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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自己决定 温梨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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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猫从草稿纸角落挪进正式方案里,是一件比温梨想象中麻烦得多的事。
以前只是随手画的时候,她觉得它圆一点也可以,扁一点也可爱,今天让它偷吃小鱼干,明天让它抱着尾巴睡觉,画完发出去,有人喜欢就很好。
真正开始做原创绘本以后,一切忽然都需要理由。
它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为什么怕下雨?
住在哪里?
有没有朋友?
第一本书要讲什么?
甚至连圆猫耳朵究竟应该比脑袋高多少,温梨都对着电脑改了整整一个晚上。
江砚从公司回来时,她正趴在工作桌前,把同一个猫脑袋复制了十二只,排成整整齐齐两行。
他站在门口换完鞋,年糕先跑过去迎接。
温梨没动。
江砚低头摸了一下年糕脑袋:“她呢?”
年糕当然不回答。
江砚拎着电脑包走进来,很快看见工作桌前那个连头都没抬的人。
“梨梨。”
“嗯。”
“回来半天了。”
“欢迎回家。”
温梨嘴上说着,视线还黏在屏幕上。
江砚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
十二只猫。
几乎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区别在哪?”
温梨终于抬头。
表情有一点受伤。
“区别很大。”
江砚又看。
“哪里?”
“这里。”她指第一只,“耳朵太尖。”
又指第二只:“这只头太圆。”
第三只:“脸有一点扁。”
第四只:“眼睛距离不对。”
江砚顺着她手指看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一样。”
温梨转过椅子:“阿砚。”
“嗯。”
“你没有艺术细胞。”
江砚神色很淡:“谢谢。”
“这不是夸你。”
“听出来了。”
温梨本来还想和他争,下一秒江砚已经抬手,拇指从她脸颊旁边轻轻擦了一下。
她一愣。
“干嘛?”
江砚把手指给她看。
一点很浅的灰蓝色颜料。
“又蹭脸上了。”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
果然也全是。
她刚才为了试颜色,颜料盘还放在旁边,手背上沾了一块绿色,指甲边缘也有没洗干净的蓝。
江砚皱了下眉:“先去洗手。”
“我马上画完了。”
“你二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温梨警觉:“你怎么知道?”
江砚抬了一下手机。
她刚才给他发过:
【马上画完!】
温梨看着那条消息,沉默。
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那先洗手。”
从他身边经过时,她忽然闻到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气。
不是香水很重的味道,更像西装、干净衬衫和在外面待了一整天以后留下来的气息。
温梨停了一下。
回头。
江砚刚把电脑放到桌上。
深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还规整地扣着,领带没有完全松。大概今天会议多,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可整个人依旧干净利落得和她桌上那十二只乱七八糟的猫格格不入。
温梨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江砚察觉:“怎么?”
她走回去。
一声不响地从正面抱住他。
江砚低头。
“不是去洗手?”
“等一下。”
温梨脸贴在他胸前,手臂环着腰。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他停了一下。
“还好。”
温梨没抬头:“又还好。”
江砚的手落到她后腰。
轻轻揉了一下。
“有一点。”
温梨这才满意。
她抱了他一会儿,也没有问项目怎么样、为什么这么晚,只是仰起脸:“吃饭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江砚看了一眼时间。
“你在家一天没吃晚饭?”
“我下午吃了半包饼干。”
“温梨。”
她立刻从他怀里撤出来:“冰箱有东西,我现在去做。”
江砚抓住她手腕。
低头看一眼那只沾着颜料的手。
“先洗。”
“知道啦。”
她笑着往洗手间跑。
江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
胸口多了一点非常浅的蓝。
温梨刚才脸上的。
他看了两秒。
没管。
*
最后那顿饭还是江砚做的。
准确一点,是两个人一起。
温梨负责洗菜和把冰箱里剩下的番茄切掉,江砚负责剩下的大部分事情。
她站在料理台旁边切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我昨天是不是买了蘑菇?”
“下面。”
“哪里?”
“第二格。”
温梨拉开冰箱。
真的在第二格。
她回头:“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江砚正在锅里煎牛肉,没抬头:“昨天我放的。”
“哦。”
“别哦,拿出来。”
温梨笑着把蘑菇拿出去。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一起站进去以后更挤。她洗完蘑菇转身,正好碰到江砚从身后经过,肩膀擦了一下他的胸口。
温梨几乎下意识往旁边让。
江砚的手已经扶到她腰上。
“别动。”
她停住。
他从她身后伸手拿走上方的盘子,手臂越过去的时候,温梨几乎整个人都被圈在料理台和他之间。
她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距离紧张。
甚至还低头继续洗蘑菇。
“拿到了吗?”
“嗯。”
江砚却没有马上退。
温梨等了两秒,回头:“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垂眼看她。
“不能待?”
“可以啊。”
温梨想都没想,往后靠了一点。
后背很自然地贴进他怀里。
江砚的手顺势落到她腰侧。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几秒。
锅里忽然发出一声很明显的油响。
温梨立刻:“肉。”
江砚松开她。
“知道。”
她在旁边笑。
“谈恋爱影响做饭。”
“是谁先靠的?”
温梨低头继续切蘑菇:“不记得了。”
江砚:“……”
最近她的“不记得”和“没什么”都用得越来越熟练。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吃完饭以后,温梨终于把那十二只圆猫收进了电脑。
江砚在旁边开自己的电脑。
两个人各占工作桌一边,黄色胶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掉了,只在桌面边缘留下很浅的一道印子。
温梨原本还坐得规规矩矩。
画到后来,整个人越来越往旁边歪。
最后一只穿着干净白袜子的脚直接伸到了江砚椅子下面。
江砚正在看邮件。
忽然感觉小腿被碰了一下。
低头。
温梨的脚就在旁边。
他抬眼看她。
她还在画。
像根本没发现。
江砚没说话。
继续看文件。
又过了一会儿,那只脚慢慢往上,直接搭到他腿边。
江砚终于伸手握住她脚踝。
温梨这才转头。
“干嘛?”
“你干嘛?”
“我腿酸。”
“所以放我这里?”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
好像现在才发现自己坐姿有多嚣张。
她想把脚收回去。
江砚却没松手。
温梨:“不是嫌我?”
“坐好。”
他说着,把她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然后那只脚很自然地被放到自己腿上。
温梨看了两秒。
突然笑起来。
江砚手还搭在她脚踝上:“笑什么?”
“没什么。”
他抬眼。
温梨立刻低头继续画。
嘴角还是弯的。
过了没几分钟,江砚手指开始很轻地揉她脚踝附近那一圈酸胀的位置。
温梨动作停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脚更放松地落在他腿上。
两个人继续各自工作。
没人再说话。
年糕从猫窝里出来,绕着桌腿转一圈,最后跳上旁边的椅子趴下。
屋子里只剩键盘声、数位笔摩擦屏幕的声音,还有偶尔从窗外传进来的电动车喇叭。
很普通。
也安静得让人觉得舒服。
*
圆猫的完整方案交出去以后,没过多久,温梨收到了第一版合作合同。
文件发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给年糕剪指甲。
手机“叮”一声。
温梨腾不出手,只用脚碰了碰旁边江砚。
“阿砚。”
江砚坐在地毯另一边扶着年糕后半身:“嗯?”
“你帮我看看谁发消息。”
“自己看。”
“我抱着小咪。”
年糕正试图抽回前爪。
温梨立刻:“宝宝别动,就最后两个。”
江砚看她一眼。
最终还是伸手拿过她手机。
屏幕亮着。
编辑的消息就在最上面。
【小梨,合同初版发你邮箱啦,你可以先看看,有任何问题直接提。】
江砚读完。
温梨手里的指甲剪停了一下。
“合同来了?”
“嗯。”
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真的?”
“真的。”
温梨低头看年糕:“小咪,你要签合同了。”
江砚:“签合同的是你。”
“它是主角。”
“它会签字?”
“可以按爪印。”
江砚明显懒得理她。
好不容易把年糕最后一只爪子剪完,温梨连奖励冻干都差点忘了,抱着电脑就跑到餐桌旁。
年糕蹲在原地等了半天。
没等到吃的。
开始叫。
江砚低头看它。
“你妈忘了。”
年糕:“喵。”
江砚站起来。
去柜子里拿了一颗冻干。
“给。”
年糕立刻吃掉。
江砚顺手摸了下它脑袋:“没良心。”
也不知道在说谁。
*
温梨第一次认真看版权合同,看了十分钟以后就开始头疼。
不是每一个字不认识。
恰恰是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以后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她看一段。
划一道。
看下一页。
又返回去重新看上一页。
江砚洗完手回来,就发现她已经在同一个条款上停了很久。
“怎么了?”
温梨指给他:“这个。”
江砚站在她身后低头看。
她正好翻到授权范围。
他只扫了几行。
“太宽。”
温梨马上把椅子往旁边挪:“你坐。”
江砚没有坐。
“你先看完。”
“我看不懂。”
“看不懂的标出来。”
温梨抬头。
“然后呢?”
“然后问。”
她想了一下。
觉得很合理。
于是真的继续往下看。
江砚也没站在旁边催,自己去倒了杯水,再回来时,温梨已经用不同颜色标了七八处。
“好了。”
江砚这才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他工作时看合同和温梨完全是两个速度。
温梨习惯一行一行读,江砚却明显知道该看哪里。授权期限、授权范围、是否独家、衍生品、改编权、收益分成、结算周期、终止条件。
几页翻过去,很快停在其中一段。
“这里。”
温梨凑过去。
“怎么?”
“衍生授权包含得太多。”
“但是编辑说后面可以做周边。”
“做周边可以。”江砚拿她的笔,在旁边轻轻点一下,“不代表现在把所有品类一次性放出去。”
温梨似懂非懂。
江砚看她:“比如他们以后做毛绒,你愿意。做服装,也可以。但如果有另外一个更合适的品牌来谈文具,按照这个条款,你可能没有单独谈的权利。”
温梨一下明白了。
“那要拆开?”
“至少要明确范围。”
她马上做笔记。
江砚继续往后翻。
“这里也不行。”
“哪个?”
“自动续期。”
温梨靠得更近。
两个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江砚把条款给她看:“到期如果双方没有书面提出,就自动延长。”
“这个很不好吗?”
“不一定不好。”他看她一眼,“但你要知道自己接受的是什么。”
温梨听着。
江砚继续:“你现在这个IP还小,所以你觉得几年没什么。以后如果价值变了,续约条件是不是也应该重新谈?”
温梨点头:“应该。”
“那就改。”
她认真记下来。
之后又问:“这个收益比例呢?”
江砚看一眼:“可以谈。”
“低吗?”
“不是单纯高低的问题。要看谁承担成本、渠道、库存,退货怎么算。”
温梨看着他。
江砚说这种话的时候,会重新出现她在公司会议室见过的那种状态。
很冷静。
所有问题在他那里好像都能被拆开。
不是先说“好”或者“不好”。
而是先问清楚——为什么。
温梨忽然觉得很好玩。
江砚正在往后看,余光注意到她一直盯着。
“又看什么?”
“看Evan。”
他动作停了一下。
眉头非常轻地皱起来。
温梨立刻笑。
“怎么了?”
“别这么叫。”
“你公司的人都这么叫。”
“那是公司。”
“我现在也在问工作呀。”
江砚看她。
温梨故意又叫了一声:“Evan?”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
“温梨。”
她笑得不行。
“干嘛?”
“正常说话。”
“哪里不正常?”
“你不是别人。”
话音落下。
温梨忽然安静了一下。
江砚自己却像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殊。
松开她以后继续往下看合同。
“这里还有一个。”
温梨没马上跟上。
只是侧着脸看他。
“阿砚。”
“嗯?”
“没什么。”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次没有再逗他。
*
合同看完的时候,温梨的笔记已经写了两页。
她趴在餐桌上重新从头顺一遍。
江砚去洗澡。
出来以后,她还在看。
他换了家居服,头发半干,薄薄一层水汽还留在颈侧。没有西装以后,肩膀和胸背的轮廓反而更清楚一点,黑色T恤被洗得很柔软,贴着身体时能看见一点很自然的肌肉线条。
温梨抬头看他。
然后视线停住。
江砚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今天还没看够?”
她非常诚实:“没有。”
“……”
温梨已经习惯了。
自己的男朋友长得好看,多看两眼有什么问题。
江砚走过去,单手撑了一下她椅背:“决定了?”
“差不多。”
“怎么想?”
温梨把自己整理出来的几条给他看。
“授权范围我要拆,自动续期改掉,结算时间也想问问能不能缩短一点。然后这个收益比例,我想先问清楚他们具体承担什么。”
江砚“嗯”了一声。
温梨看他:“你觉得呢?”
“可以。”
“那你觉得我应该签吗?”
江砚低头看她。
“不知道。”
温梨愣住。
“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不是我的合同。”
“可是你都看完了。”
“嗯。”
“你也知道风险。”
“嗯。”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江砚把毛巾放到旁边。
靠着桌沿站着。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签,可能有什么。如果不签,可能错过什么。”
温梨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选。”
“那你如果是我呢?”
江砚几乎没怎么想。
“我不是你。”
四个字。
温梨安静下来。
江砚垂眼看她,语气也没有变得多温柔,只是很平静地继续:“你比我清楚这个项目对你有多重要,也比我清楚你愿意接受什么条件。我可以帮你把不知道的地方弄明白,但不能因为我觉得划算,你就签。”
温梨靠在椅背上。
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问:“那如果以后我后悔呢?”
“后悔就重新选。”
“合同签了不能重新选。”
“所以现在看清楚。”
她被这句话说得笑了一下。
“你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很讨厌。”
江砚:“……”
温梨马上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过去。
“但是很有用。”
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到她后颈。
“夸人能不能一次说完?”
“不能。”
“为什么?”
“这样比较有起伏。”
江砚低头看她。
明显又开始觉得这个人话多。
温梨却已经自己想通了。
她把脸从他腰间抬起来:“那我想谈。”
“嗯。”
“谈到我觉得合适,我就签。”
“嗯。”
“如果谈不下来——”
她停了一下。
以前的温梨大概会很怕错过。
因为机会太少。
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原创项目摆在面前,很容易让人觉得如果这一次不要,以后就不会再有。
可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里那只圆猫。
忽然没那么怕了。
“那我就再画下一个。”
江砚看着她。
过了几秒。
抬手揉了一下她头发。
“嗯。”
温梨立刻抬头:“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很好。”
“这次是真的?”
“真的。”
她终于满意。
*
合同修改意见发出去那晚,温梨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时,江砚已经去晨跑了。
她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一片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听见年糕在门外扒门。
温梨躺着不想动。
“小咪。”
门外继续扒。
“你爸呢?”
年糕:“喵。”
“跑步去了?”
“喵。”
温梨闭着眼睛笑:“你现在真的很会回答。”
她又赖了一会儿,终于起床开门。
年糕立刻冲进来。
先跳上床。
确认江砚真的不在。
又跳下来。
温梨看它:“你也找他?”
年糕已经走出去。
她跟在后面,洗完脸以后站到厨房准备弄早餐,才发现冰箱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字是江砚的。
【牛奶在锅里。别忘了关火。】
温梨看了一会儿。
低头。
锅里果然温着牛奶。
她忍不住笑。
拿起笔,在便利贴下面加了一行。
【知道啦。】
想了一下,又画了一只很小的圆猫。
圆猫旁边写:
【合同也知道啦。】
画完以后,她没有把便利贴扔掉。
重新贴回冰箱。
那里现在已经越来越满。
小咪的明信片、春游照片、圆猫草稿、超市优惠券、她随手画的天气,还有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一张早餐提醒。
很多东西都没有价值。
至少江砚以前一定会这么觉得。
坏了可以买,旧了可以换,不好用就丢掉。
可温梨觉得很好。
因为她每天路过的时候都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那里。
门外很快传来钥匙声。
年糕第一个跑过去。
温梨站在厨房里没动。
几秒后,江砚推门进来。
晨跑回来以后,黑色运动上衣贴着肩背,额前碎发被汗意打湿一点,呼吸已经平稳,只在颈侧还留着很薄的一层汗。
年糕绕着他的腿叫。
江砚低头:“吃过了。”
温梨隔着厨房门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叫:“阿砚。”
他抬头。
“嗯?”
温梨眼睛弯起来。
“回来啦。”
江砚站在门口看她。
那句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
可每次听见,好像还是会停一下。
最后他换好鞋,朝她走过去。
温梨原本以为他要去喝水。
结果江砚直接走到她面前,一手揽住腰,低头亲了她一下。
她被晨跑以后还带着热意的人抱住,忍不住往后躲了一点。
“你身上有汗。”
“嫌?”
温梨看看他。
又抱回去。
“没有。”
江砚唇角动了一下。
温梨靠在他胸前,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其实想错了一件事。
她以前总觉得,做出正确的决定才能让生活往前走。
可现在好像不是。
选错也可以。
合同没谈成也可以。
书卖得不好也可以。
因为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人能替她提前知道答案。
她只需要知道,这是自己选的。
然后继续往前。
温梨抱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阿砚。”
“嗯。”
“我觉得我以后会很厉害。”
江砚低头看她。
一点都没有笑。
“嗯。”
温梨本来还等着他问“为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到。
“你就嗯?”
“我知道。”
她愣住。
江砚松开一点,垂眼看她。
“不是你自己说的?”
温梨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起来。
“也是。”
然后踮起脚,主动亲了他一下。
“那你以后可以跟别人说,我女朋友很厉害。”
江砚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
“现在不能说?”
温梨一下被堵住。
江砚已经转身往浴室走。
她站在厨房里反应两秒。
很快追上去。
“阿砚。”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没有。”
“你就是。”
“我要洗澡。”
“你先承认。”
江砚停在浴室门口。
回头看她。
温梨还跟在后面。
长发乱乱地披着,睡衣都没换,眼睛却亮得不行。
他看了两秒。
忽然伸手捏住她脸。
“很厉害。”
温梨一下安静。
江砚松开她。
“满意了?”
她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满意。”
江砚进浴室。
门刚准备关上。
温梨又扒住门边。
“非常满意。”
江砚看她。
“温梨。”
“嗯?”
“出去。”
她笑着跑了。
年糕正坐在走廊里看这一切。
温梨蹲下来一把抱住它。
“小咪,你爸今天也很可爱。”
浴室里面传来一句。
“听得见。”
温梨抱着猫笑得差点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