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口藏心》离雪不消

17、17.你进度有点太快了吧！ 初恋要亲我

　　宋安难得一整天都没有逃课，和许璟酌一起学习油画和插花。

　　他觉得可以借着上课的机会多和许璟酌相处，至少培养一下信任，况且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天，宋安实在不想回宿舍再躺着。

　　插花课上许璟酌完全不在状态，不过也难怪，宋安一只手插花，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垂眼扫过屏幕上的消息，随手把花枝往花泥里一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把插花放进omega必修课里的？

　　太无聊了。

　　凭什么alpha的必修课就能学近身格斗、枪械基础这样实用的课程，宋安实在想不通，茶艺，插花，书法能用在哪？

　　他很怀念两年前和alpha同学互换ID卡上课的日子……

　　许璟酌握着手机翻来覆去地切换餐厅界面，时不时问宋安觉得这间餐厅怎么样。

　　宋安每次都点头，完全无法提供有用的意见，让许璟酌随便挑。

　　许璟酌却无法随便，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宋安一起吃饭！当然得隆重一点！

　　首先得有仪式感，装修精致，格调要高，其次餐品得色香味俱全，环境还要安静私密，而且不能太贵，宋安是需要资助的特招生，许璟酌不想让他为难。

　　要求如此之高，自然是纠结到下课铃响，也没能敲定一个满意的去处。

　　就在他皱着眉还想再筛一轮评价时，宋安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顾承宴。

　　顾承宴居然会给他发消息？不躲了？？

　　宋安把花一通乱插，打开聊天框。

　　自两人加上好友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下课后别乱走，我今晚会回来。】

　　宋安叹了口气，看向还在挑选餐厅的许璟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啊，我今晚有点急事。正好你慢慢挑，不着急。”

　　许璟酌懂事地点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有事就先忙，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松了口气，今天实在太匆忙，他不想就这样浪费掉这次难得的机会。

　　必须得精挑细选一家合适的餐厅，再好好打扮一下，以最好的姿态去赴约。

　　光是想到要和宋安单独吃饭，许璟酌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又赶紧压下那点笑意，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一顿便饭而已，可挑餐厅的手怎么也停不下来，好像连指尖都在期待着什么。

　　宋安朝他温和颔首，快步离开教学楼，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路平稳驶往顾承宴的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宋安挑了挑眉。

　　往日里时刻待命的管家与佣人尽数不见踪影，偌大的别墅空荡安静，只有顾承宴独自坐在餐桌旁，清冽的乌木信息素缓缓漫开。

　　一个人在家就可以随便放信息素了吗？

　　宋安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顾总，其他人呢？”

　　顾承宴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语气却藏着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在意：“你不是不喜欢人多？”

　　没想到顾承宴居然还记得。

　　小时候宋安身子娇弱，腺体又比寻常omega娇嫩敏感，半点闻不得杂乱的人气与信息素，格外没有安全感。

　　祖母在世时，私人医院里永远单独给他留一整层病区，不许旁人随意靠近，偶尔跟着祖母回郊外的宅邸，也一定会提前给所有帮佣放假，整栋房子只留他们两人。

　　一来是他自幼极少接触外人，没有安全感，二来是繁杂的气息极易刺激他脆弱的腺体，引发不适。

　　只是祖母去世之后，他再也没资格娇气。

　　云涧清庭里五年的监视和软禁，早就让他改了以前那些毛病。

　　比起人多，他现在更害怕与顾承宴这样单独相对，空气里无处可躲的拉扯感，远比一群人围观更让他心慌。

　　宋安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这样……不太好吧？顾总习惯这样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顾承宴撑着头眼神凉薄，“我很早就独立了，过来吃饭。”

　　宋安无言以对，只能默默走到他身边。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宋安站着，顾承宴坐着，一个低头，一个抬眼。

　　明明是宋安更高，可那道目光从下而上攀上来，不紧不慢，将他钉在原地，宋安喉结轻轻滑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才像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力从来与站位无关，顾承宴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他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往那个方向塌陷，他才是那个被牢牢攥在掌心的人。

　　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氤氲，香气清淡，宋安抬眼扫过一圈，心口微微一沉。

　　满桌的菜清淡到近乎寡淡，少油少盐，没有半点重味，全是童年记忆中餐桌上常见的几道。

　　宋安饮食被严格管控的那些年，这些菜品只是被允许端到他面前，而不是他爱吃。

　　时隔多年，早已褪去往昔口味的他，对着这一桌子“回忆”，连动筷子都兴致寥寥。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依言在顾承宴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用餐，全程没有半句交谈，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宋安没什么食欲，勉强动了两口，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顾承宴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几乎没动过的碗碟上，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笃定：“就吃这么点？故意的？那天出去约会，你吃的可不算少。”

　　宋安：……

　　他实在没想到，顾承宴居然还记这种小事。

　　顾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执行总裁就这么闲？

　　他无法辩驳，只能默默重新拿起筷子，又勉强往嘴里送了几口，味同嚼蜡。

　　用餐结束，顾承宴起身将碗碟随手收进洗碗机，动作自然流畅，全然没有平日里豪门总裁的疏离矜贵。

　　宋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既不好上前帮忙，又不好直接离开，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顾承宴忙活。

　　一切都处理好了，人都支开了，饭也吃完了，可以开始了。

　　顾承宴眸色深邃，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你说你愿意，那现在，就开始吧。”

　　宋安皱眉，心底漫上一丝不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周身气息都绷紧了，茫然抬眼：“开始……开始什么？”

　　顾承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步步朝他走近：“当然是治病啊，你不会什么都不了解，就随口答应我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也带着几分试探：“完成终身标记就能一劳永逸，来吧。”

　　宋安瞬间大惊失色，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懵了。

　　进展怎么突然这么快？

　　顾承宴前几天还躲着他，今天就要终身标记？？

　　谁给顾承宴洗脑了？？

　　还不如继续躲着，还能让他少几分心慌。

　　他连忙稳住神色，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的软和，试图劝说：“是不是……太快了？终身标记不是小事，我们没必要这么着急。”

　　“你不是说愿意？”顾承宴步步紧逼，乌木信息素不动声色地漫开，轻轻裹住他，语气带着几分逼问，“现在又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宋安立刻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怕惹恼对方，连忙放软声调，“我是真的愿意帮你，可是终身标记影响太大了，你难道甘愿好不容易治好病能谈恋爱接触omega了，却给不了对方标记吗？”

　　他抬眼看向顾承宴，眼神认真，试图用道理说服眼前这个行事突然变得离谱的人：“你、你的情况那么罕见，我们的契合度那么高，到底是不是只有终身标记一个法子，谁也说不准对不对？顾总，你真的愿意牺牲这么多吗？”

　　顾承宴的眸色骤然晦暗下来，眼底情绪翻涌，让人看不清深浅。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愿意。”

　　宋安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口悬着的石头堪堪落地，连忙顺着台阶下，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安抚：“就是啊，治疗本就讲究循序渐进。我们不用急于一时，要不……我先给你释放安抚信息素，先缓解一下不适感，好不好？”

　　不终身标记就行。

　　他说着，便试着调动体内冷杉气息，想缓缓释放出来。

　　可下一秒，顾承宴突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覆上他后颈娇嫩的腺体。

　　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距离骤然拉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浓郁醇厚的乌木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极强的安抚力，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瞬间拢住宋安全身。

　　那是刻在骨子里，让他本能痴迷沉沦的气息。

　　宋安浑身一颤，后颈泛起细密的痒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顾承宴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戏谑，也带着几分戳破真相的锐利：“宋安，你果然在骗我吧。嘴上说愿意，实际上处处推脱，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宋安猛地睁大眼睛，又气又急，脸颊都涨得微微发红。

　　他算是看明白了，顾承宴根本就是在故意逗他，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还不如许璟酌呢！

　　他压下心底想发火的冲动，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顾承宴，语气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我没有骗你，我从来不说谎的。”

　　行啊，终身标记就终身标记吧，他死前还能带走一个陪葬！

　　就算没死成，他也可以摘掉腺体……

　　宋安心一横，抬眼迎上顾承宴的目光，一副认命又果敢的模样：“……那你标记吧。”

　　顾承宴却忽然笑了，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敏感的腺体，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却满是得逞的戏谑：“可我现在，又不愿意给你标记了，怎么办？”

　　宋安彻底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

　　五年不见，眼前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

　　这话听着，倒像是他上赶着求着顾承宴标记他一样。

　　他眉头瞬间蹙起，差点就当场破功发火，可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憋屈的软：“……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给你放信息素安抚，别的以后再说。”

　　顾承宴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他，语气慢悠悠地补刀：“安抚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只是释放信息素。拥抱、亲吻，都可以。”

　　宋安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往前一步，伸手环住了顾承宴的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声音软软的：“那拥抱！拥抱就可以，行不行？”

　　只是这个拥抱实在算不上亲密，他双臂虚虚环着，中间留着的空隙大到能开一间奶茶店。

　　顾承宴低头看着怀里乖乖巧巧，却处处留余地的人，只觉得逗弄他的兴致愈发浓烈，周身乌木信息素缓缓加重，后颈的不适感在冷杉气息的包裹下消散了大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故意收紧手臂，微微俯身，声音带着笑意：“可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不舒服，怎么办？”

　　宋安闻言，下意识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抱得紧了几分。

　　过于浓郁的alpha信息素压迫感席卷而来，他本能地又松了力道，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抬眼怔怔望着顾承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猜不透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顾承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自己亲口说愿意帮我，怎么做起来这么不情愿？一点诚意都没有，还说什么希望我健健康康。”

　　宋安彻底被他绕进了圈子里，从主动布局的人，变成了全程被动的一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连忙站直身子，避开顾承宴灼热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的推脱：“我、我不太懂具体的安抚方式，要不你先去打抑制剂，我回头问问院长，弄清楚了再说……”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吗？”

　　顾承宴上前一步，又拉近两人的距离，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清晰传来，整个空间里，冷杉的清冽与乌木的醇厚彻底交融缠绕，两股极致契合的信息素疯狂碰撞，像一双无形的手，拨弄着两人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再给点吧，宋安，我病了这么多年，一个拥抱不够。”

　　莫名的，顾承宴很想吻上去，反正都是治病，拥抱可以，亲吻也是可以的吧？

　　这只是一种治病的手段而已，无关情欲，所以竹马也好仇人也好解药也好，他都可以亲吻宋安。

　　顾承宴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柔软唇瓣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温柔的底线：“在我亲过来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拒绝。”

　　宋安怔怔望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拒绝？

　　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求之不得。

　　宋安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轻颤抖，没有半分退让。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重重覆了上来。

　　宋安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顾承宴的气息彻底侵占，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本能地朝着契合的源头靠近。

　　吻越来越深，气息交缠，两人都清晰地察觉到，身体已经濒临失控的临界点。

　　宋安先一步回过神，慌乱之中伸手轻轻推开顾承宴，大口喘着气，脸颊通红。

　　顾承宴也及时收了力道，抿了抿唇，眼带笑意，语气低哑：“不错，还算有诚意，今天就到这里。”

　　宋安没敢再看他一眼，垂着眼，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

　　他背靠着门板，心跳依旧快得失控，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唇瓣，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个吻的触感与气息。

　　他走到桌边，颤抖着手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推了一剂，才勉强压□□内翻涌的信息素。

　　可就算腺体渐渐平复，心底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遍又一遍，不受控制地回味着那个失控的吻。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是为了复仇才接近这个人，明明每一步都该在他的计划之内，可每一次靠近顾承宴，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顾承宴的信息素让他安心，顾承宴本人让他失控，这两件事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理由。

　　他睁开眼，不再想。

　　想也没用，他不会因为一个吻放弃更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