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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别怕 江砚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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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急诊楼外面的路灯还开着,玻璃门一推开,消毒水和暖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过来。他一路走得很快,深色大衣里面甚至还是出门前随手换上的针织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额前落下来一点。
林琬坐在手术区外面。
江砚第一眼几乎没认出来。
他印象里的母亲永远是妥帖的。就算半夜接他的电话,声音也不会乱;江正廷在饭桌上发脾气,她最常做的事情也只是把茶杯往旁边挪一点,再说一句“好了,先吃饭”。
可现在她肩上只披了一件浅色大衣,头发有些散,手里一直握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
林琬抬头。
“阿砚。”
江砚走过去:“怎么样?”
“刚做完介入。”
她声音很轻,“医生说送得还算及时,现在生命体征稳定,要先观察。”
江砚站在那里。
过了两秒。
才问:“心梗?”
林琬点头。
江砚下颌绷了一下。
“之前有症状吗?”
林琬没有马上说话。
他已经知道答案不会让自己满意。
“妈。”
“前一阵他说过胸口不太舒服。”
江砚闭了一下眼。
“多久?”
“他说没事。”
“我问多久。”
林琬安静几秒。
“有一阵了。”
江砚没再说话。
医院走廊很亮。
白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站在那里,脸上甚至看不出太明显的情绪,只是手垂在大衣旁边,指节很轻地收紧。
林琬看着他:“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你爸最近公司事情多。”
“所以心脏也按项目进度来?”
林琬被他说得一怔。
江砚很快移开视线。
没再继续。
这种时候吵没有意义。
过了一会儿,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一晚上没睡?”
“没事。”
江砚看她。
林琬还想说什么。
他已经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放到自己旁边。
“我在这里。”
声音很淡。
“你去眯一会儿。”
林琬看了他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砚是在坐下来以后才看见温梨的消息。
第一条是他离开家没多久发的。
【到了和我说一声。】
隔了一会儿。
第二条。
【不用急着回我。】
又过了十几分钟。
【小咪醒了,在找你。】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
年糕蹲在玄关。
抬着脑袋看门。
照片边缘还能看见一点温梨的睡裤。
江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回:
【到了。】
几乎下一秒。
消息变成已读。
温梨显然根本没有重新睡。
【叔叔怎么样?】
江砚原本想打“还不知道”。
手指停了一下。
删掉。
重新写:
【手术做完了,暂时稳定。】
温梨那边过了一会儿。
【那就好。】
紧接着又发:
【你吃东西了吗?】
江砚低头看时间。
不到七点。
他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没有。】
温梨:
【那等一下记得吃一点。】
江砚看着那句话。
很快又收到一条。
【不要喝空腹咖啡。】
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林琬坐在旁边。
正好看见。
视线落到他手机上。
“温梨?”
江砚抬眼。
林琬以前只是知道他有女朋友。
知道名字。
知道是画画的。
更多的,江砚从来没主动说过。
他“嗯”了一声。
林琬问:“她知道了?”
“嗯。”
“担心你吧。”
江砚低头。
手机上又跳出来一条。
【我今天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他的目光停住。
林琬没再问。
只很轻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
江砚没有接话。
手机却一直握在手里。
江正廷醒是在中午以后。
医生不让探视太久。
江砚进去的时候,江正廷脸色比平时差很多,手背上留着针,鼻端带着氧气。
这是江砚第一次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
很奇怪。
他小时候几乎一直觉得江正廷不会老。
这个人永远比别人更忙,也永远比别人更有力气。早餐桌上可以看两份报纸,吃完去开会,晚上十点回来还要让人把文件送进书房。
江砚十几岁的时候和他吵架,摔门出去。
江正廷第二天早上照样坐在餐桌最前面。
像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事情真正能够让他失去控制。
后来江砚长大。
才开始发现那只是错觉。
可直到今天。
那种错觉才真正裂开。
江正廷睁开眼以后看了他一会儿。
大概还有点虚弱。
第一句话却还是:“你不是忙?”
江砚站在床边。
“看来医生药量不够。”
江正廷皱眉。
“什么?”
“还能说这种话。”
江砚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来,“死不了。”
江正廷看着他。
片刻以后,居然很轻地哼了一声。
“没大没小。”
江砚没反驳。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竟然一时都没什么话。
最后还是江正廷先开口:“你妈吓坏了。”
“知道。”
“她身体也不好。”
“所以你下次胸口疼继续瞒。”
江正廷不说话了。
江砚声音很平。
却明显比刚才冷一点。
“公司没了你不会当天倒闭。”
“你不知道。”
“那你倒是活着处理。”
江正廷转头看他。
父子两个目光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退。
过了很久。
江正廷忽然说:“欧洲那边在重组。”
江砚眉头立刻皱起来。
“现在聊这个?”
“时间已经拖不得了。”
“那就让公司的人处理。”
“本来是我下周过去。”
江砚脸色终于沉下来。
“你下周哪也不去。”
江正廷看着他。
没有说“你去”。
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要求。
只是闭了闭眼。
“先出去吧。”
江砚坐在那里没动。
几秒以后。
还是起身。
离开病房。
外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集团高管。
父亲的秘书。
助理。
还有几个江砚小时候就认识的叔伯。
所有人看到他,叫法都不太一样。
“江砚。”
“小砚。”
“江总现在怎么样?”
也有人下意识叫:
“江少。”
江砚眉眼瞬间冷了一点。
父亲的秘书陈叔跟了江正廷很多年,过来时手里拿着平板和几个文件夹。
“医生怎么说?”
“需要休息。”
陈叔点头。
脸色却没有轻松多少。
江砚看出来。
“公司出什么事了?”
陈叔停了一下。
“海外那边确实有点麻烦。”
“什么程度?”
“本来在做资产调整,其中两块业务同时出了问题。银行那边、当地合作方,还有一笔交割,都卡在一起。”
江砚眉头慢慢皱紧。
这已经不是一个电话能处理的程度。
陈叔继续:“江总原本准备亲自过去。”
“现在不可能。”
“我知道。”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江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
“公司其他人呢?”
陈叔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集团当然不是没人。
可江正廷手里这一摊事情牵扯的不只是业务。
股权。
银行。
合作关系。
还有江家内部那些永远不会真正写在组织架构上的东西。
换一个职业经理人过去,不一定压得住。
江砚知道。
所以反而更烦。
陈叔最终只说:“材料我先发你。”
江砚抬眼。
“我没说我接。”
“我知道。”
陈叔的语气很稳,“你先看。”
“看和接有什么区别?”
“对别人有。”
陈叔看着他,“对你应该有。”
江砚没接话。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一封邮件进来。
他没有点开。
江砚晚上没有留在医院。
林琬让他回去。
他说不用。
林琬看了他一眼,只问了一句:“温梨还在等你吧?”
江砚沉默。
“回去。”
她说,“这里晚上有护工,也有我。你明天再来。”
江砚最终没有坚持。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在停车场旁边。
冷风吹过来。
忽然想起昨晚温梨就是在这种风里把两只手全部伸进他大衣。
还理直气壮说:
这里更暖。
只隔了一天。
感觉却像隔得有一点远。
江砚坐进车里。
没有马上发动。
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旁边,还塞着温梨昨天喝热巧克力时顺手放进去的一张纸巾。
很小。
折得乱七八糟。
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很想回家。
这种念头来得太直接。
江砚自己都停了一瞬。
过去任何最累的时候。
他最多只是想结束工作。
回酒店。
回公寓。
回自己的地方。
从来没有一个具体的人被包含在“回去”里面。
现在有了。
他发动汽车。
温梨听见门锁响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给年糕剪脚底毛。
年糕忍耐得非常痛苦。
她也剪得非常艰难。
门一开。
一人一猫同时抬头。
温梨眼睛一下亮起来。
“阿砚。”
江砚站在玄关。
外面冷,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寒气。
温梨第一眼就在看他脸。
没有问“怎么这么晚”。
也没有问“是不是很严重”。
只是先把年糕放下。
站起来。
“回来啦。”
江砚忽然就不动了。
这三个字他已经听过很多次。
太多了。
有时候温梨在厨房。
有时候在工作室。
有时候甚至人都没出来,只隔着门喊一句。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江砚站在玄关,忽然觉得嗓子有一点发紧。
温梨已经走过来。
“叔叔怎么样?”
“醒了。”
“医生怎么说?”
“暂时稳定。”
温梨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江砚低头换鞋。
温梨站在旁边。
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你吃晚饭了吗?”
江砚动作停住。
“吃了。”
她看他。
江砚知道这个答案没骗过去。
温梨太熟悉他了。
如果真吃过东西,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会是看厨房。
更不会换完鞋以后下意识碰一下胃的位置。
以前这种时候,江砚大概会说:
“你管我。”
或者:
“饿一顿死不了。”
甚至会嫌她问得多。
可今天温梨眼睛里明显还有担心。
江砚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全没了。
他看着她。
很快改口。
“下午吃了一点。”
温梨问:“现在饿吗?”
“有一点。”
“我给你留了粥。”
“嗯。”
“还有鸡蛋。”
“好。”
温梨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他会说“不吃”的准备。
没想到这么配合。
反而愣了一下。
江砚看见。
“怎么?”
她摇头。
“没有。”
走出两步。
又回头看他。
江砚还站在那里。
“阿砚。”
“嗯。”
温梨认真观察他几秒。
忽然走回来。
伸手抱住。
江砚整个人明显停了一下。
温梨没有说“你是不是很难受”。
也没有问“你和叔叔关系不是不好吗”。
只是抱住。
脸贴在他胸前。
过了一会儿。
江砚的手才慢慢落到她后背。
收紧。
温梨很轻地说:“没事。”
他低头。
“什么?”
“我不知道。”
温梨抱着他,“反正没事。”
江砚闭了一下眼睛。
那一整天一直绷着的肩背,终于很轻地松下来。
粥是温梨自己熬的。
她原本想放一点青菜,切到一半才想起来其中有芹菜,马上换掉。
江砚吃的时候,她坐在对面。
没有一直盯。
也没有催。
只是低头画自己的东西。
江砚吃到一半问:“你呢?”
“我吃过了。”
“什么?”
“饭。”
“具体。”
温梨抬头。
“你现在怎么还审我?”
语气里终于带上一点笑。
江砚也看她。
“说。”
“番茄鸡蛋面。”
“还有?”
“没有了。”
江砚眉头刚要皱。
温梨立刻:“有鸡蛋。”
“一个?”
“两个。”
他这才继续吃。
温梨看着他。
忽然觉得放心了一点。
这才像江砚。
还有力气管她吃了几个鸡蛋。
应该没那么糟。
她重新低头。
没过多久。
江砚忽然说:“梨梨。”
“嗯?”
“今天吓到了?”
温梨停笔。
抬头看他。
江砚没有绕开。
“早上的电话。”
她想了想。
“有一点。”
“怕什么?”
“怕你爸爸很严重。”
停了一下。
又说:“也怕你很难受。”
江砚看着她。
温梨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
“你虽然和叔叔总是吵架。”
她很慢地组织语言,“但是吵架又不代表不在意。”
江砚手里的勺子停了一瞬。
温梨没有继续分析。
只问:“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她重新低头画。
江砚却看了她很久。
过了一会儿才说:
“别怕。”
温梨抬头。
“嗯?”
江砚声音很低。
“我没事。”
她愣了几秒。
然后慢慢笑起来。
“好。”
江砚洗完澡出来以后,温梨已经上床了。
却没有睡。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软睡裙,靠在床头看书。长发散下来,落在肩膀和手臂旁边,年糕团在她腿边,已经快睡着了。
江砚走过去。
温梨抬头。
“洗好了?”
“嗯。”
她刚准备往旁边挪一点。
江砚却没有上床。
反而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
温梨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说完。
忽然在床边坐下来。
温梨还没反应过来。
江砚已经微微低下身。
额头抵到她腿侧。
动作很轻。
甚至有一点突兀。
温梨彻底愣住。
江砚很少这样。
他会抱她。
会把人揽进怀里。
会在她困得走不了的时候把她抱起来。
可很少有这种时候。
是他主动把身体的重量放过来。
温梨下意识把书放到旁边。
没有问。
只低头看他。
江砚一只手落在她小腿外侧。
掌心轻轻覆着。
脸侧贴在她膝上。
很安静。
他刚洗完头,黑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比平时更软一些。眉眼被床头暖色的灯光压下来,看起来居然有一点罕见的疲惫。
和白天那个永远站得很直、说话冷静得近乎锋利的人完全不一样。
温梨看了一会儿。
慢慢伸手。
碰了一下他头发。
江砚没动。
她手指又轻轻顺过去。
像以前他替她理长发一样。
温梨小声问:“累吗?”
“嗯。”
这一次没有说“不累”。
也没有嘴硬。
只是承认。
温梨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那靠一会儿。”
江砚没有回答。
却真的没有起来。
他手掌仍旧握着她的小腿。
温梨皮肤很白,也很软,睡裙边缘刚好落在膝上。江砚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腿侧很轻地碰了两下,像只是确定她确实在那里。
温梨低头看他。
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总喜欢逗他。
说少爷应该被别人伺候。
说他蹲下来给自己穿袜子的时候很好玩。
可这一刻她一点也不想笑。
她只是觉得。
江砚终于也有一点需要她。
不是需要她给答案。
不是需要她解决问题。
甚至不需要她说什么。
只需要她在那里。
温梨手指轻轻穿过他头发。
“阿砚。”
“嗯。”
“今天可以什么都不想。”
江砚闭着眼。
过了好几秒。
才说:“不行。”
温梨没忍住笑了一下。
“为什么?”
“事情还在。”
“那明天再想。”
“明天也在。”
“后天呢?”
江砚终于睁眼。
抬头看她。
温梨脸上还有笑。
却很认真。
“总有一会儿可以不想吧。”
江砚看了她很久。
最后重新低下头。
脸侧贴回她腿上。
“十分钟。”
温梨眼睛一下弯起来。
“好。”
她没有笑他连休息都要计时。
只是继续摸他的头发。
十分钟以后。
江砚没有起来。
温梨也没有提醒。
年糕睡醒了一次。
看见江砚占了自己平时趴的位置,站起来绕了一圈。
最后非常勉强地在温梨另一条腿边重新趴下。
温梨低头。
一边是江砚。
一边是年糕。
忍不住很轻地笑。
江砚闭着眼:“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笑了。”
“觉得你们两个很像。”
“哪里像?”
“都趴我腿上。”
江砚睁眼。
温梨一看他表情,立刻补充:“但是你比较帅。”
“……”
“真的。”
“闭嘴。”
终于又有一点平时那个江砚了。
温梨笑起来。
手还搭在他头发上。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低声问:“你爸爸公司那边是不是也有事?”
江砚动作停了一瞬。
温梨立刻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抬眼。
她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看着他。
那一点原本已经习惯性浮上来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江砚沉默片刻。
“有一点。”
“很麻烦?”
“可能。”
“你要处理吗?”
江砚没有马上回答。
温梨看了他几秒。
忽然伸手。
用指腹轻轻把他眉心那一点皱起来的痕迹揉开。
“没关系。”
江砚看她。
“什么没关系?”
“你还没想好就慢慢想。”
她说,“反正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有你的原因。”
江砚呼吸很轻地停了一下。
“这么相信我?”
“嗯。”
回答得毫不犹豫。
江砚看着她。
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疼。
比疼更麻烦。
温梨还低着头。
头发从肩膀滑下来一点。
江砚伸手。
把那缕头发拨回去。
动作比平时更轻。
他其实很早就发现。
只要温梨真的有一点疼。
或者害怕。
或者眼睛里出现一点很明显的不安。
他那些平时随口就来的坏话会自动消失。
她脚磨破的时候是这样。
第一次烫到手的时候也是。
有一次半夜做噩梦,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他甚至一句“胆子小”都没有说。
江砚不喜欢承认。
但他大概是真的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哪怕那一点委屈来自自己。
想到这里。
江砚忽然伸手。
握住她的手。
温梨任他握着。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次是真的没什么。
只是想握。
温梨后来先睡着了。
原本说是陪江砚。
结果躺下来没多久,声音就越来越轻。
最后整个人侧着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前。
江砚没有睡。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灯。
年糕在床尾。
温梨睡着以后呼吸很轻。
她脸离他很近,黑发落在枕头上,肤色在暖光里依旧白得柔软。
江砚低头看了很久。
手机忽然亮起来。
是下午那封一直没有打开的邮件。
陈叔又发了一条消息。
【材料尽量今晚看一下。】
江砚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
温梨在睡梦里皱了下眉。
身体往他这里缩。
江砚几乎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下去。
另一只手落到她后背。
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
温梨没有醒。
眉心却慢慢松下来。
江砚等她彻底睡稳。
才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那封邮件。
第一页是海外资产结构。
第二页是银行授信。
第三页开始,是一串需要重新谈判的合作方。
其中最上面那行备注写着:
建议现场处理,预计周期较长。
江砚盯着那几个字。
很久没有往下翻。
怀里的温梨忽然动了一下。
脚背贴到他小腿。
凉的。
江砚没有低头。
手却已经熟练地伸进被子。
把她两只脚一起拢过来。
捂在自己腿间。
温梨很快安静。
江砚仍旧看着屏幕。
一边是冰冷的数字。
一边是温梨熟睡以后放在他胸口的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了一点很细的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没有人注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冬夜,江砚甚至还在替她暖脚。
可有些事情,已经在他没有准备好的地方,开始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