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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习惯 江砚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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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后来才发现,江砚说的“长一点”到底有多长,她其实完全不知道。
那天从宠物医院回来以后,她只记得年糕被正式判定需要继续控制体重,记得晚上两个人还是吃了火锅,记得江砚把她那双磨脚的新鞋收进了鞋柜最里面,第二天她想穿时,还被他从手里直接拿走。
“为什么?”
“脚好了?”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
创可贴还在。
“差不多。”
江砚把鞋重新放回去。
“换一双。”
“可是今天这条裙子配这个最好看。”
他看她:“那别出门。”
温梨:“……”
完全没有审美协商空间。
最后她只能穿了另一双。
房东续租的事反倒没人再提。
租金照旧从江砚账户出去,水电还是两个人一起算。温梨偶尔想起来,也只知道——反正暂时不用搬。
至于“暂时”究竟是多久,她已经懒得问。
好像只要每天开门的时候,鞋柜里还并排放着两个人的鞋,年糕还会在里面扒门,那件事就不急着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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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是在某个很普通的早晨突然凉下来的。
温梨醒来时,第一反应是把露在被子外面的脚缩回去。
第二反应是往热源那里靠。
江砚还没醒。
她闭着眼睛往旁边挪了一点,额头抵到他胸前,手也很自然地塞进他腰侧。
男人睡着以后体温比她高很多。
温梨满意了。
又准备睡。
没过多久,腰后的手臂却收紧一点。
江砚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冷?”
“嗯。”
温梨没睁眼。
“昨天还很热。”
“今天降温。”
“你怎么知道?”
“看了天气。”
她已经习惯了。
江砚这种人会提前看天气、路况、会议安排,甚至年糕下一袋猫粮大概什么时候吃完都比她清楚。
温梨又往他怀里缩一点。
“那今天穿什么?”
江砚安静两秒。
“问我?”
“嗯。”
“你不是很会搭?”
“可是我还没起。”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闭着眼睛的人。
“所以?”
“你帮我想。”
“灰色那件。”
“哪件灰?”
“衣柜左边。”
温梨终于睁开一点眼睛。
“你怎么知道?”
江砚没回答。
只是把她往旁边推了一点。
“起床。”
她马上又抱回去。
“不。”
“不是要去出版社?”
“十点半。”
“现在八点二十。”
“还早。”
“你上次九点才起来。”
“最后也没迟到。”
江砚:“差两分钟。”
温梨把脸埋回他胸前。
“不算迟到。”
江砚看着她,最后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十分钟。”
温梨嘴角立刻弯起来。
“好。”
十分钟以后,她没有动。
江砚睁眼。怀里的人睡得非常安详,像完全没听说过自己今天还有工作。
他看了几秒,最后捏住她鼻子。温梨皱着脸醒过来。
“阿砚。”
“八点三十二。”
她迷迷糊糊:“不是十分钟吗?”
“已经十二分钟。”
“你为什么这么精确。”
“起。”
温梨终于被迫坐起来。长发睡得乱七八糟地散在肩上,睡衣领口也歪了一点,整个人和“十点半去见编辑”暂时没有任何关系。
江砚已经下床。
温梨坐在那里醒了半分钟神,然后忽然低头。
地板有点凉,她的拖鞋又不知道踢去了哪里。正准备弯腰找,一双软拖已经被人用脚推到床边。
温梨抬头。
江砚正在扣运动外套拉链,看都没看她。
“穿。”
她慢慢把脚伸进去。忽然笑了一下。
江砚抬眼:“怎么?”
“没有。”
温梨站起来,踩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两只手很自然地圈住他的腰。
“早安。”
江砚低头:“刚才没说?”
“刚才没醒。”
他看了她两秒。
低头亲了一下。
“现在醒了?”
温梨想了想。
“百分之六十。”
“去洗脸。”
“哦。”
她松开手,走出去两步,又转回来亲了他一下。这次才真的去洗漱。
-
江砚说的灰色那件,温梨找了半天。
最后才发现他说的是一件很薄的浅灰羊绒衫。
不是她自己的,是他的。
温梨从衣柜里拿出来,举着看了半天。
“阿砚。”
浴室里有人应:“嗯。”
“这是你的。”
“知道。”
“你让我穿你的?”
“外面冷。”
“可是它很大。”
浴室门打开。
江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身上只穿着一条深色长裤。温梨现在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看见他赤着上身就立刻移开眼睛了。
甚至非常自然地看了两秒。
晨跑和长期力量训练留下来的线条在这种时候尤其明显。肩宽,腰腹收得很干净,肌肉并不厚重,却随着他抬手擦头发的动作在肩背处流畅地牵动。
温梨看完,又低头看手里的衣服。
“我穿会不会像偷的?”
江砚走过来。
“里面穿你的裙子。”
“然后套这个?”
“嗯。”
温梨想象一下,好像确实很好看。
她抱着衣服准备去换。
走出两步,忽然又回来。
“你今天不穿吗?”
“不穿。”
“那我穿。”
“嗯。”
温梨满意地进了衣帽区域。
十几分钟以后出来时,江砚已经换好衬衫。
她里面穿了一条很简洁的深色长裙,外面套着他的浅灰羊绒衫。衣服在江砚身上原本是非常合身的尺寸,到她这里却明显宽松了一圈,袖口盖住一小截手背,下摆也比她自己的针织衫长。
反而有一种很松弛的好看。
温梨站在镜子前转了一下。
“好像还不错。”
江砚正在扣袖口。
抬眼。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嗯。”
温梨马上从镜子里看他:“就嗯?”
“好看。”
“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把袖口折起来一点。
忽然摸到领侧一个很小的标。
之前没注意。现在看见名字,觉得有一点眼熟。
温梨念了一遍。
“Loro……Piana?”
江砚动作停了一下。
很轻。
温梨立刻抓到。
“你认识?”
“我的衣服。”
“哦。”
她低头拿手机。
江砚一看动作就知道。
“别搜。”
温梨已经开始输入:“为什么每次都不让我搜?”
“你搜完会有很多话。”
“我平时话也很多。”
“知道。”
几秒以后,温梨安静了。
江砚甚至不需要问,已经能猜到结果。
果然。
她慢慢抬起头。
“阿砚。”
“嗯。”
“这件衣服……”
“怎么?”
“为什么这么贵?”
“羊绒。”
温梨看着手机,又看看自己。
“可是羊绒也有很多价格。”
“嗯。”
“你这个价格可以买我很多件衣服。”
江砚终于抬头,神情里有一点非常真实的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除你的衣服?”
温梨愣住。
下一秒笑得直接靠到衣柜上。
“我就是比喻。”
“很奇怪。”
“哪里奇怪?”
“衣服是衣服。”
江砚低头继续扣腕表。
“你喜欢就穿。”
温梨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句话也很江砚。
他其实并没有非常强烈的“昂贵物品意识”。
车是车,羊绒衫就是衣服,表戴得顺手,西装剪裁合适,鞋舒服就够了。
很多对温梨来说需要先看一眼价格的东西,对江砚而言似乎从来不是一种展示。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那个标准里。
温梨把手机放下。
又低头摸了一下羊绒衫。
“那我今天要小心一点。”
江砚:“不用。”
“万一弄到颜料呢?”
“洗。”
“洗不掉呢?”
“换。”
又是这个答案。
温梨抬眼看他。
“那什么东西坏了不能换?”
江砚正在整理袖口。
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看她。
温梨只是随口一问。
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
江砚看了她两秒。
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来。
抬手把她刚才折得一高一低的两个袖口重新整理好。
“手。”
温梨很自然地伸出去。
他替她把左边折一层。
右边也重新折。
对齐。
最后才说:“走了。”
温梨看了看两边一样整齐的袖口。
跟上去。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问过什么。
-
温梨那天在出版社待到下午。
回家时,肩膀已经酸得不太想抬。
她最近为了新书活动和后续内容,电脑和样书几乎天天背着。再加上画稿时坐姿实在不算好,右边肩颈已经开始形成固定的不舒服。
以前一酸,她会自己揉两下。
后来发现江砚按得比她好。
再后来。
她甚至已经不需要说。
那天晚上江砚在沙发上看一份材料。
温梨刚从工作室回来,坐到地毯上给年糕梳毛。
梳了一会儿,抬手揉了下右肩。
只有一下。
江砚已经看见。
“又疼?”
温梨回头。
“有一点。”
“过来。”
她连猫梳子都没放,立刻坐到他脚边。
背对着。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江砚:“……”
温梨回头:“怎么了?”
“你倒快。”
“不是你叫我?”
“坐好。”
她马上转回去。非常识时务:“你按得特别好。”
江砚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一下,重新把手放上去。温梨马上转回头,舒服得趴到抱枕上。
江砚按了一会儿。
低头看她。
“平时多动。”
“嗯。”
“别画三个小时不起来。”
“嗯。”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答得非常乖,江砚一听就知道根本不会照做。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温梨立刻:“疼。”
“活该。”
-
晚上洗完澡,温梨困得更明显。
她白天跑了一天,回来又改了一会儿稿,洗完以后坐到床边,本来只是想擦护肤品,结果涂到一半就开始发呆。
江砚从浴室出来时,她眼睛已经快闭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梨梨。”
“嗯。”
“衣服。”
温梨低头。
“等一下。”
过了十秒。她还是坐着。
江砚走过去,拿起睡衣。温梨感觉面前有人,抬了一下眼睛,然后非常自觉地伸出一只手。
江砚:“……”
她还闭着眼,手伸得很直。
江砚看了两秒。
“另一只。”
温梨马上又伸。他这次真的被气笑。
“你挺会。”
“困。”
“所以手也不能伸?”
温梨想了一下。眼睛都没睁。
“可以一点。”
但显然不准备自己穿
江砚把睡衣给她套上。一只手臂,另一只。
长发有一半被压在领子里。他手指伸到后颈,把黑色长发慢慢拨出来。
温梨被碰得缩了一下。
“痒。”
“别动。”
她真的不动了,任由他把衣服整理好。最后甚至很自然地往前一靠,额头抵到他腹部。
江砚低头。
“又怎么?”
“困。”
“床在后面。”
“知道。”
“那躺。”
温梨靠着他不动。
江砚等了一会儿。
“腿呢?”
她闷闷地说:“下班了。”
“……”
这个理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
江砚看着她,最后伸手。一只手从她背后穿过去,另一只托住腿弯。很轻松地把人抱起来。
温梨几乎在离地的一瞬间就自然地搂住他脖子。
眼睛终于睁开一点。
“阿砚。”
“嗯。”
“你最近特别好。”
江砚把她放到床上:“以前不好?”
“以前也好。”
“那有什么区别?”
温梨想了一会儿。
其实很难说。
区别不是他突然变温柔了。
江砚依旧不怎么会哄人。
她鞋磨脚,他第一句是“为什么不说”。
肩颈疼,他会说“活该”。
赖床会被计时。
忘记吃饭更会直接挨训。
可就是有什么变了。
温梨躺在床上看他。
最后说:“你现在会自己做。”
江砚皱眉:“什么?”
“以前我会说,阿砚帮我拿一下,阿砚帮我吹头发,阿砚帮我按。”
她慢慢数。
“现在都不用说了。”
江砚站在床边。
安静下来。
温梨自己说完以后眼睛弯起来。
“你是不是特别会照顾我了?”
江砚看她几秒。
伸手把被子拉起来。
盖住她。
“睡觉。”
“你没回答。”
“没有。”
“骗人。”
“温梨。”
她还在笑。
江砚低头。
直接亲住。
笑声很快被堵了回去。
温梨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他脖颈。
这个吻原本只是想让她安静。
后来却慢慢变了味道。
江砚的手撑在她身侧。
温梨刚洗完澡,身上还有很淡的身体乳气息,睡衣领口松软地贴着锁骨。她皮肤白,黑发散在枕头上,仰头接吻时颈线被拉得很漂亮。
江砚动作慢下来。
温梨睁开一点眼睛。
两个人都已经太熟悉这种变化。
她没有躲。
反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后颈。
江砚垂眼:“不困了?”
温梨安静两秒。
“还有一点。”
他像是准备起身。
温梨手臂却没松。
“不影响。”
江砚看着她。
过了几秒。
很轻地笑了一下。
“刚才腿不是下班了?”
温梨耳朵瞬间开始热。
“江砚。”
他终于彻底笑出来。
温梨羞得直接把被子往上拉。
下一秒又被他连人带被子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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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种事情也变得很自然。
不是每一个晚上,也没有谁认真计算。只是他们越来越了解彼此身体的习惯。
温梨知道江砚什么时候是真的累,什么时候只是工作以后脑子还停不下来。江砚也越来越清楚她哪一种“困”是真的快睡着了,哪一种只是懒得动。
她肩膀疼的时候,他会主动按。
脚冷的时候,他有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手已经自然地把她两只脚拢到掌心。
她甚至一开始没有发现。
有天画完稿,温梨盘腿坐在沙发另一边看书,江砚就在旁边看电脑。
她脚伸过去一点。
他顺手握住。
温梨继续看书。
过了半页,才忽然反应过来。
低头。
江砚的手掌正包着她脚背,男人另一只手还在电脑上滑触控板。神色认真得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温梨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笑。
江砚抬眼:“怎么?”
“你在给我暖脚。”
他低头看一眼。
好像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
“凉。”
“所以你就拿着?”
“不然?”
温梨想了一会儿。
慢慢把另一只也塞过去。
“那这个也凉。”
江砚看她。
“得寸进尺。”
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一起握住了。
温梨满意地继续看书。
没过多久。
脚就在他掌心里彻底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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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衣柜里的东西,温梨也认识得越来越多。
不是因为她突然对奢侈品产生兴趣。
纯粹是因为现在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混得太熟。
她知道哪件深色衬衫江砚最常穿,知道有一件灰蓝色西装是她最喜欢的,因为那件特别衬他肩线,也知道他的很多衣服根本不能随手扔进洗衣机。
第一次差点出事,就是那件浅灰羊绒衫。
温梨穿过以后顺手扔进洗衣篮。
晚上准备洗衣服,抱着一堆东西往机器里塞。
江砚从旁边经过。
脚步停住。
伸手。
从里面把那件衣服拎出来。
温梨:“?”
“这个不洗?”
“不能这样洗。”
“为什么?”
“会变形。”
她想起价格。
立刻严肃起来。
“幸好你看见了。”
江砚:“嗯。”
温梨蹲在洗衣机旁边,看着他把那件衣服单独放开。
忽然想到什么。
“阿砚。”
“嗯。”
“你以前衣服都是自己洗吗?”
江砚看她。
“不是。”
温梨想想也对。
他过去住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自己研究什么该洗、什么该送干洗。
“那你怎么知道?”
“穿久了。”
温梨点头。
忽然又好奇:“那你鞋呢?”
“什么?”
“是不是也很贵?”
江砚:“……”
“你不要这个表情。”
她已经伸手去拿手机。
江砚直接把她手机抽走。
“洗衣服。”
“我就查一下。”
“不准。”
“为什么?”
“你查完又要问为什么这么贵。”
温梨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江砚看她半天。
最终还是把手机还了。
“无聊。”
“我不是无聊。”
温梨抱着洗衣篮站起来。
非常认真地说:“我是在认识你。”
江砚动作停了一瞬。
温梨已经转身去放洗衣液。
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随口说的话,在他那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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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这样继续往前。
有一天温梨出门时开始需要围围巾,有一天年糕重新回到了那只曾经被它嫌弃的软窝。
再后来,江砚晨跑出门前会多套一件外衣,温梨晚上画稿时也开始习惯把腿塞到他的薄毯下面。
她的第一本书慢慢有了越来越多读者。
出版社开始告诉她,首批反馈比预想中好;分享活动从原本安排的一场又加了一场;社交平台上偶尔会有人拍圆猫的书,写一句“很喜欢”。
温梨每次看到都会保存。
保存太多以后,手机里甚至单独建了一个相册。
名字非常简单。
【夸小咪的。】
江砚第一次看见时:“这不是年糕。”
温梨:“都是小咪。”
“两个小咪?”
“一个现实版,一个事业版。”
江砚:“……”
他不想理解。
办公室里的那本书却一直没有拿走。
甚至后来多了一只很小的圆猫样品。
是出版社第一次试做的毛绒挂件。
温梨拿到两只。
一只挂自己工作室。
另一只故意塞进江砚电脑包。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
结果过了很久都没见他带回来。
温梨问:“我的圆猫呢?”
江砚:“公司。”
“你没扔?”
“为什么扔?”
“那你放哪?”
“桌上。”
温梨眼睛一下弯起来。
“Evan的桌上放小猫?”
江砚抬眼。
她立刻改口:“阿砚。”
“晚了。”
温梨笑着往他怀里躲。
江砚伸手抓人。
最后又变成抱在一起。
年糕已经连看都懒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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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温梨意识到圆猫可能不只会有一本书,是一封很长的邮件。
那天她刚结束一个线下活动。
回到家以后连妆都没卸,先把鞋踢掉,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
江砚已经在家。
正坐在另一边看材料。
温梨脚一落到沙发上,他就看过来。
视线先落在她脚后跟。
确认今天没磨红。
才重新往上。
“累?”
“嗯。”
温梨闭着眼睛。
“站了好久。”
江砚把电脑放到旁边。
甚至没叫她过来。
自己坐近了一点。
伸手握住她脚踝。
温梨眼睛睁开。
他已经把她两条腿自然地放到自己腿上。
一只手托住脚跟。
拇指很熟练地压上足弓。
温梨立刻舒服得重新闭眼。
“这里。”
江砚:“知道。”
“轻一点。”
“没用力。”
“你们健身的人都这么说。”
“我们?”
温梨懒洋洋地笑:“有肌肉的人。”
江砚没理。
手上的动作却明显轻了一点。
温梨靠在沙发里。
过了一会儿又把另一只脚主动送过去。
江砚甚至没看她。
直接换了一只。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还会为这种场景害羞。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
甚至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
温梨懒得动。
“阿砚。”
江砚:“自己看。”
她没睁眼:“够不到。”
手机明明就在她手边。
江砚看了她两秒。
没揭穿。
伸手拿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的公司名字很陌生。
江砚只扫了一眼标题。
动作停住。
【关于“圆猫”角色品牌合作及衍生开发的初步邀约】
他没有点开。
只是把手机递给温梨。
“梨梨。”
“嗯?”
“工作。”
温梨这才睁开眼。
接过手机。
第一眼也愣住。
她慢慢坐起来。
江砚的手还握着她脚踝。
温梨点开邮件。
从头看到尾。
原本还带着疲惫的表情一点一点认真起来。
对方是一家做生活方式和文创产品的公司。
不是简单买几张插画。
他们想谈的是圆猫本身。
包括联名产品。
线下快闪。
限定周边。
甚至邮件最后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有没有意愿进一步讨论角色的长期商业开发。
温梨看完。
半天没说话。
江砚也没催。
只是拇指很轻地揉着她脚踝刚才最酸的位置。
温梨终于抬头。
“阿砚。”
“嗯。”
她表情有一点复杂。
高兴。
又明显有一点不敢确定。
“他们好像不是只想买我的画。”
江砚看她。
“嗯。”
“他们想要我的猫。”
“你的IP。”
温梨安静了一会儿。
低头重新看那封邮件。
江砚也看着她。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这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一本绘本可以是一次成功的作品。
可如果有人开始为了这个角色本身找到温梨。
意味着她正在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出版社给她一个项目。
不是甲方告诉她需要画什么。
是有人因为她创造出来的角色,主动走到她面前。
温梨还在看邮件。
小声说:“我有一点害怕。”
“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江砚握着她脚踝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又松下来。
“那先知道他们要什么。”
温梨抬头。
“然后呢?”
“看条件。”
“再然后?”
江砚看她。
温梨已经开始笑了。
她显然知道答案。
果然下一秒,他说:
“你自己决定。”
温梨笑得更明显。
“我就知道。”
江砚眉梢轻轻抬了一下:“知道还问?”
“想听。”
“无聊。”
温梨把手机放到旁边。
忽然整个人往前。
扑进他怀里。
江砚下意识接住她。
她两条腿还横在他腿上,现在一靠过去,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
“阿砚。”
“嗯。”
“如果真的做得很好呢?”
江砚垂眼:“什么?”
“就是以后圆猫真的很厉害。”
“嗯。”
“很多人认识。”
“嗯。”
“我可能也会赚很多钱。”
江砚:“很好。”
温梨抬头看他。
“那我就可以买你衣服了。”
江砚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也可以买。”
“可以买,但是我会心痛。”
“那别买。”
温梨被他逗笑。
又趴回去。
过了一会儿,很轻地说:
“我想试试。”
江砚手掌落在她后背。
“那就试。”
温梨点头。
她没有看见。
江砚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比平时停得更久一点。
他其实比她更早意识到一件事。
温梨正在往前走。
不是很快。
也没有突然改变。
但每一步都是真的。
最开始她坐在出租屋地板上画一只只有几百个人看的圆猫。
后来有了书。
有了读者。
现在开始有人因为那个角色本身来找她。
有一天,她大概真的会走得很远。
江砚想到这里。
没有觉得不安。
也没有半点想要把她留在原地的意思。
甚至有一种很淡、又很确定的高兴。
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会做到。
温梨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阿砚。”
“嗯。”
“脚又酸了。”
江砚低头。
看了一眼她还搭在自己腿上的脚。
然后伸手重新握住。
“哪只?”
“两个。”
“你要求越来越多。”
温梨眼睛弯起来。
“你自己惯的。”
这一次。
江砚居然没反驳。
只是低着眼。
重新替她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