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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手给我 那时他们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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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第一次觉得江砚那辆车好得非常具体,是在一个特别冷的晚上。
不是因为贵。
也不是因为那串她到现在还是记不太清的英文名字。
纯粹是因为——
外面真的太冷了。
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
那天两个人难得都没有工作安排到很晚,温梨下午刚和品牌方结束第二轮沟通,对方最终接受了她坚持保留角色核心设定的要求,联名品类也从最开始那一大串缩到了她真正愿意尝试的几个方向。
事情还没有彻底签下来。
但已经走到一个很不错的位置。
温梨回家以后兴奋了半天,最后坐在地毯上问江砚:“我们晚上出去玩吗?”
江砚正在看电脑。
“去哪?”
“约会。”
他抬眼。
“这也算地点?”
“不算。”
温梨趴到沙发边上,眼睛弯弯的:“但是我想出去。”
江砚看了她几秒。
把电脑合上。
“换衣服。”
温梨立刻站起来。
“去哪?”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是你想出去?”
她想想也对。
于是两个人最后真的没有明确目的地,只决定先开车出去吃饭,再看想不想去哪里走一走。
结果温梨严重低估了当天晚上到底有多冷。
下楼的时候还好。
六层楼梯一口气走下来,甚至有一点热。
真正走出楼道,风迎面刮过来,她整个人瞬间缩了一下。
“好冷。”
江砚回头。
温梨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短大衣,里面是软软的奶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黑发松松挽在脑后,耳边垂着一点碎发,看起来很好看。
就是冻得鼻尖已经有一点红。
江砚看了一眼她脖子。
“围巾呢?”
温梨:“……”
两个人站在风里对视。
江砚已经知道答案。
“没带?”
“我以为没有这么冷。”
“天气预报看了吗?”
“没有。”
江砚眉头皱起来。
温梨立刻提前:“不许骂我。”
“谁骂你?”
“你这个表情就是。”
江砚没跟她争。
只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
温梨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不冷。”
“骗人。”
江砚已经走到她面前。
“别动。”
温梨立刻站好。
围巾是很深的灰色,柔软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大概又是某个她懒得搜价格的牌子。江砚替她绕了一圈,把领口和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最后又把压在里面的头发拨出来。
温梨低头闻了一下。
有很淡的江砚身上的味道。
她马上笑起来。
“干什么?”
江砚问。
“你的。”
“我知道。”
“有你的味道。”
江砚看她一眼。
“走了。”
温梨跟上去。
刚走两步,又把手伸到他面前。
江砚垂眼:“什么?”
“冷。”
她的手指已经被风吹得冰凉。
江砚握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明显。
“手套也没带?”
温梨理直气壮:“你也没带。”
“我不冷。”
“那正好。”
她说完,直接把两只手都塞进他大衣口袋。
江砚低头。
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现在多了两只手。
温梨还往他身边靠。
“这样暖。”
“我要走路。”
“你走呀。”
“你两只手都在我这里。”
“所以?”
江砚看她半天。
最后还是一只手从口袋外面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温梨走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冷风从巷子里穿过去。
她低头呼了一口气。
面前立刻浮出一点很浅的白雾。
温梨脚步慢下来。
又哈了一口。
江砚侧头:“你在干什么?”
“你看。”
她故意朝空气里哈气。
白白的一小团很快散掉。
“能看见。”
江砚神色平静:“嗯。”
“你也来。”
“不。”
“为什么?”
“幼稚。”
温梨立刻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
江砚:“?”
她站到他面前,非常认真地冲他哈了一口气。薄薄的白雾一下散在两个人之间。
江砚闭了下眼。
“温梨。”
她已经笑得往后退。结果退得太急,鞋底踩到一点不平的位置。
腰上一紧。
江砚一把把人捞回来。
温梨撞进他怀里,还在笑。
“你看,你接住了。”
江砚脸色不太好看:“很好玩?”
“有一点。”
“摔了更好玩。”
“不会。”
“为什么?”
温梨两只手抱住他腰。
仰起脸。
“你不是在吗?”
江砚忽然没说话。
冷风吹过来。
温梨鼻尖还是红的,脖子却被他的围巾包得严严实实,眼睛弯起来看他,像刚才那句话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江砚垂眼看了她几秒。
最后伸手。
把她往自己大衣里面拢了一点。
“手。”
温梨马上伸出来。
江砚握住。
“别乱跑。”
“哦。”
这次特别乖。
-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的风声、路边电动车经过的声音,还有冷空气,全被隔在玻璃外面。
江砚发动汽车。
暖风很快出来。
温梨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好幸福。”
江砚正在调温度:“什么?”
“车里好暖。”
“刚才让你戴围巾。”
“现在戴了呀。”
“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
话一出口。
温梨自己先停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
“对吧?”
江砚看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但是你就是。”
温梨往座椅里一靠。
他的围巾还围在她脖子上。
浅色大衣、黑发和深灰色围巾放在一起,反而格外好看。车里的暖光落下来,她刚才被冷风吹红的鼻尖还没有完全恢复,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漂亮。
江砚视线停了两秒。
温梨马上发现。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你现在每次看我都没什么。”
江砚低头系安全带。
“不然?”
温梨凑过去:“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好看?”
“嗯。”
她反而愣一下。
现在江砚已经越来越懒得和她玩这种猜来猜去。
好看就是好看,问了就承认。
温梨一下满意。
坐回去。
“你今天也很好看。”
江砚:“谢谢。”
“尤其是大衣。”
“嗯。”
“是不是又很贵?”
江砚看她。
温梨立刻改口:“不问了。”
他这才开车。
车从旧小区驶出去。
外面的行人裹着围巾,路边树枝已经被风吹得很空。偶尔有人骑车经过,整个人缩在厚外套里。
温梨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外面那么冷。
车里却暖得让人想睡觉。
她把手放到出风口前烘了一会儿。
江砚侧头:“还冷?”
“手冷。”
车正好停在红灯前。
他直接伸手。
“给我。”
温梨已经对这三个字非常熟悉。
乖乖把手递过去。
江砚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
掌心确实比她暖很多。
温梨看着。
忽然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往他指缝里面挤。
最后十指扣住。
江砚:“……”
她满意地晃了一下。
“这样比较暖。”
“我要开车。”
“红灯。”
“马上绿。”
温梨看了一眼前面的倒计时。
还有二十多秒。
“还有好久。”
江砚没挣。
就让她握着。
温梨低头看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忽然说:“阿砚。”
“嗯。”
“你手真的好大。”
“现在才知道?”
“以前也知道。”
她把自己的手掌和他的贴了一下。
明显小一圈。
“你看。”
江砚低头扫一眼:“嗯。”
“我的手是不是很好看?”
“……”
“你认真看。”
“绿灯了。”
温梨:“哦。”
江砚松开她。
车重新往前开。
温梨把手缩回袖子里面,自己暖了一会儿。
下一次红灯。
江砚的手重新伸过来。
温梨一开始没反应。
“什么?”
“不是冷?”
她愣了两秒。
嘴角慢慢弯起来。
把手放进去。
这一次是江砚自己握住。
-
晚饭是在一间临河的小餐厅。
不是他们第一次约会那种需要提前订位置的地方。
更小。
店里有很大的玻璃窗,里面很暖,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河岸和路灯。
温梨坐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江砚的围巾摘掉。
叠好。
放在旁边。
“还你。”
江砚看她鼻尖:“自己留着。”
“里面不冷。”
“等会儿出去。”
温梨想了想。
又重新抱回来。
“好吧。”
点菜的时候,她难得没有先看自己想吃什么。
而是先问:“这里有没有芹菜?”
江砚抬眼。
温梨没看他。
还在认真研究菜单。
“这个汤是不是有?”
服务生说:“有一点香芹碎,可以不放。”
温梨立刻:“那不放。”
说完继续往后翻。
江砚看了她一会儿。
什么都没说。
温梨很快又找到一道甜品。
“这个我要。”
江砚:“刚才不是说不吃甜?”
“它有栗子。”
“所以?”
“栗子不算甜品。”
江砚完全不能理解这套逻辑。
最后还是点了。
上菜以后,温梨很自然地把自己不喜欢的一块东西夹给江砚。
江砚看了一眼。
“你又不要?”
“这个不好吃。”
“所以给我?”
“你不是不挑这个吗?”
江砚看她。
温梨筷子还停在他碗上方。
理所当然。
他最后还是吃了。
这种事情已经越来越多。
以前两个人一起吃饭,温梨还会问:
“你要不要?”
现在是:
她不要。
直接给他。
江砚不吃芹菜,也不用说。
她看见就会拿开。
谁喝完桌上最后一点水,另一个人会顺手叫新的。
吃到一半,温梨嫌头发碍事。
手腕上又没有发圈。
她正准备翻包。
江砚已经伸手。
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发圈。
温梨动作停住。
“为什么在你那里?”
“你的。”
“我知道是我的。”
她拿过来。
“我问为什么在你口袋。”
江砚淡淡道:“早上放的。”
“我什么时候放的?”
“不是你。”
温梨慢慢抬头。
“你放的?”
“嗯。”
“为什么?”
“你每次吃东西都找。”
温梨看着手里的发圈。
安静了两秒。
忽然笑起来。
“阿砚。”
“嗯。”
“你现在是不是随身带我的东西?”
江砚:“一根发圈。”
“那也是。”
“你话很多。”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温梨把头发随手扎起来。
露出一整截漂亮的后颈。
江砚视线自然落过去。
停了一瞬。
温梨正好抬头。
“又看?”
“吃饭。”
她已经笑起来。
-
吃完以后,两个人没有马上回去。
沿着河边慢慢走。
温梨出门前说冷。
真到了外面,又觉得有意思。
河面上的风比小区里还明显,吹过来时耳朵都有一点疼。她两只手全部缩进大衣袖子里,只露出一点指尖。
江砚走在旁边。
没多久。
把手伸过去。
“给我。”
温梨转头。
“什么?”
“手。”
她这次根本没说自己冷。
江砚已经主动过来。
温梨慢慢笑起来。
把一只手递给他。
江砚握住。
又皱眉。
“这么凉?”
“刚才拿手机了。”
“另一只。”
温梨把另一只也伸过去。
江砚站在她面前。
两只手一起握着。
用掌心慢慢捂。
温梨抬头看他。
冬夜里的光很干净。
江砚今天穿深色长大衣,里面是剪裁极简的高领针织衫,肩背挺拔,整个人显得很修长。冷风把额前几缕黑发吹乱一点,反倒少了平时工作时那种过于规整的感觉。
温梨看了半天。
“阿砚。”
“嗯。”
“你今天特别像少爷。”
江砚抬眼:“哪天不像?”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不行。
“你好自信。”
“不是你说?”
“是我说。”
温梨晃了一下被他握着的手。
“但是少爷现在在给我暖手。”
“所以?”
“很好。”
“哪里好?”
她想了想。
故意说:“有一种你应该坐在那里让别人伺候,但是最后你在伺候我的感觉。”
江砚眼神变得有一点微妙。
“温梨。”
她已经开始笑。
“我说真的。”
江砚直接松手。
温梨马上抓回去。
“不许。”
“不是会说?”
“手冷。”
“自己暖。”
“你比较暖。”
江砚往前走。
温梨跟着。
两只手都抓着他一只手。
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
“阿砚。”
“嗯。”
“我不说了。”
“晚了。”
“我真的不说了。”
江砚不理。
温梨追了两步。
下一秒。
直接把冰凉的手从他大衣下摆伸进去。
贴到他腰侧。
江砚身体明显一僵。
“温梨。”
她已经笑得不行。
“这里更暖。”
“拿出去。”
“不。”
“很冰。”
“所以才要暖。”
江砚低头看她。
温梨两只手已经明目张胆地贴在他腰侧,隔着一层薄针织衫取暖。她手指凉,他身上却很热,温差明显得她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江砚站了两秒。
最后没真把她拉开。
反而把大衣往前拢了一点。
把她一起挡在里面。
温梨整个人离他更近。
脸几乎贴到胸口。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
她一点也不在意。
“暖吗?”
江砚问。
“嗯。”
“那走。”
“这样怎么走?”
“不是你塞进来的?”
温梨想了一会儿。
最后干脆松开一只手。
挽住他胳膊。
另一只手还留在他大衣里面。
两个人就以一个有点奇怪的姿势慢慢往前走。
江砚居然也接受了。
温梨走了几步。
忽然笑。
“阿砚。”
“又怎么?”
“我们两个好像很奇怪。”
“你现在才知道?”
“但是我喜欢。”
江砚侧头。
她还靠在他身边。
说完以后就继续往前看了。
像那句喜欢并不需要一个正式回应。
江砚安静一会儿。
手从大衣外面落到她后腰。
把人又往自己身边带近一点。
-
河边有一个卖热饮的小窗口。
温梨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闻到味道,又退回来。
“热巧克力。”
江砚看了一眼。
“你刚吃甜品。”
“走路消耗掉了。”
“走了十分钟。”
“也消耗。”
温梨已经往窗口过去。
江砚最后还是跟上。
她要热巧克力。
江砚只要一杯很淡的热茶。
等的时候,温梨站在旁边继续哈气玩。
这次江砚懒得说她。
她哈了一口。
又突然转头。
“阿砚。”
“嗯。”
“你真的不玩吗?”
“不。”
“就一次。”
“不要。”
“为什么?”
江砚还没回答。
温梨忽然踮脚。
朝他脸前轻轻哈了一口。
白雾在两个人之间浮起来。
她刚准备跑。
腰已经被人一把揽住。
“还跑?”
温梨笑得整个人往后缩。
“我没跑。”
“刚才谁动?”
“条件反射。”
江砚低头看她。
温梨还在笑。
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一点粉。
鼻尖也是。
脖子埋在他的围巾里。
长发被风吹乱几缕。
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江砚原本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低头。
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温梨一下安静。
江砚又亲了一下她嘴唇。
很轻。
因为在外面。
温梨愣了几秒。
耳朵慢慢红起来。
然后小声说:“这里有人。”
江砚眉梢微抬。
“你刚才哈我不是有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
最后只好重新把脸埋进围巾。
江砚看着她。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
车开回去的时候,温梨果然睡着了。
她一到冬天就很容易在暖气里犯困。
上车之前还说今晚回去要继续看品牌方发来的修改合同,上车以后十分钟,声音就越来越小。
二十分钟后彻底没了。
江砚侧头。
温梨歪在副驾驶。
脖子上还围着他的围巾。
手里抱着喝剩一点的热巧克力,杯子已经慢慢倾斜。
江砚皱眉。
趁红灯,把杯子拿走。
放进杯架。
温梨感觉手里空了,迷迷糊糊动了一下。
“阿砚?”
“嗯。”
“到了?”
“没有。”
她又睡过去。
江砚把车内温度稍微调低一点。
怕她睡得太热。
等下一次红灯,他伸手摸了一下温梨手背。
已经暖了。
视线往下。
又落到她今天穿的鞋上。
鞋跟不高。
没有磨脚。
于是重新收回手。
这些动作他现在做得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会意识到。
看她有没有冷。
看她鞋会不会磨。
看她肩膀是不是又不舒服。
出门记得替她多拿一条围巾。
大衣口袋里常年放着她的发圈。
车里除了年糕的东西,又多了她的软拖鞋、湿巾、护手霜和一把她总是忘记带的小伞。
以前那辆车里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现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一打开,甚至能看见一包温梨喜欢的小饼干。
还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江砚第一次发现时皱了半天眉。
最后没有扔。
现在已经习惯。
车重新开起来。
外面很冷。
玻璃上偶尔浮起一点很浅的雾气。
车里却很暖。
温梨睡得很安稳。
江砚忽然想起刚才在河边,她把手伸进他大衣里面以后说的那一句。
我们两个好像很奇怪。
可他没有觉得奇怪。
甚至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
温梨应该坐在副驾驶。
年糕的东西应该在后座。
回去以后,她会先把围巾摘下来放到沙发。
然后抱着猫去洗手。
他会把她喝剩的杯子扔掉。
她说要看合同,大概率还是会先在床上赖半个小时。
如果脚冷,会塞给他。
如果肩膀酸,会趴过来。
晚上睡觉还是会往他这里滚。
好像明天也会这样。
再后面也会。
江砚以前从来不太喜欢想很远的生活。
项目有期限。
合同有退出机制。
投资之前先看最差情况。
任何事情都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可温梨和年糕进入他的生活以后,他好像很久没有再问过——
什么时候结束。
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
温梨到家也没有完全醒。
江砚叫了一次。
她睁眼。
“到了?”
“嗯。”
“我走。”
嘴里说着。
人没动。
江砚等了几秒。
温梨已经重新闭眼。
“梨梨。”
“嗯。”
“下车。”
“马上。”
又是马上。
江砚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推门下车。
绕到副驾驶。
车门打开,冷风进来的瞬间,温梨终于清醒一点。
“好冷。”
江砚已经弯腰替她解安全带。
“所以起来。”
她伸出两只手。
动作完全是下意识。
江砚停住。
温梨自己也看见了。
但完全没有收回去。
“抱。”
他说:“六楼。”
温梨眨了眨眼。
“那算了。”
嘴上这么说。
手还是伸着。
江砚看她半天。
最后一只手从她背后穿过去。
另一只手托住腿弯。
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温梨立刻搂住他脖子。
“真的抱?”
“现在后悔?”
“不后悔。”
江砚用腿把车门关上。
温梨被他抱着走了几步。
忽然想起什么。
“阿砚。”
“嗯。”
“六楼诶。”
“知道。”
“我可以自己走。”
“晚了。”
温梨靠在他怀里。
开始笑。
她其实不重。
江砚抱她上楼虽然不至于轻松到没有感觉,但脚步一直很稳。走到四楼那盏以前总坏的感应灯附近时,灯居然已经修好了。
温梨从他肩膀上抬头。
“亮了。”
江砚:“嗯。”
“什么时候修的?”
“不知道。”
“以前这里每次都黑。”
“嗯。”
温梨看着那盏灯。
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明明记得第一次在这段楼梯上走的时候,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江砚会牵她。
再后来哪怕灯没亮,她也知道还有几级台阶。
现在连灯都已经修好了。
温梨想了一会儿。
又把脸靠回江砚肩上。
“阿砚。”
“怎么?”
“我们是不是在这里住很久了?”
江砚脚步没停。
“有吗?”
“好像有。”
“你自己住得更久。”
“我不是说我。”
温梨想了想。
“我是说我们。”
江砚安静了一会儿。
走上最后一段楼梯。
“嗯。”
温梨问:“多久?”
“不知道。”
她笑:“你也不知道?”
“为什么要记?”
“也是。”
温梨很快就不纠结了。
她其实只是忽然觉得,四楼的灯都从坏的变成好的了。
别的倒没什么。
-
门一开。
年糕果然在里面。
温梨刚被放下来,就蹲下抱猫。
“宝宝。”
年糕闻了一下她身上的围巾。
又去闻江砚。
温梨马上说:“这是爸爸的。”
江砚把她的包放到桌边。
“还知道?”
“当然。”
温梨站起来,把围巾摘下来。
这次没还给他。
直接挂到了门口两个人常用的挂钩上。
江砚看了一眼。
也没有提醒。
好像那条围巾第二天到底是谁戴,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温梨洗完手出来以后,果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车里说过要看合同。
她先去逗年糕。
又去冰箱找草莓。
最后抱着洗好的草莓坐到沙发上。
江砚在旁边看她。
“合同呢?”
温梨动作一顿。
“……”
“忘了?”
“没有。”
“嗯。”
“我只是准备先吃草莓。”
江砚明显不信。
温梨拿起最大的一颗。
递到他嘴边。
“吃吗?”
“不要。”
“很甜。”
“不要。”
温梨自己咬了一口。
果然甜。
她立刻又把剩下一半递过去。
“真的很好吃。”
江砚看着那颗被她咬过的草莓。
最后低头。
吃了。
温梨马上笑。
“是不是?”
“还行。”
“明明就很好吃。”
“合同。”
“知道啦。”
她抱着草莓盘往他身边挪。
电脑拿过来。
两个人又坐到一起。
温梨看合同。
江砚继续自己的东西。
她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停下来问。
他还是只解释风险。
从来不替她给最后答案。
品牌方这次给出的条件已经比最开始合理很多。
温梨一条条看过去。
最后停在创作者对角色形象的审核权上。
“这个我想留。”
江砚看一眼。
“那就留。”
“但是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要求很多?”
“会。”
温梨:“……”
“那怎么办?”
“你在意吗?”
她想了一会儿。
摇头。
“我更在意这个。”
江砚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
“那就谈。”
温梨慢慢笑起来。
“我现在好像越来越会了。”
“嗯。”
“以前我会怕别人不和我合作。”
“现在?”
“还是会怕。”
她很诚实。
“但是我会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江砚侧头看她。
温梨抱着电脑坐在旁边。
神情已经和第一次拿合同给他看时很不一样。
还是会问。
还是会紧张。
但最后知道自己在选什么。
江砚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她问他:
如果决定错了怎么办。
他当时说。
错了就错了。
温梨真的慢慢学会了。
不是因为他。
她本来就会。
只是现在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砚看了她几秒。
温梨很快发现。
“怎么?”
“没什么。”
“你今天已经说好多次没什么了。”
“嗯。”
“是不是在偷偷觉得我很厉害?”
江砚没有否认。
“嗯。”
温梨一下安静。
然后眼睛弯起来。
“你真的觉得?”
“真的。”
她把电脑放到旁边。
下一秒直接扑进他怀里。
江砚非常熟练地接住。
甚至连文件都提前往旁边挪了一点。
温梨坐到他腿上。
两只手抱着他脖子。
“阿砚。”
“嗯。”
“我以后如果赚很多钱,你想要什么?”
江砚:“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真的没有。”
温梨很认真地想。
车他有。
表有。
衣服贵得她现在买还会心疼。
房子……
这个人家里大概更多。
她想了半天。
最后问:“那我给你画画?”
江砚看她。
“画什么?”
“你。”
“不要。”
温梨立刻:“为什么?”
“你会画成猫。”
她愣了两秒。
笑得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那不好吗?”
“不好。”
“Evan猫。”
江砚眼神立刻变了。
温梨意识到危险。
刚准备跑。
腰已经被按住。
“还叫?”
“我错了。”
“晚了。”
她还在笑。
江砚低头亲她。
温梨很快就不笑了。
两只手重新圈住他肩膀。
吻慢慢变深。
年糕从旁边走过去。
尾巴扫过两个人的腿。
完全不感兴趣。
现在连猫都已经习惯。
-
那天睡前,温梨忽然真的拿出纸。
江砚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趴在旁边。
一边看他一边画。
江砚看了几次。
终于问:“你在干什么?”
“别动。”
“为什么?”
“画你。”
江砚眉头皱起来。
“我说不要。”
“已经开始了。”
“温梨。”
“别动呀。”
她还很认真。
江砚最后真的没有再动。
任由她看。
温梨画得很快。
不是正式插画。
只是很随意的速写。
江砚靠在床头,薄薄一层家居服,腿上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年糕。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猫背上。
温梨画到最后。
自己先笑。
江砚一看:“你画成什么了?”
“不告诉你。”
“给我。”
“不。”
温梨把纸藏到身后。
江砚伸手。
她立刻往床另一边躲。
最后还是被抓回来。
纸落到他手里。
江砚低头。
愣了一下。
不是猫。
真的只是他。
线条很简单。
却很像。
下面还画了一只胖得比较明显的年糕。
旁边写着两个很小的字。
【家里。】
江砚看了很久。
温梨趴在旁边。
“怎么样?”
“年糕太胖。”
“重点是这个?”
“本来就胖。”
“你看你自己。”
江砚重新看。
过了一会儿。
“还行。”
温梨立刻抢:“那还给我。”
他手往后避了一下。
“不是送我?”
她愣住。
“你要?”
“嗯。”
温梨这次是真的高兴。
“那给你。”
江砚把纸放到床头。
没有折。
也没有随便夹进书里。
温梨看着。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关掉自己那边的灯。
往他怀里钻。
“阿砚。”
“嗯。”
“今天好开心。”
江砚把手机放下。
“嗯。”
“冷也开心。”
“明天记得围巾。”
“你的不是在那里吗?”
江砚低头。
温梨已经把脸埋到他胸前。
理所当然得像那条围巾从此归她。
他最后只说:
“嗯。”
窗外风还很大。
旧窗框偶尔被吹出一点很轻的响。
卧室里面却很暖。
年糕在床尾团成一团。
温梨脚凉,睡到一半又往江砚小腿旁边贴。
他甚至没有醒。
身体已经先把她的脚夹住。
温梨在半梦半醒之间舒服地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江砚已经连睡着的时候,都知道应该怎么把她暖起来。
-
第二天早上,温梨醒得比江砚早。
很少见。
外面天还没有完全亮。
她没有起来。
只是躺在他怀里看了一会儿。
江砚睡着的时候眉眼没有平时那么冷。
头发也会乱。
温梨伸手碰了一下他眉骨。
又沿着鼻梁轻轻划了一下。
江砚很快睁眼。
抓住她手。
“干什么?”
声音还哑着。
温梨一点没心虚。
“看你。”
“几点?”
“不知道。”
“手机呢?”
“不想拿。”
江砚闭上眼睛。
手却没松。
把她那只手直接拉进被子。
握着。
温梨看着他。
忽然很轻地笑。
“阿砚。”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江砚眼睛都没睁。
“嗯。”
回答得毫不犹豫。
温梨反而安静。
她原本只是随口问。
过了一会儿。
又往他怀里挤。
“我也是。”
江砚手臂环住她。
“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说。”
“我哪有每天。”
“差不多。”
“那你怎么不每天说?”
江砚终于睁眼。
看她。
“需要?”
温梨想了一下。
摇头。
“不用。”
确实不用。
她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靠江砚每天说什么证明。
他的围巾在门边。
她的发圈在他大衣口袋。
她的拖鞋在他车里。
她的书在他公司。
床头还有昨晚那张画。
而这个人现在正握着她的手。
已经够多了。
温梨重新闭眼。
“再睡一会儿。”
“嗯。”
没过多久。
手机忽然震起来。
不是温梨的。
是江砚放在床头的那一只。
两个人最开始都没有动。
响到第二遍。
江砚才伸手拿过来。
温梨还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
下一秒。
感觉他身体很轻地停了一下。
她睁开眼。
江砚看着屏幕。
上面是两个字。
**林琬。**
他接起来。
“妈。”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砚原本还带着睡意的神情一点点消失。
温梨没有出声。
只是抬头看他。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
江砚坐起来。
声音也彻底醒了。
“什么时候?”
电话那边又说了很久。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现在在哪?”
温梨也坐起身。
被子从肩膀滑下来。
她看见江砚握手机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点。
然后听见他说:
“我知道了。”
停了一下。
“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
卧室忽然安静得有一点过分。
温梨看着他。
没有立刻问发生了什么。
江砚坐在床边。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几秒以后才说:
“我爸住院了。”
温梨脸上的最后一点睡意也消失。
“严重吗?”
“不知道。”
江砚已经掀开被子下床。
温梨也跟着起来。
“我陪你去?”
他动作停了一下。
回头看她。
温梨没有催。
江砚最后摇头。
“先不用。”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走过去。
伸手替他把睡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那你先去。”
江砚看着她。
温梨又说:“有事告诉我。”
他安静两秒。
“嗯。”
外面的天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床头那张昨晚刚画好的纸还在那里。
江砚。
年糕。
下面两个小小的字。
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