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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起想办法 江砚终于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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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欧洲电话之后,江砚连续两天没有回自己公司。
最开始只是帮江正廷把最急的几件事压下来。
一笔原定当周确认的融资展期需要重新和银行谈,一家当地子公司的管理层因为重组方案起了分歧,还有原本已经进入交割阶段的资产出售,因为江正廷突然住院,对方开始试探性地往回压条件。
江砚最烦这种时候。
不是问题本身多难。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出了意外,于是每个人都会开始计算,能不能趁这个时候多拿一点东西。
他以前做投资时见过太多。
所以也知道应该先处理谁。
第三天上午的视频会议开了快三个小时。
江砚坐在江氏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里,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提高过声音。
对面欧洲团队争了二十分钟,要不要接受银行新增的担保要求。
江砚听完,只问了三句话。
“如果不接受,现有授信能撑多久?”
屏幕那头报了一个数字。
“最差情况呢?”
又是一个数字。
“那为什么现在签?”
对面安静下来。
江砚把笔放下。
“因为怕。”
他说得很平,“怕江总暂时不在,怕对方撤,怕现金流再出问题。所以有人给什么条件就想先接。”
没有人说话。
“可以怕。”
江砚看着屏幕,“但是不要因为怕,就把未来两年的主动权一起送出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对面的财务负责人问:“那你的建议是?”
“重新谈。”
“如果他们不同意?”
“准备替代方案。”
江砚把旁边一份材料翻开,“我下午要看完整现金流和现有担保安排。今天先不签。”
有人明显迟疑:“但是江总之前——”
江砚抬眼。
那边停住。
他没有因为对方提江正廷就发脾气,只是说:“他现在在医院。”
语气很冷静。
“如果他醒着以后还是决定签,他自己签。”
“在那以前,不签。”
会议结束以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出去。
陈叔最后一个没走。
江砚摘下眼镜,捏了一下鼻梁。
“还有事?”
陈叔把一份新打印的时间表放到他面前。
“欧洲那边重新排了进度。”
江砚扫了一眼。
神色没变。
直到翻到第二页。
最下面有一个很清晰的周期。
二十四至三十个月。
江砚看着那个数字。
“这是什么?”
“完整重组周期。”
“我问为什么这么久。”
“不是说你要在那里待这么久。”
陈叔停了一下,“但是如果真开始做,中间几次关键节点都需要有人在。”
江砚没说话。
陈叔继续:“你爸原来的计划,本来也是未来两年两边跑。”
“那是他的计划。”
“我知道。”
江砚往后靠了一点。
窗外是另一片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色。
玻璃干净。
办公室宽敞。
所有东西都比他现在住的那间旧公寓好太多。
他却突然想到家里浴室那只已经被温梨挤到最右边的收纳架。
还有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坐在床边。
一只袜子穿好了。
另一只还在手里。
江砚经过时很自然地拿走。
温梨甚至没抬头。
还在回编辑消息。
脚已经递给他。
像知道他会给她穿。
他单膝蹲在那里替她把袜子套好,顺手把袜口拉平。
温梨这才低头。
眼睛弯起来。
“谢谢少爷。”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
“少来。”
出门前又替她把忘在沙发上的围巾拿到手里。
全部都是很小的事。
小到江砚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这些东西能够和“未来两年”放在一起比较。
现在却全在脑子里。
陈叔看着他。
“你还没跟温梨说?”
江砚抬眼。
“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一看见这个周期就这个表情。”
江砚皱眉:“什么表情?”
陈叔很识相地没形容。
只说:“总要说的。”
“还没确定。”
“是不确定去不去,还是不确定去多久?”
江砚没有回答。
答案其实很明显。
事情到这一步,他不可能真的扔下不管。
江正廷躺在医院。
林琬每天白天在病房,晚上也不肯回去。
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现在拿着文件来找他。
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果他真的看不懂。
如果他帮不上忙。
也许反而容易。
可他偏偏能。
陈叔最后只说:“晚上早点回去吧。”
江砚没理。
重新戴上眼镜。
“下一份。”
林琬是在下午才知道江砚可能要过去的。
江正廷已经从监护病房转出来。
精神比前几天好一点。
只是人明显瘦了一些。
医生刚走,陈叔拿着安排过来。
江正廷看了两页。
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江砚站在窗边。
“我没说我要走。”
江正廷看他一眼。
“你已经接了三天会。”
“所以?”
“欧洲现在需要人。”
“需要人就从集团找。”
“谁?”
江砚没有马上回答。
江正廷继续:“你给我一个能现在过去,听得懂银行、交易、资产重组,又压得住那边几家公司的人。”
病房安静下来。
江砚脸色不好。
因为他知道江正廷说得没错。
这比父亲单纯命令他回家更让人烦。
江正廷靠在病床上看他。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没有江家你也能做得很好?”
江砚眼神瞬间冷下来。
“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激我。”
林琬立刻看向江正廷。
“正廷。”
江正廷却没有继续。
父子两个对视一会儿。
最后还是江砚先移开眼。
“我过去可以。”
林琬一怔。
江正廷没说话。
“只是处理这一摊。”
江砚声音很清楚,“不代表我回集团,也不代表以后按你的安排走。”
江正廷看着他。
半晌。
“随你怎么说。”
江砚被这句话气得想笑。
“你是不是觉得你躺着我就不会跟你吵?”
林琬已经无奈:“阿砚。”
江正廷反而闭了闭眼。
“医生说我要休息。”
江砚:“……”
很好。
现在开始拿医生当挡箭牌。
他转身就走。
林琬跟出来。
病房门关上以后,江砚还冷着脸。
林琬看他一会儿。
“真去?”
“嗯。”
“多久?”
江砚沉默。
林琬很快明白了。
“还不知道。”
“嗯。”
“温梨呢?”
他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温梨?”
林琬差点笑。
“你要出去那么久,不跟人家商量?”
“我会说。”
“什么时候?”
江砚看她。
“妈。”
林琬知道这是不想聊。
却难得没有顺着他。
只是说:“阿砚,你从小跟你爸最像的地方,就是一有重要的事,第一反应都是先自己想完。”
江砚脸色立刻难看。
“我不像他。”
“好,不像。”
林琬没有和他争。
她太知道这句话有多容易让儿子不高兴。
只伸手替他把大衣领口理了一下。
“那就早点告诉她。”
“别让她最后一个知道。”
江砚站在那里。
没有回答。
他回去的时候,温梨不在家。
屋里只有年糕。
江砚开门。
猫从客厅跑出来。
看见只有一个人,明显往他后面又看了一眼。
“小宝。”
江砚换鞋。
“没有。”
年糕:“喵。”
“她没回来。”
年糕继续看门。
江砚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看也没有。”
他说着,把猫抱起来。
年糕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他,甚至没有挣扎,前爪搭到他肩膀,很自然地把身体重量压过来。
江砚一手抱着猫。
一边给温梨发:
【在哪?】
那边很快回。
【工作室呀。】
江砚抬头。
隔壁灯果然亮着。
他:“……”
所谓不在家。
原来只是隔了一堵墙。
江砚放下年糕。
推开门。
温梨工作室的门也没有关严。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画稿。
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长发用抓夹盘起来,身上是一件很软的浅色毛衣。
旁边还放着半杯已经凉掉的奶茶。
江砚站在门口。
“温梨。”
她回头。
眼睛一下弯起来。
“回来啦。”
还是这三个字。
江砚看着她。
停了两秒。
“嗯。”
温梨很快发现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过来。
她放下笔。
“怎么了?”
江砚没有回答。
只问:“肩膀疼不疼?”
温梨愣了一下。
“有一点。”
他走过去。
站到她椅子后面。
手掌直接落到肩颈。
温梨几乎立刻往后靠了一点。
“右边。”
江砚没说话。
拇指很熟练地按到她最容易疼的位置。
温梨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
江砚手上的力道马上放轻。
温梨闭了闭眼。
舒服得往椅背里陷。
“阿砚。”
“嗯。”
“你今天回来好早。”
“嗯。”
“叔叔怎么样?”
“挺稳定。”
“那就好。”
她说完安静一会儿。
又察觉到江砚今天话比平时还少。
温梨睁眼。
从镜面一样黑掉的电脑屏幕里看他。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江砚动作停了。
温梨没有回头。
只是等。
过了一会儿。
江砚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
“回那边说。”
温梨看他一眼。
点头。
“好。”
她收电脑的时候,江砚站在旁边。
温梨随手拿了一件外套。
刚准备穿。
江砚已经接过去。
她动作停住。
非常自然地转过身。
右手。
左手。
他替她把外套穿好。
又把压在领子下面的长发全部拨出来。
温梨等他弄完。
才抬头。
“阿砚。”
“嗯。”
“你是不是有一点紧张?”
江砚眉头皱起来。
“我?”
“嗯。”
“没有。”
温梨看着他。
江砚原本还想再说一句。
可她眼睛太认真。
最后只是低声道:“有一点烦。”
温梨反而笑了一下。
“好。”
她伸手。
“那走吧。”
江砚垂眼。
看见她递过来的手。
握住。
两个人回家以后没有立刻说。
温梨先去洗手。
江砚给年糕添了水。
像平时任何一个晚上。
等温梨出来,江砚已经坐到沙发。
她也没有坐旁边。
直接走过去。
侧坐到他腿上。
江砚下意识伸手扶住腰。
温梨搂住他脖子。
“好了。”
江砚看她。
“什么好了?”
“现在可以说。”
他的手停在她腰后。
两个人离得很近。
温梨今天没有笑着闹。
只是很安静地看他。
江砚终于开口。
“我可能要去欧洲。”
“嗯。”
她已经知道这部分。
“不是几天。”
温梨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多久?”
江砚没有躲。
“最开始可能要连续待一阵。”
“多长?”
“现在没有准确时间。”
他停了一下。
“整个事情可能要两年多。”
温梨彻底安静。
江砚看着她。
手掌不自觉在她腰侧收紧一点。
他太熟悉温梨表情了。
她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先弯。
紧张的时候会抿一下嘴唇。
真正难过的时候,反而会先安静。
现在就是。
江砚心里很轻地沉了一下。
那些平时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东西全都自动收回去。
没有一句“又不是两年不回来”。
没有“现在想这么多没用”。
更没有“你先别乱想”。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梨梨。”
温梨抬眼。
江砚声音低下来。
“不是说我会在那里消失两年。”
“我知道。”
“也不是明天就走。”
“嗯。”
“我会回来。”
温梨看着他。
过了几秒。
忽然伸手抱住。
江砚顿了一下。
很快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温梨下巴搭在他肩上。
没有哭。
只是抱得很紧。
江砚一只手沿着她背后慢慢摸了两下。
“怕?”
“有一点。”
她很诚实。
江砚闭了一下眼睛。
声音更轻。
“别怕。”
温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让江砚停住。
不是“你要不要去”。
也不是“你是不是必须去”。
是你想不想。
他很久没有回答。
温梨也没催。
最后江砚说:“我不想回江氏。”
“嗯。”
“但是这件事我得去。”
温梨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因为叔叔?”
“不全是。”
江砚看着她。
“我已经看了。我知道怎么做。”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他自己反而安静下来。
温梨很快听懂了。
如果一个他可以解决的问题,因为赌气、因为不愿回家,就放着不管。
那也不是江砚。
“那就去。”
她说。
江砚手臂停住。
低头看她。
温梨已经从他肩上抬起脸。
“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
“去呀。”
她眼睛里还有一点很明显的不舍。
却没有改口。
“你想做,也觉得该做,那就做。”
江砚盯着她。
“梨梨。”
“嗯?”
“你不用因为我爸——”
“我不是因为你爸爸。”
温梨打断。
声音还是软的。
“我是因为你。”
江砚不说话了。
温梨伸手摸了一下他眉骨。
“你这几天这么累,不就是因为你已经开始管了吗?”
“如果你真的不想管,你第一天就不会看那些文件。”
江砚握住她的手。
没让她拿走。
温梨继续:“所以你去。”
“然后呢?”
江砚问。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听。
温梨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眼神轻轻一动。
“什么办法?”
“很多呀。”
温梨终于从刚才的情绪里稍微出来一点。
开始认真算。
“你不是说不会一直在那边吗?那你回来,我们就见面。”
“嗯。”
“我也可以去找你。”
江砚动作停住。
温梨没有注意。
还在想。
“我工作本来就不一定要一直在这里。画稿在哪都能画。活动多的时候回来,有项目就提前排——”
“不行。”
江砚说。
太快了。
快到温梨后面的话一下停住。
客厅安静。
江砚自己也意识到。
温梨还坐在他腿上。
看着他。
“为什么?”
“你现在工作刚起来。”
江砚眉头皱着,“没必要跟着我两边跑。”
“我没说一直跟着你。”
“来回也会影响。”
“影响多少?”
江砚没有马上回答。
温梨看着他。
“阿砚。”
“嗯。”
“我只是说一个办法。”
她声音没有生气。
甚至还很温和。
可江砚心里莫名一紧。
温梨继续:“你可以觉得不好,但是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呀。”
江砚看着她。
过了几秒。
手掌重新落到她后背。
“嗯。”
声音低下来。
“我刚才说快了。”
温梨眼睛一下软下来。
她其实没有真的介意。
甚至靠过去亲了一下他脸侧。
“没关系。”
江砚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顺势亲回来。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因为那个“不行”出口的瞬间,他自己知道原因。
不是工作。
至少不全是。
是温梨说“我也可以去”的时候。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一种几乎本能的抗拒。
她现在刚刚有自己的书。
有圆猫。
有越来越多找上来的合作。
她终于不用为了每一笔零散稿费接自己不喜欢的项目。
她的生活正在慢慢打开。
江砚看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无法接受温梨把那个刚打开的世界重新缩小。
哪怕是她自己选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江砚眉头皱得更深。
哪怕是她自己选择。
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他还没有真正想明白。
温梨很快又开始认真想别的。
她从他腿上下来。
去工作室拿自己的日程本。
回来以后直接盘腿坐到沙发上。
“你大概什么时候去?”
“不确定。”
“那先不算日期。”
她打开本子。
“我接下来品牌联名那边主要是前期设计,出版社活动反而没有前阵子那么密。”
江砚看她。
“你真的开始排?”
“不是说一起想办法?”
“……”
温梨抬头。
“你不会只是随便答应我的吧?”
江砚:“没有。”
“那你也说。”
“说什么?”
“你的。”
“我过去以后前期会很忙。”
“多忙?”
“不知道。”
“那你还是不知道。”
温梨在纸上写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江砚看着。
没忍住:“你写这个有什么用?”
“代表未知。”
“……”
“很专业。”
江砚终于笑了一下。
温梨立刻也笑。
气氛反而慢慢松下来。
她又画第二个问号。
“住哪里?”
“酒店或者公寓。”
“年糕可以去吗?”
江砚:“?”
温梨很认真:“我在考虑家庭成员。”
“它坐飞机先吓死。”
“也是。”
她立刻把年糕划掉。
划完又觉得不吉利。
赶紧重新画回来。
江砚:“……”
“你在干什么?”
“刚才像把它划没了。”
“温梨。”
她已经自己笑得不行。
江砚看着她。
原本压在胸口一整天的东西,竟然真的松了一点。
最后温梨什么办法也没正式排出来。
那张纸上只有一堆问号。
中间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年糕。
还有她后来补上去的一句话。
慢慢想。
江砚看了一会儿。
“这就是你的方案?”
“目前是。”
“很厉害。”
“你在讽刺我。”
“没有。”
温梨抬眼。
江砚居然真的没有。
她一下笑起来。
“那就这样。”
“哪样?”
温梨把本子合起来。
重新靠回他身边。
“慢慢想。”
她握住江砚的手。
十指扣进去。
“反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江砚低头。
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很久以后。
“嗯。”
晚上温梨洗完澡以后,照例坐在床边擦身体乳。
江砚从浴室出来。
她刚好抬一条腿。
小腿搭到床沿。
动作有一点费劲。
江砚走过去。
温梨原本还在低头涂。
下一秒,脚踝已经被人握住。
她抬头。
“干嘛?”
江砚把她手里的乳液拿走。
“我来。”
温梨愣了两秒。
慢慢笑起来。
“我今天没说。”
“知道。”
“你自己要的?”
“嗯。”
她一下不动了。
非常配合地把腿交给他。
江砚坐在床边。
一只手托着她脚踝。
另一只手把乳液沿着小腿慢慢抹开。
温梨皮肤很白。
冬天又容易干,膝盖下面有一点淡淡的起皮。
江砚低头看见。
“这里怎么了?”
“干。”
“每天涂。”
“有时候忘。”
江砚看她一眼。
温梨立刻:“以后不忘。”
他没信。
只是多抹了一点。
动作并不带什么刻意的情欲。
可两个人已经太熟悉彼此的身体。
他的掌心从小腿慢慢往上,温梨甚至会很自然地调整姿势,让他更方便。
另一条腿也主动递过去。
江砚一看。
“谁让你给了?”
温梨理直气壮:“公平。”
“……”
他还是接了。
温梨低头看着他。
男人穿着很简单的家居裤和黑色上衣。
头发还半湿。
手腕边那只她后来查过价格、再也懒得问的表已经摘了。
可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一点也没消失。
反而因为他现在低着头,握着她白皙纤细的小腿,显得更明显。
温梨看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
摸了一下他头发。
江砚抬眼。
“怎么?”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她眼睛弯起来。
“就是喜欢你。”
江砚手上动作停住。
温梨还在摸他的头发。
“今天特别喜欢。”
“昨天呢?”
“也特别。”
“前天?”
“特别特别。”
江砚终于被她逗笑。
温梨看见那一点笑。
忽然又觉得心里发软。
她从床边往前挪了一点。
腿还在江砚手里。
人已经靠过去。
“阿砚。”
“嗯。”
“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江砚抬头。
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嘴硬。
没有问“舍不得什么”。
也没有说“你想多了”。
只是看了她几秒。
然后说:
“嗯。”
温梨鼻子忽然有一点酸。
她自己都没想到。
刚才讨论两年都没有哭。
现在只是一个“嗯”。
眼睛却突然热起来。
江砚几乎立刻发现。
手里的乳液被放到旁边。
他站起来。
“梨梨。”
温梨低头。
“没事。”
江砚眉头已经皱起来。
“看我。”
她不太想。
下一秒下巴被很轻地托住。
江砚看见她眼睛真的红了一点。
脸色瞬间就变了。
平时任何逗她的话一句都没有。
只低声问:“怎么了?”
温梨摇头。
“就是突然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她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终于承认。
“舍不得。”
江砚呼吸停了一瞬。
温梨眼睛还红着。
却很快自己笑了一下。
“但是没关系。”
她说,“真的。”
江砚看着她。
那句“别哭”到了嘴边都没有说。
因为温梨根本没有在闹。
她甚至从头到尾都在替他想。
所以他只是伸手。
把她抱进怀里。
温梨坐在床边。
江砚站在她面前。
她脸刚好埋在他腹部。
手臂环住腰。
江砚一只手托着她后脑。
另一只手慢慢顺着长发。
“我也舍不得。”
他说。
温梨抱他的手一下收紧。
这大概是江砚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
没有被问。
也不是温梨逼着要答案。
只是因为他知道。
她现在需要听见。
过了一会儿。
温梨闷闷地说:“那怎么办?”
江砚低头。
“不是你说?”
“什么?”
“慢慢想。”
她安静两秒。
忽然笑出来。
“你居然记住了。”
“很难?”
“不难。”
温梨抬起脸。
眼睛还有点红。
却重新弯起来。
江砚看着她。
低头亲了一下眼角。
非常轻。
然后另一边。
再到鼻尖。
最后才是嘴唇。
温梨手臂慢慢绕到他脖颈。
吻比平时都要慢。
谁也没有急着往下走。
只是很长时间地贴在一起。
像要确定对方真的还在。
那天晚上睡觉以前。
温梨又把那张写满问号的纸拿出来。
夹到了床头那张“家里”下面。
江砚看见。
“为什么放这里?”
温梨已经钻进被子。
“提醒你。”
“提醒什么?”
她伸手。
江砚很自然地过去。
温梨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近。
然后整个人钻进怀里。
“这次不可以一个人做完所有决定。”
江砚身体很轻地停了一下。
温梨抬头。
“答应了的。”
江砚看着她。
很久。
最后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嗯。”
温梨满意了。
抱紧一点。
很快闭上眼睛。
江砚却迟迟没有睡。
床头那张纸就在昏暗的灯光里。
最上面是温梨画的他和年糕。
下面写着:
家里。
再下面。
是很多乱七八糟的问号。
和一句:
慢慢想。
江砚看了很久。
温梨已经在怀里睡着。
她说得对。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江砚也是真的这样认为。
至少这一刻。
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决定。
可他还不知道,有些人最难改掉的东西,并不会在他明白道理的时候消失。
它只会在最害怕失去的时候。
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