      “你现在想怎么样?”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江砚终于开口。

      “想亲你。”

      非常直白。

      没有铺垫。

      温梨整个人僵住。

      江砚眼睛一直看着她。

      “从签售那天就想。”

      “你叫我Evan的时候想。”

      “你在电梯里站在我前面的时候想。”

      “那天扶你腰的时候更想。”

      温梨脸一下烧起来。

      “江砚。”

      “嗯。”

      “你闭嘴。”

      “好。”

      他说完真的闭嘴。

      温梨:“……”

      这比继续说还让人受不了。

      她转身就要开车门。

      江砚却忽然伸手。

      不是抓她。

      只是手掌撑到了她身后的座椅边缘。

      整个人靠近。

      近到温梨呼吸都乱了。

      她没有躲。

      江砚停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

      就会碰到。

      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眼睛却仍然看着她。

      像最后那一点理智,死死卡在这里。

      温梨突然懂了。

      他真的不会再往前。

      只要她不允许。

      明明这就是她曾经希望的。

      可这一秒不知道为什么,温梨反而想哭。

      她看着江砚。

      眼睛很红。

      “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

      江砚声音已经很哑。

      “哪里?”

      “我以前想让你会的东西。”

      温梨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现在都会了。”

      江砚整个人僵住。

      那句话比任何责骂都重。

      他喉结滚了一下。

      很久以后。

      低声说:

      “我来晚了。”

      温梨眼泪掉得更厉害。

      江砚下意识抬手。

      想给她擦。

      手指碰到脸颊以前,仍然停了一下。

      温梨看见。

      突然彻底受不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领口。

      往前一拽。

      吻了上去。

      江砚有一瞬间完全没有反应。

      大概真的没想到最后那一点距离会是温梨自己越过。

      下一秒。

      所有压了八个月的东西几乎同时失控。

      他的手一把扣住温梨腰侧,把人抱过来,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吻得又重又急。

      完全不是刚才那个会说“好”的江砚。

      温梨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手还攥着他衬衫领口。

      指节用力得发白。

      身体却几乎本能地往他怀里靠。

      太熟悉了。

      连亲吻都熟悉。

      江砚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喘不过气。

      知道应该稍微退一点。

      知道手放在哪里她不会不舒服。

      温梨也知道他亲到情绪重的时候会下意识收紧手臂,知道他呼吸乱的时候喉结是什么样子,甚至知道下一秒他会偏向哪边。

      八个月像根本不存在。

      又像一直横在中间。

      因为越熟悉。

      越疼。

      温梨眼泪还在掉。

      江砚亲到她眼角时明显停了一下。

      像终于被那一点湿意重新拉回现实。

      “梨——”

      第一个字出来。

      两个人同时僵住。

      江砚没有把后面那个字说完。

      温梨却一下推开他。

      车里重新出现距离。

      两个人呼吸都很乱。

      江砚唇色明显比刚才深,衬衫领口被温梨抓得有一点皱,平日里那种漂亮又严整的少爷样子终于被弄乱了一点。

      温梨也没好到哪里去。

      头发散下来几缕。

      嘴唇红。

      眼睛更红。

      她看着江砚。

      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脸色一下变了。

      “这个不算复合。”

      江砚呼吸还没平。

      却没有一秒犹豫。

      “我知道。”

      温梨胸口又堵了一下。

      “也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我知道。”

      “江砚。”

      “嗯。”

      “你别一副——”

      她说到一半又停。

      江砚看着她。

      “什么?”

      温梨自己也说不清。

      别一副亲到了就已经很满足的样子。

      别明明这么难受,还什么都说知道。

      别让她觉得现在这个人和八个月前那个伤她的人已经不完全一样。

      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说。

      最后她只咬了一下唇。

      “反正不是。”

      江砚看了她几秒。

      眼睛里那种压得很深的东西又浮出来。

      可这一次。

      他没有隐藏。

      “好。”

      温梨立刻瞪他。

      江砚居然低低笑了一声。

      是真的笑。

      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

      温梨简直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有。”

      江砚看着她已经被亲红的嘴唇。

      眼神重新变得很深。

      “就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

      “至少你没有完全不想理我。”

      温梨脸瞬间更红。

      “我现在就不想理你。”

      说完立刻开门下车。

      江砚没拦。

      可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又开口。

      “温梨。”

      她动作停一下。

      没有回头。

      江砚坐在车里。

      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次声音很轻。

      “我不会拿这个当你答应了什么。”

      温梨手指握着车门。

      慢慢收紧。

      “但是我很高兴。”

      她眼睛忽然又酸了一下。

      下一秒。

      直接把门关上。

      温梨一路上六楼。

      走得很快。

      快到五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喘。

      不是累。

      是心跳一直没有下来。

      她站在楼梯拐角。

      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全部都是刚才那个吻。

      江砚的手。

      他的呼吸。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梨”。

      温梨忽然抬手。

      用力捂住脸。

      “疯了。”

      第二次。

      她最近不知道已经对自己说了多少次。

      可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严重得多。

      门里面忽然传来年糕的叫声。

      大概听见她上楼。

      开始扒门。

      “喵——”

      温梨站在外面冷静了好几秒。

      才拿钥匙。

      门刚打开。

      年糕就冲出来。

      围着她腿转。

      温梨低头看它。

      猫完全不知道自己妈妈刚才在楼下干了什么。

      还抬起圆圆的脸。

      一脸单纯。

      温梨蹲下来。

      一把抱住。

      “宝宝。”

      年糕被突然抱得有点懵。

      “喵?”

      温梨把脸埋进它毛里。

      过了很久。

      小声说:

      “妈妈犯错误了。”

      年糕当然无法提供任何道德判断。

      只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她鼻尖。

      温梨:“……”

      她抱着猫坐到地毯上。

      心脏还是乱。

      最后只能严肃地捧住年糕的脸。

      “你以后不许看见他就冲过去。”

      年糕:“喵。”

      “你没有原则。”

      年糕继续看她。

      温梨说完。

      自己却先心虚。

      因为今天晚上最没有原则的人。

      好像不是小咪。

      楼下。

      江砚很久都没有开车。

      雨已经比刚才小了。

      他坐在驾驶座里。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

      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有动。

      过了很久。

      才抬起来。

      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嘴唇。

      然后停住。

      江砚低下头。

      忽然笑了一下。

      只笑了一秒。

      很快又慢慢收回去。

      因为他知道。

      这个吻什么都没有解决。

      温梨没有原谅他。

      他们也没有复合。

      那天晚上的话仍然存在。

      他替她做过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一个吻消失。

      甚至真正难的东西。

      现在才刚刚开始。

      可江砚坐在那里。

      还是没办法否认。

      刚才温梨抓住他领口吻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第一次在八个月以后。

      重新感觉到一点希望。

      不是因为她还爱他。

      更不是因为她终于会回来。

      只是因为这一次。

      最后那一步。

      不是他替她走的。

      是温梨自己走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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