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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我们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吗? 暂时还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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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澄川门口照例停着一长串豪车,都是来接各家少爷小姐的。
宋安不喜欢张扬,顾承宴的司机平时来接也只开低调的商务车。
他照常混在人群里往外走,目光随意扫过路边泊着的车辆,却在下一瞬微微顿住。
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树荫下,车漆沉敛,泛着冷亮的哑光,那一串清一色数字九的车牌格外眼熟,正是顾承宴的爱车。
宋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怎么今天这么高调?他连忙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留意这边,便垂着头快步侧身坐进后座。
他刚坐稳,连呼吸都没来得及调整,身旁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我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车?”顾承宴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
宋安侧头,这才发现顾承宴也坐在后座,正倚着车窗,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司机识趣地升起挡板,将他们与驾驶座隔开,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
“没、没有。”
宋安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顺,说得天衣无缝,“我只是怕对你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安才懒得管顾承宴的声誉,他躲躲藏藏只是为了自己能低调的度过校园生活,他才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顾承宴有关系。
顾承宴挑眉看了他一眼,从身旁拎起一个纸袋递过去。
纸袋上印着某家顶奢的标识,就连这纸袋本身的设计也别出心裁,他别过脸看向车窗外,言简意赅:“换上。”
宋安认得这个品牌,是上流圈层格外偏爱的正装奢牌,只接私人定制,价位更是不菲。
袋里是一套专为omega定制的正装,omega与alpha的风格迥然不同,alpha独爱张扬锋利的线条,用以彰显权威,omega则偏好优雅矜贵,设计上更重繁复精巧。
眼前这套,面料泛着细腻的柔光,剪裁矜贵雅致,锋芒尽敛,却处处透着低调的昂贵。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张扬,也绝不会失了礼数。
宋安眼底浮出一个清晰的问号。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换礼服做什么?
难不成顾承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趣味,就喜欢玩这种给人换装的把戏?
虽然一头雾水,宋安还是乖乖换衣服,换的时候他整个人拘谨得很,双手都有些放不开,提心吊胆地防着顾承宴突然转过脸来。
好在顾大少到底是个正人君子,骨子里那点绅士风骨还在,耐着性子等宋安全部换妥,才不紧不慢地转回头,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宋安整理着袖口,没注意顾承宴眸底闪过一丝亮色。
这套正装很衬他,剪裁恰到好处地收紧了腰线,又放开了肩臂的活动空间,让宋安整个人看起来轻盈而贵雅。
顾承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的眼光没错,宋安换上这一身,简直像一位深受国民爱戴的王储,贵气掩都掩不住,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又觉得还差几件珠宝来点缀才算圆满。
他啧啧两声,心道不愧是夫人的亲孙子,不愧是宋矩和池予阅的亲儿子,这样夺目的光彩藏得这么好,他们也真舍得。
宋安偏过头,视线从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移回顾承宴脸上。
这条路不对,不是回别墅的那条。
再加上顾承宴特意给他准备了正装,他心里隐隐浮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要去哪?”
顾承宴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回老宅,参加家宴。”
宋安脸色瞬间微变。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身体,语气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抗拒,甚至有几分少见的强硬:“我不去。”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老宅家宴?我不合适。”
顾承宴脑子不清醒吗?腺体上的病症还会影响脑子吗?他是什么能见人的身份吗?他们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吗?
宋安不理解,他太清楚顾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家宴意味着什么。
那是权力、人脉、算计交织的修罗场,聚集着顾家所有旁系叔伯、亲戚,个个心思深沉目光毒辣,他一个身份尴尬目的不明的人,和顾承宴出席,只会成为全场审视或是猜忌的靶子。
他不想去,也不能去。
“宋安”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错误,在更多目光投来之前,他只想待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把这个错误彻底抹去。
他不可能站在光彩夺目的顾承宴身边,他宁愿做一个影子。
把一个错误昭告天下,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顾承宴看着他骤然慌乱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嗤笑。
对啊,很好啊,就要这样。
宋安不想去才正好,就要逼他做不想做的事,去不想去的地方,这样才算是报复。
他就是要看宋安被推进陌生人群里时,那双永远温顺的眼睛会不会裂开一丝真实的缝隙,试探宋安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群亲戚可没少打他身边人的主意,总想着找一个omega来控制他,可惜他二叔横插一脚,给他注射违禁药品,使他无法接受低契合度的omega,亲戚们表面上唉声叹气,背地里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联姻联不上,孩子更不可能有,顾承宴绝后,他们这些旁支叔伯才有机可乘。
多好的算盘。
如今他好端端地带回去一个omega,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宋安又会是什么反应?躲在他身后装乖,还是趁机邀功?顾承宴拭目以待。
面上,顾承宴收起笑容,斜睨了宋安一眼。可这一眼落下去,又觉得他此时实在过于耀眼,竟让人有些不忍心苛待他。
他压下那一瞬的动摇,淡声开口:“宋安,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宋安攥紧衣袖,垂首间眸色冷了几分,暗自盘算着对策。
车子平稳提速,一路驶向城郊半山。
越靠近顾家老宅,周遭便越发静谧压抑,盘山公路两侧的梧桐早已褪尽落叶,光秃秃的枝丫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顾家老宅占地极广,复古宅邸恢弘沉肃,灯火通明却毫无暖意,像一头蹲踞在半山腰的古老石兽,张口等着吞下所有靠近的人。
车刚停稳,便有佣人上前拉开两边车门。
顾承宴和宋安同时下车,宋安垂下眼,跟在他身后,大半身形隐在顾承宴挺拔的肩背之后,只露出一截被正装衬得愈发清瘦的腰线和微微低垂的后颈。
顾承宴有些不满,自己费心把他打扮得这般精致,可不是为了让他在这儿当缩头鹌鹑的。
他握住宋安的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抬头,把你礼仪课上学到的东西都拿出来,要是丢了我的脸,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顾承宴居然威胁他?宋安跟在他身后,面上温顺乖觉,心里已经翻来覆去骂了好几轮。
他敢把自己带回老宅,该忐忑的人是顾承宴自己才对,他宋安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普通omega,真做什么丢脸的事,丢的全是顾承宴的脸。
顾承宴居然这个时候威胁他?拿自己的脸面给宋安当人质,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昏招。
但不得不承认,顾承宴威胁得很成功。
宋安还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低调地熬过这场家宴最好,熬不过,也绝不能让这里的人对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他把后槽牙咬了又咬,最后把所有不服都压进心底,扯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反正他别的不会,装乖最在行。
顾承宴又“啧”了一声,伸出自己的手臂,宋安不解的看了看他,顾承宴沉住气解释:“挽着我,你不会是把夫人教你的东西全忘了吧?”
宋安又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激起一身反骨,不自觉和他呛声道:“祖母可不会教我挽一个外人的手。”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抬起手臂,轻轻搭在顾承宴的臂弯上。
动作不算熟练也不算僵硬,像一个很久没温习社交礼仪的学生勉强通过了随堂测验。
外人?呵呵,顾承宴冷笑一声,对啊,他可不就是外人吗?
还是小时候的宋安更乖,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层朋友关系。
顾承宴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臂,让他搭得更稳一些,然后他迈开步子,带着宋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顾家那些亲戚早已在正厅落座,杯盏交错间笑语晏晏,目光却在门推开的瞬间齐刷刷投了过来。
宋安把呼吸压得很轻,轻到几乎和这个场合的背景音乐融为一体。
“路上耽误了,来迟了些。”顾承宴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跟一群不太熟的客户寒暄。
无数道目光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黏在他们身上,带着掂量与窥探的温度。
顾承宴没有介绍他,只是在他的脚步略微迟疑时,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宋安微微侧过脸,借着余光打量正厅里的陈设与人脸,心里已经将这张桌子的座次,每个人的站位与表情迅速归档。
偌大的宴会厅灯火璀璨,顾家各房亲戚悉数到场,位高权重的叔伯,心思叵测的旁系子弟,擅长看热闹的女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各藏算盘,人人都在观望,人人都在试探。
所有人都知道——
性情冷戾,孤僻寡淡,不近人情,对情爱之事向来淡漠,从不带任何omega回顾家老宅的顾承宴,今天,带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年回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
这是谁?
顾承宴的情儿?
还是……被他真正认可,打算公开的人?
是哪家的omega?和顾承宴的契合度多少?能不能被他们操控?
无数视线密密麻麻缠在宋安身上,从头至脚,细细描摹,带着审视和揣测,几乎要将他看穿。
宋安始终垂着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温顺安静地跟在顾承宴身侧,姿态乖巧安分。
看吧,再怎么看也认不出来的。
先不说这里面多少人是知道宋家有个见不得光的养子的,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其年龄、姓名、长相,更别说把他和宋家养子联想到一起。
在这里,他真的只是顾承宴资助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