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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先放这里 江砚家的东 ...


  •   温梨那份合同最后又改了两版。

      编辑那边比她预想中好沟通,授权范围重新拆过,自动续期改掉,结算周期也重新确认。中间有一条衍生品的分成方式双方来回谈了几次,温梨第一次自己发那么长的商务邮件,发送之前从头到尾读了四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电脑转给江砚。

      “你帮我看看语气会不会太凶。”

      江砚当时刚结束一个电话,细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闻言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温梨坐在旁边,很认真地解释:“我不是不同意他们的方案,我就是觉得如果后面销售额到了另一个区间,比例也应该跟着变。可是我写完以后怎么感觉像在威胁他们?”

      江砚看完那封邮件。

      “哪里凶?”

      “这里。”温梨立刻指给他看,“‘基于后续IP可能涉及的商业开发,我希望将阶梯分成机制进一步明确’,是不是很像我已经觉得自己以后会赚很多钱?”

      江砚侧过脸:“你不觉得?”

      温梨一愣。

      “什么?”

      “你不觉得以后会赚很多钱?”

      他说得过于理所当然,温梨反而被问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我希望。”

      “那就写。”

      “可是现在还没有呀。”

      “合同是签未来,不是签现在。”

      温梨看着他。

      江砚已经把电脑推回来:“没问题,发。”

      “真的?”

      “嗯。”

      温梨手指放到触控板上,还是有点迟疑。

      江砚看她:“梨梨。”

      “嗯?”

      “你是在谈合作,不是在求人。”

      她安静了两秒。

      然后忽然坐直了一点。

      “哦。”

      江砚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有用。

      温梨果然下一秒按下发送。

      邮件出去以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直接扑到江砚怀里。

      江砚下意识扶住她腰。

      “又怎么?”

      “发完了。”

      “嗯。”

      “有一点紧张。”

      “已经发了,紧张也没用。”

      温梨趴在他肩膀上:“阿砚。”

      “嗯。”

      “你真的特别不会安慰人。”

      江砚面不改色:“刚才谁让我看的?”

      “我。”

      “那下来。”

      “不。”

      温梨反而抱得更紧。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两只手。

      最后也没真让她下来,只把人往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让她坐得舒服一点,自己重新拿起旁边的手机回消息。

      温梨最开始还很规矩。

      后来发现江砚真的不管她,干脆整个人侧坐在他腿上,头靠着肩膀,拿自己的手机看编辑有没有回复。

      江砚一只手回邮件,另一只手就搭在她腰后。

      偶尔她动一下,他的手也跟着收一点。

      两个人谁都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特别。

      年糕从桌子下面钻出来,仰着脑袋看了半天,大概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最后一跃跳上旁边椅子,对着温梨非常不满地叫了一声。

      温梨低头:“小咪怎么了?”

      江砚:“嫉妒。”

      她立刻笑:“你怎么知道?”

      “它刚才想上来。”

      “那抱它呀。”

      温梨伸手。

      年糕却转头走了。

      她看着那颗毫不留恋的猫屁股,表情有一点受伤。

      “它不要我了。”

      江砚低头看她:“你不是还有一个?”

      温梨顿了一下。

      抬头。

      江砚已经重新看向手机,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

      江砚手指停住。

      “干什么?”

      温梨重新靠回他肩上,嘴角藏不住:“没什么。”

      -

      最后一版合同发过来的那天,家里的空调第一次真正开起来。

      旧房子的顶层一热就比下面明显,下午太阳晒过以后,墙壁像也存了一层温度。温梨原本还舍不得开,坐在工作桌前画到额头出了一点汗,拿纸巾擦了两次,依然坚持说“开窗就好”。

      江砚从公司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第二件事是走到墙边。

      “滴”的一声。

      空调开了。

      温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我觉得还可以。”

      江砚脱下西装外套,搭到椅背上:“你脸都红了。”

      “因为我刚才去阳台收衣服。”

      “嗯。”

      “真的。”

      江砚懒得争。

      只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一点,没让风口直接对着她。

      温梨看了一会儿。

      “电费会变贵。”

      江砚解袖扣的动作停住:“所以?”

      “我在陈述事实。”

      “我交。”

      温梨立刻:“不要。”

      江砚抬眼。

      她把椅子转过去面对他:“我们说好水电一起的。”

      “什么时候说的?”

      “我搬过来的时候。”

      “你那时候说的是暂住。”

      温梨被堵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安静。

      江砚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温梨慢慢眨了下眼。

      然后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哦。”

      江砚:“……”

      “原来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是暂住。”

      “温梨。”

      “我什么都没说呀。”

      她笑得特别开心。

      江砚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小臂,然后走过去,单手撑在她椅背上。

      温梨还在笑。

      “你干嘛?”

      “再笑。”

      她立刻闭嘴。

      但眼睛还是弯的。

      江砚垂眼看她半天,最后伸手捏了一下她脸。

      “不想开空调就回隔壁。”

      温梨马上说:“那边更热。”

      “不是有空调?”

      “很久没开了。”

      “为什么?”

      她回答得极其自然:“我又不住那边。”

      话说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这次温梨自己也愣住了。

      她的那间房其实一点都没有空下来。

      画架还在。

      工作台还在。

      大部分绘本、颜料和越来越多的样书都堆在那里。白天需要很大空间铺画稿时,她依旧会过去工作,有时还会一待大半天。

      可是“住”这个字,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那间房没有关系了。

      温梨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定义:“那边现在是工作室。”

      江砚看着她。

      她自己说完以后也觉得很合理。

      “对呀,工作室。”

      “嗯。”

      江砚居然直接接受了。

      温梨抬头:“你不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我的房子变成工作室了。”

      “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那有什么问题?”

      她认真想了几秒。

      好像真的没有。

      于是温梨转回去:“那没问题。”

      江砚看了眼她后脑勺。

      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空调风慢慢把屋子里的热气压下去,温梨重新拿起数位笔。江砚去换衣服,年糕则趴在风吹不到的地板上睡觉。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也没有特意讨论。

      为什么她的出租屋已经成了“工作室”。

      又为什么江砚这边,理所当然地成了另一个词。

      -

      合同最后确认的时候,温梨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她把最终版本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确定之前提出的地方都已经改好,才在平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温梨。

      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她第一次签合同。

      以前的商业插画、杂志约稿、绘本项目,她签过不少。

      可这是第一次,甲方那一栏旁边写的不是某一本别人的书、某一个已经定好的项目,而是她自己的角色。

      她画出来的圆猫。

      她自己写的故事。

      以后书封上会真正出现她的名字。

      温梨安静了一会儿。

      第一反应是截图。

      然后发给江砚。

      【签了!!!】

      三个感叹号。

      消息出去以后,她又觉得三个不够。

      补了两个。

      【!!】

      江砚正在开会,没有马上回。

      温梨也不介意。

      她自己抱着年糕在客厅转了一圈。

      “小咪,你真的有书了。”

      年糕两只前爪搭在她肩上。

      一脸茫然。

      “以后别人会认识你。”

      年糕:“喵。”

      “但是你不能骄傲。”

      年糕挣扎着想下去。

      温梨把它放到沙发上,自己又跑去隔壁工作室把最早那本草稿拿回来。

      最开始的圆猫其实画得没有现在好。

      比例不稳定,眼睛有时候大一点,有时候小一点,连尾巴花纹都改过好几个版本。

      可温梨翻着翻着,还是觉得每一张都舍不得扔。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江砚回:

      【看见了。】

      温梨:“……”

      她盯着四个字。

      就四个字。

      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

      【就这样?】

      江砚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

      【开会。】

      温梨马上觉得自己有一点无理取闹。

      【那你开!】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晚上回来再说。】

      江砚:

      【嗯。】

      温梨满意了。

      完全不知道会议室那边,程放正好坐在江砚斜对面。

      江砚回完消息以后把手机扣到桌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继续听人汇报。

      只是过了一会儿,讨论中间暂时停下来,程放看见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刚才那张截图重新看了一眼。

      程放没忍住:“什么好消息?”

      江砚抬眼。

      “没什么。”

      程放已经对这个答案产生免疫:“你嘴角都动了。”

      江砚神色恢复平静:“你很闲?”

      “没有。”

      程放立刻低头。

      停了两秒,还是听见旁边的人很淡地说了一句:“我女朋友的书签了。”

      程放重新抬头。

      “原创那个?”

      江砚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上次她来公司带的不是绘本吗?我后来听设计那边的人说了一句。”

      江砚“嗯”了一声。

      程放笑:“挺厉害的。”

      “嗯。”

      这声比平时明显顺耳。

      程放看出来了。

      于是又补一句:“真的。她那个画风辨识度挺高,而且人也——”

      江砚抬眼。

      程放非常敏锐地改口:“很有审美。”

      江砚这才重新低头看文件。

      “我知道。”

      程放:“……”

      行。

      夸女朋友的时候完全不谦虚。

      -

      江砚晚上回来,比温梨预计得早。

      门开的时候,她正在隔壁找一本以前的参考书,年糕蹲在两扇门中间来回巡视。

      听见动静,温梨抱着书出来。

      “阿砚?”

      江砚刚好关门。

      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剩衬衫和长裤,领带已经摘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也解开了。大概是回来得急,手里除了电脑包,还多了一个很小的纸袋。

      温梨第一眼就看见。

      “什么?”

      “过来。”

      江砚换好鞋。

      温梨抱着书走过去。

      他把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只很小的草莓蛋糕。

      不大。

      甚至刚好只够两个人吃。

      温梨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你买的?”

      “嗯。”

      “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给你的。”

      “庆祝?”

      江砚垂眼:“不是让我回来夸你?”

      温梨一下笑起来。

      抱着蛋糕往前一步,直接贴到他怀里。

      江砚手里还有电脑,只能单手搂住她。

      “蛋糕。”

      “我拿着呢。”

      “别压。”

      “不会。”

      温梨脸贴在他胸前,笑了一会儿。

      才抬头。

      “那你还没夸。”

      江砚看她:“很厉害。”

      “太简单了。”

      “很有天赋。”

      温梨眼睛开始弯。

      “还有呢?”

      “审美很好。”

      “还有。”

      江砚沉默两秒。

      温梨期待地看着他。

      “话很多。”

      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江砚唇角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伸手打他。

      “江砚。”

      他握住她手腕。

      “不是阿砚了?”

      温梨一听更生气:“不是。”

      “嗯。”

      “今天都不是。”

      “那蛋糕还我。”

      温梨立刻抱紧纸袋:“这是我的。”

      江砚终于笑出来。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自己也没绷住。

      “讨厌。”

      说完又往他怀里靠。

      江砚低头碰了一下她额头。

      “恭喜。”

      这次没有逗她。

      温梨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小声说:“谢谢。”

      年糕在脚边仰头看着两个人,大概闻到了蛋糕里的奶油味,开始叫。

      温梨立刻低头:“你不能吃。”

      年糕又叫。

      江砚:“没你的。”

      年糕看他。

      江砚神色平静。

      “别看。”

      温梨抱着蛋糕笑:“你对它好残忍。”

      “晚上已经吃过罐头。”

      “那也是它妈妈签书。”

      “所以?”

      温梨想了一会儿:“可以奖励冻干。”

      江砚:“你只是想找理由。”

      她被看穿。

      于是抱着蛋糕先跑进厨房。

      -

      蛋糕最后还是只吃了一半。

      温梨喜欢草莓,不太喜欢厚重的奶油,吃到后面把上面的草莓几乎全挑走了,剩下一圈奶油推给江砚。

      江砚看着自己的盘子。

      “我不吃。”

      “浪费不好。”

      “你自己吃。”

      “我饱了。”

      “所以我就不饱?”

      温梨拿叉子戳了一点奶油,递到他嘴边。

      “就一口。”

      江砚没张嘴。

      她坚持举着。

      “阿砚。”

      “甜。”

      “没有特别甜。”

      “你每次都这么说。”

      “真的。”

      江砚看她几秒。

      最后还是低头吃了。

      温梨立刻笑。

      “是不是还好?”

      “不好。”

      “骗人。”

      “甜。”

      “那喝咖啡。”

      “不喝,晚上了。”

      温梨一愣。

      忽然笑得更明显。

      江砚皱眉:“又怎么?”

      “你现在自己知道晚上不喝咖啡了。”

      “我以前也知道。”

      “以前知道还喝。”

      “工作。”

      “现在不工作?”

      江砚看了一眼桌边的电脑包。

      温梨顺着看过去。

      一下知道今晚他可能还有事情。

      她没有立刻说“别工作了”。

      只是把剩下的蛋糕收起来:“那你要多久?”

      “一个多小时。”

      “我也画。”

      “嗯。”

      “那一起。”

      江砚看她一眼。

      “不是刚签完?”

      “签完才要开始。”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江砚没反驳。

      十分钟以后,两个人又坐回那张工作桌。

      温梨画她的圆猫。

      江砚看他的文件。

      年糕趴在中间。

      空调发出很轻的风声。

      时间就这样慢慢往下走。

      -

      温梨的东西也是这样慢慢多起来的。

      最开始只有两套睡衣。

      后来是护肤品、洗发水、备用发圈。

      再后来,浴室柜打开以后左边几乎全是她的瓶瓶罐罐,江砚的东西反而被挤到右边一小块。

      温梨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时,还很心虚地重新整理了一遍。

      把自己的东西往里塞。

      江砚晚上洗澡,看见一排被硬挤得歪歪扭扭的瓶子,站在浴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天柜子里多了一层收纳架。

      温梨看见以后问:“你买的?”

      “嗯。”

      “为什么?”

      “乱。”

      她点头。

      “哦。”

      江砚从镜子里看她:“别多想。”

      “我什么都没想。”

      温梨嘴上这么说,嘴角已经开始弯。

      江砚懒得拆穿。

      后来衣服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温梨洗完晾在这里,懒得再拿回去。

      有时候是早上急着出门,回隔壁找衣服太麻烦,前一天晚上就顺手带过来。

      再后来,她甚至忘了哪几件究竟原本放在哪边。

      有一次要找一件浅绿色针织衫,翻完自己房间的柜子没有,又跑回来翻江砚的。

      江砚正在床边扣腕表。

      看她蹲在衣柜前找了半天。

      “找什么?”

      “绿色那件。”

      “哪件?”

      “领口有一点方的。”

      江砚想了下。

      直接拉开另一边柜门。

      “这里。”

      温梨抬头。

      果然。

      那件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里面。

      她站起来拿。

      拿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住。

      这才发现那一排已经不止一件。

      裙子。

      针织衫。

      外套。

      甚至有两只她很喜欢的小包。

      全都在。

      温梨慢慢回头。

      “阿砚。”

      江砚:“嗯。”

      “为什么我的衣服有这么多?”

      他抬眼。

      “你的衣服,你问我?”

      “可是这里以前不是你的柜子吗?”

      “嗯。”

      “那你的呢?”

      江砚指另一边:“里面。”

      温梨打开。

      他的衣服被重新调整过,原本分得很开的衬衫和休闲衣服压到了一起,显然是专门空出了半边给她。

      温梨站在衣柜前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不记得。”

      她马上转头:“骗人。”

      “真的。”

      “你记性那么好。”

      “这也要记?”

      温梨看他。

      他已经低头继续扣腕表。

      动作很自然。

      仿佛给她腾出半个衣柜和早上换一杯新的水没什么区别。

      温梨抱着那件绿色针织衫走过去。

      站到他面前。

      江砚抬头。

      “怎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江砚今天已经穿好了出门的衬衫,身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温梨把脸贴在他胸前,抱了一会儿。

      “你今天几点回来?”

      “可能晚。”

      “多晚?”

      “十点以后。”

      “那我等你吗?”

      江砚低头:“困就睡。”

      温梨想了想。

      “那我给你留灯。”

      他动作顿了一瞬。

      很轻。

      “嗯。”

      温梨抬起脸。

      “阿砚。”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住在这里。”

      江砚皱眉:“不然?”

      她一下笑起来。

      “没什么。”

      江砚低头亲了一下她。

      “走了。”

      温梨还是没松手。

      “再抱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

      没有催。

      手掌反而落到她背后,慢慢把人往怀里又收了一点。

      -

      江砚那天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确实亮着。

      不是顶灯。

      是温梨最喜欢的那盏奶黄色小灯。

      年糕先从沙发上跳下来迎他。

      江砚换好鞋,低头摸它:“她呢?”

      年糕转身往卧室走。

      江砚跟过去。

      温梨已经睡着了。

      电脑还放在床边,屏幕黑着,应该是自己熄灭的。她原本大概想等人,最后没撑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头发散得到处都是。

      江砚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先把电脑拿走。

      又把她手机接上充电。

      最后才去洗澡。

      他回来以后,温梨还是醒了一点。

      感觉床边陷下去,眼睛没睁,身体已经先往那边挪。

      江砚刚躺好。

      她就靠过来。

      “阿砚?”

      “嗯。”

      “几点了?”

      “很晚。”

      温梨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到他腰上:“你吃饭了吗?”

      “吃了。”

      “骗人。”

      江砚低头。

      她眼睛还闭着。

      却已经非常熟练地判断:“你要是吃了,回来不会先找水。”

      江砚安静两秒。

      “吃了一点。”

      温梨终于睁开一点眼睛。

      明显不满意。

      “冰箱里有馄饨。”

      “不饿。”

      “那牛奶?”

      “不喝。”

      “酸奶?”

      “梨梨。”

      “嗯?”

      “睡觉。”

      温梨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没再逼。

      只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一点。

      “那明天早上要吃。”

      “嗯。”

      “咖啡不算。”

      江砚没忍住。

      “知道。”

      温梨终于重新闭眼。

      过了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平稳。

      江砚却没马上睡。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温梨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长发散在他手臂和枕头之间。

      床尾有年糕。

      床头是她忘了收起来的绘本草稿。

      衣柜里有她一半衣服。

      浴室柜里有她的瓶子。

      冰箱上越来越多照片和纸条。

      客厅还亮着她给他留的那盏灯。

      所有东西都是一点一点出现的。

      江砚伸手关掉床头灯,温梨在黑暗里下意识往他怀里更近一点。他低头亲了一下她头发,然后手臂收紧。

      谁也没有发现,这种生活究竟已经持续了多久。

      因为当一个人开始习惯每天都在那里,好像也就不会再特意去数日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先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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