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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做一回替天行道的好人 顺手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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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宴回到别墅,脚步放得重了些,玄关的壁灯映出他的影子,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他低嗤一声,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带上门,声响不轻不重,刚好够隔壁听见。
桌角的电脑亮着,季度报告、海外并购案、助理的未读消息排了满屏。他是顾氏的掌权人,多少事等着他定夺,本不该分心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鼠标逐行划过邮件,字都看在眼里,却聚不成意思。敲键盘的动作慢了半拍,屏幕冷光落在顾承宴眼底,浮着一层散不去的躁意。
他硬撑着回了三封,终于猛地合上手提,按灭了灯。
黑暗里,他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真是病糊涂了,跟一个解药较什么劲。
另一间房间,宋安带着耳机,轻轻笑了一声。
耳机里只剩沉稳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动静。他摘了耳机放在一旁,窗外的月光落在眼尾,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顾承宴没再发出什么动静,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宋安,他一定要狠狠利用宋安,让他好好品尝痛苦的滋味!但是今晚,还是先放过他吧,毕竟明天是工作日……
次日一早,宋安如常前往澄川,摸到课室就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许璟酌早就了解宋安的习惯,每次都正好坐在宋安旁边,他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从桌肚里掏出一束花,郑重其事地递到他面前。
入目是一大捧盛放的玫瑰,花团饱满丰盈,花瓣娇嫩莹润,欲滴含露。
宋安:?
干嘛?
许璟酌把花往他怀里一塞:“昨天的插花作业,你肯定没做吧?没事,我帮你做好了,成品还不错呢!”
何止是没做,宋安压根就不知道还有作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向许璟酌道谢:“还真忘了做,谢谢你,不过为什么是玫瑰?”
宋安气质清冷,被这么一捧热烈的花束衬着,像误入了不属于他的季节,花是开得正好,他却接近凋零,彼此都不太适应对方,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许璟酌嘻嘻一笑:“因为我自己的作业比较素雅嘛,我们俩的风格得区分开呀,不然太像了,导师一眼就看穿了。”
好吧,人家主动帮忙已经够意思了,宋安不挑,能平安度过就行。
不得不说许璟酌实在太贴心了,又替出勤又帮忙完成作业,澄川最好同桌这个头衔,大概没人能跟他抢。
上午的课是信息素生理学,老师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讲解着信息素对alpha与omega的生理影响和绑定机制,内容相当枯燥,完全就是把一个简单的道理讲的更深奥。
宋安觉得还是上学好,讲台上导师声调平缓,一句接一句,像有人专门在耳边催眠。他没撑多久眼皮就沉了下去,索性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开始补觉。
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宋安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醒着时那层刻意维持的温顺被睡眠轻轻揭去,露出底下毫无防备的柔和。
一旁的许璟酌也没听课,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还在纠结之前约定好的餐厅,翻看着一家又一家的评价与环境,满心都是和宋安的“约会”。
这家不错,另一家风评也好,还有一家的装修氛围相当浪漫……许璟酌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正纠结得投入,手机首页忽然弹出一条重磅八卦推送,标题刺眼又劲爆。他指尖一顿,点进去,瞳孔骤缩,震惊之下脱口而出:“我去!”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把浅眠的宋安惊醒。宋安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声音沙哑慵懒:“怎么了?”这一声不止吵醒了宋安,附近几个同学也纷纷侧目,连讲台上的导师都停下课件,视线往这边扫了过来。许璟酌脸一红,缩了缩脖子往宋安那边靠过去。
宋安:……
等视线散去,许璟酌又继续刷手机,没顾得上回应宋安,他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把新闻一条条点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热搜词条一条比一条劲爆,牢牢霸占着八卦榜和财经榜前列:
【惊爆!俞家大少俞敬奚,竟是婚外私生子!】
【俞氏原配离婚内幕,私生子母亲上位?豪门秘辛彻底撕开!】
【私生活混乱?俞家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些词条像是约好了时间一起炸出来的,每个标题都精准地踩在俞家最不想被触碰的那根神经上。
一条条爆料图文并茂,细节详实,把俞父当年出轨、原配愤然离婚、私生子俞敬奚被接回俞家的过往扒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俞家如今急于联姻的内幕,都隐隐有所提及,底下评论区早已吵翻了天。
许璟酌往下划了几条,发现热评区里偶尔冒出几段长篇大论,用词考究、逻辑缜密,一看就是公关公司的手笔,但越是这样,底下骂得就越凶。
“洗,接着洗”“俞家花多少钱请的水军?”
“有这钱不如给原配补抚养费!”
他看得心惊肉跳,猛地转头看向宋安,昨晚宋安还问他想不想把这件事捅出来,今天就上热搜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宋安,这、这怎么回事?真爆出来了!是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啊?”
宋安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脸上写满无辜与茫然,微微歪头,语气平淡:“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就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特招生,哪有本事去扒俞家的秘辛,更没本事把消息推上热搜,应该是老天有眼,真让渣爹遭报应了吧。”
他神色坦荡,眼神干净,没有半点心虚,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许璟酌盯着他看了几秒,想想也觉得合理。宋安在澄川读书还要依靠顾总资助呢,确实没能力做这么多,他瞬间打消了疑虑,兀自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也对,估计是渣爹坏事做尽,遭报应了,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宋安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老天,是他。俞氏的对家早就磨刀霍霍,只差一份能摆上台面的把柄,他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往恰当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没亲自出手,也没留下痕迹,干干净净,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
俞家别墅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俞父陷在真皮沙发里,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桌面上的手机震个不停,董事的问询、温家的催促,宛如催命符,他心里清楚,俞家早就外强中干了,老爷子一辈子刚正,树敌无数,偏生他这个独子资质平庸,撑不起家业。
老爷子在世时还有人卖面子,人一走,旧账全翻了上来,订单、资金链、合作方,一夜之间全塌了。
他怨过父亲不肯铺路,恨过政敌阴险,唯独不肯认自己没本事。撑到现在,只剩联姻一条路。
温衡要俞家的余荫走政途,他要温家的资源续命,一拍即合。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
俞父抬眼扫过站在厅中央的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没撒完的火气:
“俞敬奚,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温家这门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你爷爷留下的那点人脉,这几年耗得差不多了,公司现在就等着温家的项目续口气。你以为你现在优渥的日子是哪来的?也别捣鼓你那点破学术了,你真当你那帮老师是看重你的本事?不过是看在俞家大少爷的身份上。没了俞家,你什么都不是!”
俞敬奚站在一旁,握紧拳头。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在学术上的成就与家族毫无关系,可过往与父亲争辩的经验告诉他,现在闭嘴才是最省事的选择。
与父亲交流甚少的俞雾显然没有这些经验,他看着哥哥沉下去的脸色,往前挪了半步,薄薄的肩膀绷紧,硬生生挡在俞敬奚跟前。
他畏惧地偏开脸,声音却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这二十几年您都没让公司站稳脚跟,靠哥哥联姻就能行吗?为什么不能给哥哥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啪!”
巴掌落下的脆响砸在空旷的客厅里,俞父最恨的就是有人忤逆他,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俞雾被打得踉跄半步,倒进俞敬奚怀里,嘴角渗出血丝。
可这一巴掌没打散他的脾气,反倒激出了逆反的劲儿,他撑着哥哥的手臂还想开口:“我说错了吗?学术做不了假!哥哥的成绩是真的,跟俞家没关系!他不想嫁,你凭什么逼他?”
俞父喘了两口粗气,看着少年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子,反倒嗤笑出声,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天真。”
他目光重新落回俞敬奚身上,火气稍褪,取而代之的是常年积在骨子里的憋屈与理所当然:“我手段是硬了点,但我也是没办法。你从小顺风顺水,没见过家业摇摇欲坠的样子,自然不懂守住一份家有多难。我没让你吃过苦,倒把你养得一身不切实际的清高。”
俞敬奚抬起眼,平静地和他对视,将俞雾揽得更紧了些。
“你知道你那些同学拼尽全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活成你现在的样子!你出生就有了他们奋斗一辈子都未必摸得到的东西,他们还有几十年的苦要熬,你不用。”
俞父顿了顿,语气放缓,像在耐心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温衡是个很优秀的alpha,你嫁过去有什么不好?等他日后在政途上站稳了,你那些同学,说不定还要求到你门上来走后门。”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你好好想想,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
他拍了拍俞敬奚的肩,目光扫过俞雾的侧脸,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俞雾是他早年在外惹下的私生子,上不得台面。
俞老爷子一辈子刚正清誉,俞家家风也变得严谨,根本容不下一个私生子,如果不是当年出了些事,他根本不会让俞雾回到俞家。
这一辈是“敬”字辈,俞敬奚是,就连许璟酌改姓前也叫俞敬酌,唯独俞雾,他只敷衍地改了个姓,接回来便丢给大儿子照看,连字辈都懒得给。
“倒是你,俞雾,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俞父冷哼一声,猜忌写在脸上:“网上那些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不会真以为你哥哥结了婚,俞家就轮到你了吧?”
俞雾气红了眼,当即就要顶嘴,后腰却被人轻轻按了一下,他当即懂了哥哥的暗示,不甘地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声音闷得发紧:“……不是我,我不会对外承认我是俞家人的。”
“最好不是你!”
俞父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眼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当年要不是你妈趁我易感期故意贴上来,我根本不会多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他上下扫了俞雾一眼,像在估一件赝品的价值,越估越不值。
“你连许璟酌都不如,他好歹还有易家想要他,你能干什么?留在俞家只会惹麻烦,什么忙都帮不上。”
俞雾静立原地,面无波澜,只轻轻垂下眼眸。
俞敬奚看着弟弟泛红的侧脸,眼底的不忍翻涌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下去。
他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波澜,话却像针一样扎人:“您冷静点,爆料这么精准,不像是外人瞎猜,与其在这里发脾气,不如往前妻那边查查。”
他指的是许璟酌的母亲。
“她没那个魄力。”俞父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她手里攥着敬酌的前途,敢乱来?真有本事掀风浪,十几年前就闹了,哪轮得到现在?”
他笃定地冷哼一声,又落回自己最熟悉的逻辑里:“肯定是公司对家搞的鬼!见咱们要和温家联姻能喘过气了,就故意放黑料搅局,想毁了这门亲事!”
见大儿子没再公然顶撞,俞父的火气也散了大半,又恢复了那副“都是为你好”的口吻:“敬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跟温衡走动走动,这桩联姻对你只有好处。别把人晾着,多花点心思经营。”
俞敬奚垂着眼,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袖口下的指节越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的锐痛顺着神经往上爬,他却像毫无知觉,只从喉咙里低低溢出一个字:
“……嗯。”
——
许璟酌完全没心思听课,捧着手机刷了一上午的八卦,用小号疯狂怒喷那些洗地的言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飞舞,直到账号被平台禁言,才愤愤不平地放下手机。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身旁神颜出众,高冷脱俗的宋安,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总觉得宋安这张脸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管看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对方不笑的时候清冷疏离,像高不可攀的月亮,偶尔弯起唇角,又像月光落进温水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许璟酌斟酌了片刻,凑近一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小心思:“宋安,我看了好多家餐厅,每一家都很不错,我都想体验一下。要不……你请我吃一次,后面我再回请你,我们慢慢把这些餐厅都打卡一遍,好不好?”
其实他哪里是想打卡餐厅,不过是舍不得只和宋安吃一顿饭,想借着这个理由,多和宋安相处罢了。
宋安抬眸看他,稍稍思索,便点头应下。
只爆出俞敬奚私生子的身份远远不够。
俞家根基深厚,俞温两家联姻牵扯的利益太过庞大,这点舆论风波根本动摇不了这门亲事。俞敬奚出身不正,可早已被俞父扶正,名正言顺,这点黑料还不足以毁掉联姻。想要彻底搅黄这桩婚事,必须从俞敬奚本人下手,从俞家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所以得多和许璟酌接触,才更方便推进他的计划。
见宋安答应,许璟酌瞬间喜笑颜开:“不过今晚不行哦,今晚我得回家陪我妈妈,不能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