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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不是别人 所有人都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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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第一次和江砚的同事一起吃饭,起因很随意。
那天下午她刚好在附近参加一个小型绘本分享会,结束得比预计早。她背着电脑和两本样书出来,站在路边给江砚发消息,问他晚上几点回家。
江砚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还在公司。】
紧接着又问:
【你在哪?】
温梨发了个定位。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还没回去?”
“刚结束。”温梨站到树荫下面,低头踢了一下脚边被风吹过来的叶子,“本来准备坐地铁回家。”
江砚那边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有人翻文件的声音。他应该还在办公室,声音也比在家里低一点:“晚上一起吃饭?”
“好呀。”
温梨答完才想起来:“在哪里?”
“公司附近。”
“就我们两个?”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还有几个人。”
温梨眨了眨眼:“谁?”
“程放他们。”
“你同事?”
“嗯。”
她倒没有紧张,只是觉得有一点新鲜:“你们是聚餐吗?”
“本来约了饭。”江砚说,“你不想来也可以,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不想?”
温梨立刻笑起来,“我去呀。”
江砚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那过来。”
“现在?”
“嗯。”
温梨看了一眼时间:“可是我今天背了好多东西。”
“我下来拿。”
“我又不是拿不动。”
“梨梨。”
那边只叫了一声。
温梨就已经知道后面是什么。
她忍不住笑:“知道啦。”
挂断电话以后,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
今天因为要参加分享会,穿得比平时稍微正式一点,却依旧很简单。柔软的浅杏色针织上衣领口开得干净,露出细长的肩颈和锁骨,下身是一条墨绿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半扎在脑后,剩下的顺顺落下来,走了一下午以后有几缕松在脸边,反而显得很自然。
温梨拿手机照了一下。
觉得还行。
于是也没补妆,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往江砚公司走。
反正又不是去面试。
是去吃饭。
而且男朋友已经见过她穿睡衣、顶着丸子头、脸上沾着蓝色颜料还不自知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温梨甚至更轻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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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写字楼下面的时候,江砚真的已经在那里等。
温梨隔着一段距离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西装,领带没有她第一次去公司时那么规整,最上面一颗衬衫扣子已经解开,外套也搭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大厅靠窗的位置看消息。
大概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他眉眼里还有一点淡淡的疲惫,可身形依旧挺拔利落。西装裤把腿衬得很长,肩背和腰线在简洁的剪裁里尤其明显,路过的人偶尔会多看一眼,他自己却像完全没有意识。
温梨站在那里欣赏了几秒。
然后给他发:
【抬头。】
江砚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消息,下一秒抬起脸。
很快找到她。
温梨冲他笑。
江砚原本还很淡的眉眼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
他走过来,第一句话果然还是:“包给我。”
温梨已经有经验了。
非常主动地把帆布包递过去。
“今天比上次轻。”
江砚接过以后掂了一下:“轻在哪里?”
“只有两本书。”
“还有电脑。”
“电脑又不能不带。”
江砚没再说,只把那个依然印着小动物的帆布包背到肩上。
温梨看了两秒,还是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好玩。
她伸手替他把外套接过来:“那这个给我。”
江砚看她:“不用。”
“你拿我的,我拿你的。”
“很有必要?”
“公平。”
温梨坚持。
江砚最后还是把西装外套给她了。
温梨抱进怀里。
他的外套对她来说有点大,布料贴在手臂上,带着一点很淡的属于江砚的气息。她低头闻了一下。
江砚刚好看见。
“你干什么?”
温梨抬头:“没什么。”
“温梨。”
她已经笑着往前走:“吃饭去。”
江砚站在后面看了她两秒。
最终还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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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
不是特别正式的商务餐厅,更像几个熟悉同事下班以后偶尔会去的地方。位置安静,桌子之间距离也够远,不需要说话都压着声音。
温梨到的时候,程放已经在里面了。
另外还有两男一女,年纪和江砚差得都不算多。温梨只见过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她去公司等江砚时在会议室里出现过的人。
程放看见她先笑:“终于来了。”
温梨被这个“终于”说得也笑:“我应该早一点来吗?”
“不是你。”程放看一眼江砚,“他刚才已经看三次手机了。”
江砚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
“程放。”
“当我没说。”
温梨已经坐下来。
眼睛却弯得不行。
江砚在她旁边坐下,很淡地看了她一眼。
温梨靠过去一点,小声说:“原来你等我。”
“我只是看时间。”
“哦。”
又是这个语气。
江砚懒得解释。
其他几个人很快和温梨打了招呼。
“早就听说了。”
“上次是不是来过公司?”
“我那天正好出差,没见到。”
温梨一点也不怯场,笑着一一回应。她本来就不是安静寡言的性格,只是不熟悉的时候会稍微收一点,等真正聊起来,很快就变得自然。
程放介绍到最后一个女生:“周然,品牌消费组的。”
周然笑:“我们见过,上次你坐在休息区的时候我路过。”
温梨很快想起来:“是不是我掉了一本书那次?”
“对。”
周然看她:“我后来还专门搜了一下你画的书。”
温梨明显愣了一下。
“真的?”
“嗯。”周然说,“画得很好,而且配色特别舒服。我本来以为儿童绘本都会很艳,你的不会。”
温梨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别人夸她漂亮,她会高兴。
可别人认真说她画得好,她明显会更高兴。
“因为我自己不太喜欢太满的颜色。”她说起专业时语速也会自然慢下来一点,“尤其小朋友看的书其实不一定越亮越好,情绪不同的时候颜色也应该有变化,不然每一页都很热闹,反而没有重点。”
周然点头:“我看你那本雨天的跨页就很喜欢。”
温梨立刻笑:“那一页印色的时候改了好多次。”
“真的?”
“嗯,第一次给我印成特别亮的绿,我当时都快崩溃了。”
她说起“崩溃”时表情特别生动。
桌上的人都笑。
江砚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只在服务生过来倒水时,很自然地替温梨把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和衣袖往里面挪了一点,免得沾到水。
她继续和周然聊画。
根本不需要他照顾气氛。
江砚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温梨不是那种必须被人牵着手才能进入陌生环境的人。她性格柔软,却并不局促;会听别人说话,也很清楚自己真正懂什么。遇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她甚至有一点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坚定。
比如周然随口问到圆猫以后会不会为了商业化把造型再改得更萌一点。
温梨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不会”。
“可以调整。”
她用手比了一下。
“比如耳朵轮廓可以再圆一点,身体比例也可以适合毛绒玩具。但是眼睛我不太想改。”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一直都很开心的角色。”温梨说,“如果眼睛做得太甜,很多害怕、犹豫的表情就没办法画了。我想要它可爱,但是不想让它只有可爱。”
周然很快点头:“那确实。”
程放也听了半天,忽然说:“这个是不是和品牌做角色有点像,最开始辨识度比迎合更重要?”
温梨想了想:“可能有一点。但我不太懂品牌。”
“你已经懂很多了。”
“那是因为我只懂自己的猫。”
她说完自己先笑。
江砚低头喝了口水。
唇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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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饭里,所有人都叫他Evan。
温梨以前在公司已经听过,却没有今天这么明显。
“Evan,上次那个项目最后怎么样?”
“Evan,你是不是下周还要飞一趟?”
“Evan,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你上次见过吧?”
江砚在这种场合也不像温梨最开始想象中那么冷。
他话依旧不多,但并不让人难接近。
别人问到工作,他会答;有人开玩笑,他偶尔也会很淡地回一句。几个同事之间明显已经合作很久,说到以前做过的项目,甚至会互相拆台。
温梨坐在旁边慢慢发现,江砚的“矜贵”并不只是衣服、车或者家境带来的。
更多时候,是一种非常稳定的分寸。
他不会为了显得随和刻意和所有人热络,也不会因为自己判断更快就让别人下不来台。说话直接,却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服务生不小心把一只杯子碰到桌边,手忙脚乱地道歉,江砚甚至是整桌第一个把旁边文件拿开的人,只说了一句“没事”。
没有居高临下。
也没有刻意表现教养。
好像从小就是这样。
温梨原本正在吃一只虾。
看了他几秒。
江砚立刻发现:“怎么?”
“没什么。”
她又低头吃。
过了一会儿,桌上有人聊起一家最近正在扩张的连锁品牌。
程放说:“他们现在扩得太快了,我有点看不懂。”
另一个人接:“市场还是吃这一套吧。”
江砚没马上说话。
等几个人讲完,才很淡地说:“不是快的问题。”
温梨抬头。
他正拿着水杯,语气就像普通聊天:“新店可以开,供应链和人效跟不上,开得越快死得越快。”
周然问:“所以你不看好?”
“不知道。”
“你也会不知道?”
江砚看她一眼:“没有数据为什么知道?”
桌上安静一秒。
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程放摇头:“这人真的很没意思。”
温梨也跟着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问江砚一个项目值不值得做,他也是一样的回答方式。
不因为自己厉害就假装什么都能判断。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要先看清楚。
温梨撑着下巴看了他两秒。
第一次觉得,江砚工作上最迷人的地方可能不是“他能很快给答案”。
而是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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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后面,周然忽然问温梨:“你那个原创项目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温梨把杯子放下:“刚开始整本分镜。”
“这么快?”
“不快。”她想到电脑里那一堆页码,表情一下变得有一点痛苦,“我现在每天都觉得第一页很好,画到第十页觉得第一页不行,然后改完第一页,再看第十页也不行。”
程放笑:“听起来和我们改模型一样。”
江砚淡淡道:“她比你们改得勤。”
桌上安静了一下。
温梨也转头。
江砚神色自然。
像只是陈述事实。
周然笑起来:“Evan很了解啊。”
温梨嘴角已经压不住。
“他每天看。”
江砚抬眼:“谁每天看?”
“你呀。”
“我只是坐旁边。”
“我画完你不是会看吗?”
“你拿到我面前。”
“那也是看了。”
江砚懒得和她争。
温梨却忽然想起手机里一张照片。
她拿出来给周然看:“而且他办公室是不是还有一本?”
照片是程放之前偷偷发给她的。
江砚办公室一角的书架。
一堆商业和行业相关的书中间,夹着一本颜色很柔和的儿童绘本,画风怎么看都和周围不在同一个世界。
江砚看见照片,眉头一下皱起来。
“谁拍的?”
程放立刻低头喝水。
温梨已经笑得不行:“真的有。”
周然凑过去看:“好可爱。”
程放终于憋不住:“她那本书刚签的时候他就买了。”
温梨一愣。
转头看江砚。
“你买的?”
“嗯。”
“为什么不拿家里的?”
“家里的是你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一本在公司?”
江砚看她:“书不能买两本?”
温梨被问得说不出话。
过了两秒。
眼睛慢慢弯起来。
“可以。”
江砚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了。
果然下一秒,温梨靠近一点,小声说:“男朋友好支持我的事业。”
江砚神色没变。
耳后却被她看得有一点不自在。
“吃你的饭。”
“哦。”
旁边几个人全部假装没听见。
程放低头。
觉得自己今天根本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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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已经不早。
温梨和周然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个人聊到最后甚至约好以后圆猫如果真的开始做商业衍生,可以找时间一起喝咖啡。温梨没有因为对方是江砚同事就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只认真说了谢谢,有机会她会主动联系。
走出餐厅以后,江砚去取车。
温梨站在路边等他。
没过多久,那辆她依旧叫不出具体型号、但已经非常熟悉的深色车停到面前。
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
第二件事是侧过身看江砚。
他刚才喝了酒,虽然不多,但今晚没有自己开车。
司机在前面。
江砚坐在她旁边的后座。
温梨原本习惯性往副驾驶去了,开门以后才发现今天位置不对。
她又默默关上。
绕到后面。
司机全程目视前方。
像什么都没看见。
温梨坐进后座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声问:“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江砚靠在座椅上:“你走得太快。”
“你明明看见了。”
“嗯。”
“你故意的。”
江砚看她:“我说什么?”
“说今天不开车。”
“你也没问。”
温梨被他堵得没话。
只能低头系安全带。
车开出去以后,她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忽然转头。
“Evan。”
江砚原本正在看手机。
动作停住。
慢慢抬眼。
温梨一看这个反应就想笑。
“Evan?”
“别这么叫。”
“为什么?”
“难听。”
温梨震惊:“这是你自己的名字。”
“英文名。”
“你同事都这么叫。”
“嗯。”
“那为什么我不能?”
江砚把手机锁屏。
看她。
温梨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又故意叫了一声:“Evan。”
这一次江砚直接伸手。
捏住她脸。
温梨说话立刻有点含糊:“干嘛。”
“正常叫。”
“哪里不正常?”
江砚松开她。
温梨立刻揉脸:“你双标。”
“嗯。”
“还承认?”
“嗯。”
她彻底笑出来。
司机依旧非常专业。
前方视线没有偏过半分。
温梨笑够了,又靠近一点:“所以为什么?”
江砚看着她。
车外的路灯一盏盏过去,明暗交替地落在他侧脸上。刚才在餐厅里的那点社交状态已经慢慢退下去,领口松着,衬衫袖口也解开了一边,整个人显得比白天放松很多。
过了几秒,他才说:“他们是他们。”
“我呢?”
“你不是别人。”
温梨一下安静。
这句话说得特别平。
没有任何郑重其事。
甚至不像一句情话。
可她就是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江砚已经重新拿起手机。
温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慢慢往他身边挪。
江砚余光扫到:“干什么?”
她没回答。
直接靠到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叫:“阿砚。”
江砚应得很快。
“嗯。”
温梨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个好听吗?”
他低头看她。
“嗯。”
“那江砚呢?”
“也行。”
“少爷呢?”
江砚眉头皱起来。
温梨已经开始笑。
“知道了,少爷排最后。”
“最好别有。”
“不行。”
“为什么?”
“很适合你。”
江砚伸手。
温梨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不许捏了。”
司机还在。
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影响我形象。”
江砚看了一眼前排。
司机非常平静。
像根本听不见。
他最后没捏。
只把温梨抓着自己的手反过来握住。
十指扣在一起。
温梨一下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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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小区外面以后,司机没再往里面开。
旧小区晚上停车本来就麻烦,路又窄,江砚让车停在外面,两个人自己走回去。
夜里的风已经不像前一阵那么闷。
温梨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饭桌上的事。
“阿砚。”
“嗯。”
“他们都知道你办公室放我的书。”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也要告诉?”
“我要是早知道可以高兴很久。”
江砚侧头看她:“一本书?”
“不是书的问题。”
“那是什么?”
温梨想了想。
很认真地说:“就是知道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也会看见我的东西。”
江砚脚步慢了一点。
她没有注意。
还继续往前走。
“就像你出门以后,我在家看到你杯子也会觉得很好。”
江砚看她:“我的杯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好看。”
温梨被问得有点无奈:“你真的不懂。”
“那你说。”
“就是……”她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看到就会想到你。”
江砚没接。
温梨抬头:“你懂了吗?”
“嗯。”
“真的?”
“真的。”
她满意了。
走到楼下时,忽然又笑了一下。
“所以你在办公室看到我的书,也会想到我吗?”
江砚:“……”
温梨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会不会?”
“楼梯。”
“不要转移话题。”
“看路。”
“阿砚。”
江砚停下来。
低头看她。
温梨正站在比他低一级的台阶上,仰着脸,一副今天非要得到答案的样子。
他安静两秒。
“会。”
温梨的眼睛一下就弯了。
答案到手以后,她反而不闹了。
非常乖地继续往楼上走。
江砚跟在后面,看着她半扎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
走到四楼,感应灯还是没有修好。
温梨下意识停住。
下一秒,手已经被人牵住。
江砚甚至没有开手机灯。
只是握着她往上走。
温梨跟在旁边。
走了两级台阶,忽然说:“我现在已经很熟了。”
“什么?”
“四楼。”
“然后?”
“闭着眼都能走。”
江砚淡淡道:“摔了别哭。”
温梨立刻:“你会接我。”
他侧头。
黑暗里看不清她表情。
却听得出声音里的笑。
江砚没说“不会”。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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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隔着门听见脚步声,又开始扒门。
温梨刚把钥匙拿出来,里面已经传来“喵”的一声。
她立刻笑:“小咪醒了。”
门打开。
年糕果然站在玄关。
温梨蹲下来抱它:“宝宝,妈妈今天见到爸爸同事了。”
江砚换鞋:“别什么都告诉它。”
“为什么?”
“它听不懂。”
“我懂就行。”
温梨抱着猫往里面走。
江砚把她今天的帆布包放到桌边。
温梨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
“Evan。”
江砚动作停住。
她憋着笑。
怀里的年糕也莫名其妙看着他。
江砚站在原地看她几秒。
然后走过来。
温梨立刻警觉:“你干嘛?”
江砚没回答。
她往后退一步。
身后就是沙发。
再退也没有地方。
“我还抱着小咪。”
“放下。”
“为什么?”
“梨梨。”
江砚只叫了她一声。
温梨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很有危机意识地把年糕放到沙发上。
猫刚落地,江砚的手已经揽住她腰。
温梨一下被带到他面前。
“不是说不让叫吗?”
她还在笑。
江砚垂眼:“故意的?”
“试一下。”
“试完了?”
“嗯。”
“结果?”
温梨一本正经:“反应很大。”
江砚被她气笑。
下一秒低头亲她。
温梨原本还准备继续说两句,后半句很快被堵回去。她今天在外面和别人聊了一晚上,回家以后终于彻底松下来,手臂很自然地绕过他脖颈,身体也跟着靠近。
江砚一只手落在她腰上。
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
半扎的头发被碰松了一点,几缕长发从指间滑出来。
吻得比平时久。
温梨到后面已经完全忘了刚才那句“Evan”。
等江砚稍微退开,她呼吸还有一点乱,额头贴在他肩附近。
江砚低声问:“还叫?”
温梨想了想。
非常识时务。
“阿砚。”
他终于满意。
“嗯。”
温梨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会儿。
忽然抬头。
“可是为什么你叫我梨梨,我就可以?”
“什么?”
“你同事也不叫我梨梨。”
“他们敢?”
温梨愣了一秒。
彻底笑倒在他身上。
“江砚。”
“嗯。”
“你真的很小气。”
“现在知道?”
“早就知道。”
她嘴上这么说,却又伸手抱紧一点。
年糕蹲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
终于受不了似的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温梨余光看见。
立刻笑着伸手去摸它。
“小咪困了。”
江砚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也该睡了。”
温梨还没松手。
“那你呢?”
“有个邮件。”
她皱了一下鼻子:“多久?”
“二十分钟。”
“真的?”
“嗯。”
“那我洗澡等你。”
江砚看她。
“困就先睡。”
温梨摇头。
“今天不困。”
“为什么?”
她想了想。
眼睛弯起来。
“心情好。”
江砚没问为什么。
其实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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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温梨洗完澡出来,江砚果然还坐在工作桌前。
她穿着睡衣从后面过去。
先看了一眼屏幕。
看不懂。
于是干脆俯下身,从后面抱住他的肩膀。
江砚手还放在键盘上:“头发。”
“什么?”
“湿的。”
温梨低头。
发尾确实还在滴一点水。
刚好落到江砚肩上。
“哦。”
她正准备松手去拿毛巾,江砚却先把电脑合了一半。
“过来。”
温梨很熟练地去拿吹风机。
最后坐到客厅地毯上。
江砚坐沙发。
她背对着他。
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在屋子里响起来。
江砚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发,一边吹,一边把打结的地方慢慢理开。
温梨低头刷手机。
刷了一会儿。
忽然说:“阿砚。”
吹风机停了一下。
“嗯?”
“我今天其实挺开心的。”
“看出来了。”
“为什么?”
“话更多。”
温梨回头瞪他。
江砚把她脑袋推回去。
“坐好。”
她只能继续背对着。
过了几秒,又自己笑起来。
“不是因为吃饭。”
“嗯。”
“也不是因为他们夸我。”
“嗯。”
“是因为我觉得……”温梨慢慢说,“我好像更认识你一点了。”
江砚吹头发的动作慢下来。
她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手机已经黑掉的屏幕。
“以前我知道你工作很厉害。后来去公司看见过。今天又发现你和同事相处也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梨想了想。
“我以前以为你会特别不爱理人。”
江砚:“……”
她立刻补充:“但你其实还挺会聊天的。”
“谢谢。”
“而且你不会让别人尴尬。”
江砚低头:“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样?”
温梨终于回头。
很认真地看他。
“脾气不好。”
“温梨。”
她立刻笑。
“但是很好。”
江砚没说话。
温梨又转回去。
吹风机重新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所以我喜欢认识更多一点。”
这句话被吹风机声音压得很轻。
江砚却听见了。
手指从她发尾慢慢理过去。
直到头发彻底吹干,才关掉机器。
温梨刚准备起身。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江砚把她从地毯上直接拉起来。
温梨没站稳,转身就坐到了他腿上。
“干嘛?”
江砚看她。
没有马上回答。
温梨两只手撑在他肩上,长发刚吹完,很蓬松地落下来,有几缕垂到他手腕附近。
他抬手替她拨开。
然后说:“可以慢慢认识。”
温梨安静一下。
眼睛弯起来。
“好。”
她低头亲了他一下。
很轻。
江砚却没有让她马上走。
手扶着腰,把人留在腿上。
温梨干脆也不动了。
头靠到他肩膀。
年糕已经在猫窝里睡着。
客厅只剩一盏很暖的小灯。
江砚的电脑还在桌上,邮件没有回完;温梨隔壁工作室里也还有一张分镜只画了一半。
可这一会儿谁都没动。
温梨忽然觉得,认识一个人可能真的是很长的一件事。
最开始知道他的名字。
后来知道他不吃芹菜,咖啡不加糖,工作的时候戴眼镜,晨跑回来会先喝水。
再后来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讨厌别人替自己决定,为什么明明很喜欢年糕却最开始死不承认。
今天又多知道了一点。
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叫Evan。
可那个名字不属于她。
温梨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很轻地叫:“阿砚。”
江砚手掌还在她腰后。
“嗯。”
她没有别的事。
只是想叫。
而他每次都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