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所有人给我争起来！ 不许摆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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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太静了，输液管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填补两个人之间谁也不肯先开口的空白。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宋安靠在床头，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再说就过了。
顾承宴站在床边，想走，腿却不听使唤。
沉默越拉越长，像一根绷紧的弦，谁先出声谁就输了。
最终还是宋安先轻咳了两声，沙哑的嗓音溢出细碎声响，刚好打破僵持，顾承宴像被这声咳嗽按下了开关，利落转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
“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四个字，大步走出病房，门合上的速度带着仓促，连脚步都失了往日的从容。
不是吧？还逃？
宋安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躺回被窝里，把被子往脸上一拉，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算了，再给他点时间。
不过顾承宴也并非撒手不管，私人管家亲自守在病房门口，换班的间隙掐得精准，从未空过岗，营养师每隔几小时便重新评估一次餐单，精细的吃食按时送到床头，连汤盅的温度都恰到好处，刚好入口。
院长看了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全，只是他自己再没踏进过这扇门。
但周末毕竟只有两天，宋安退烧之后就想出院，院长却死活不松口，说他体质太虚，高烧虽退，底子还悬着，必须再静养两天确认无碍才能放人。
两天，还是讨价还价之后的结果。
他实在拗不过院长，只能赌许璟酌还揣着他的ID卡，会替他继续出勤，他可不想请假，请假必然惊动池予阅，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节外生枝。
躺了两天之后，院长终于肯放他走了。
宋安特意掐着上课的点回到澄川，前面的人刷完ID卡推门而入，他紧跟其后，侧身一闪便溜了进去，动作又轻又巧，门边没人看守，谁也没注意他刷卡没有。
他垂首尽力降低存在感，径直走向后排，人往椅背上一靠，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许璟酌看见来人眼睛都亮了亮，等宋安坐稳，凑过来小声抱怨：“昨天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影，当天课程表上咱俩有一节课不一样，我来回跑，差点没赶得上帮你出勤，累死我了。你去哪了？不会是在宿舍睡了一整天吧？”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委屈，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反倒满是关切。
宋安侧过脸，病过一场之后他脸上还是没多少血色，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声音轻软：“麻烦你了，真的很感谢。”
“嗨，举手之劳而已，跟我客气什么。”许璟酌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语气也软了几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怎么这么差，看着好憔悴。”
宋安浅浅颔首，没有多提自己住院的事，只淡淡带过：“没什么，一点小感冒，已经好了。”
顿了顿，宋安看向他，语气诚恳：“这次真的多亏你，我送你件礼物当谢礼吧，你想要什么？”
许璟酌本就没把帮忙当回事，他向来乐善好施，帮同学代签到补笔记都是常事。
可视线落在宋安清俊柔和的侧脸，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他的耳尖忽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心跳莫名乱了半拍，结结巴巴地小声道：“不、不用送礼物……真的不用。”
话一出口，又觉得太生硬，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又连忙补充，声音更轻了：“真要谢我的话，那、那你请我吃一顿饭就好，简单点就行。”
宋安温和应下：“好，什么时候有空，你跟我说，我来安排。”
说完，他拿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看似闲散，实则是在等许璟酌再开口。
他知道许璟酌话多，平时哪怕他一个字都不回，这人也能从早课聊到午休，从食堂聊到体育馆，一个人能撑起整段相声。宋安往常不接话是常态，但今天刚欠了人情，太过冷淡难免过河拆桥，显得没礼貌。
他靠在椅背上，等了片刻，身旁的人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许璟酌脊背挺直，视线落在讲台上，真的在听这门基础专业课。
宋安微微蹙眉，心里有些摸不透，许璟酌难得这么安分，大概是真的想收心听课了。他便也不打扰，指尖利落滑动手机屏幕，悄悄检索起俞家的信息。
俞家明面上只有一位独子俞敬奚，二十一岁的omega，芝兰玉树，但尚未做出什么实绩。
不过年纪尚轻，又是omega，俞家似乎更倾向于让他联姻，以巩固家族根基，因而极少让他参与核心事务。各家都盯着俞家这块招牌，等着看谁最终抱得美人归。
宋安正往下翻俞敬奚最近出席一场慈善晚宴的照片，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道温热的气息。许璟酌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好奇：“你搜他干什么呀？”
宋安被吓得心口猛地一跳，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他刚想皱眉，又想起还欠着人情，硬生生将翻涌的烦躁全部压了下去。
他平静的倒扣手机，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波澜：“没什么，随便看看。”
许璟酌却不依不饶，直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瞳色清透温润，眼睫轻垂如蝶翼，漾着一层浅浅水光，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他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近：“你要是想查俞敬奚，直接问我就行啊，我都告诉你，比你在手机上搜的全。”
宋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探究，顺势问道：“你和他认识？”
许璟酌迟疑了几秒，左右看了看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确定没人留意这边，才凑近宋安耳边，用极小的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的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俞敬奚，其实是我哥。”
？？
什么震撼消息？温衡的联姻对象，是他同桌的哥哥？许璟酌确实说过他有一个哥哥，也说过自己有个身份了得的爹，不过宋安从未在意，也根本想不到，他的哥哥就是俞敬奚。
世界真小……
宋安瞳孔骤然一震，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半天没能捋好措辞，只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你……你……”
许璟酌看着他这般怔愣无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莫名觉得这样的宋安比平日里温顺疏离的样子鲜活多了，也可爱多了。
他知道宋安“你”了半天想问什么，主动开口，解开了宋安的疑惑：“你别瞎想，我不是私生子。之前不是和你说我父母离婚了吗？我刚出生几个月，我妈妈就发现我爸在外藏了一个大我三岁的私生子，就是俞敬奚。那可是大三岁啊！也就是说是在我爸妈结婚之前就有了！所以妈妈立马就带着我和他离婚了，我从小跟着妈妈生活，是跟妈妈姓的哦。”
宋安闻言，缓缓回过神，意外归意外，却并不觉得有多震惊。
豪门世家，腌臜事最多，表面光鲜，底下烂成什么样，只有关起门的人自己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宋之珩这个宋家独子是个冒牌货，听得多了，俞家这点私事在宋安眼里实在算不上稀奇。
他神色恢复如常，淡淡看向许璟酌：“原来如此。”
许璟酌大方地摊了摊手，语气爽快：“怎么样，够意外吧？你想知道俞家什么事，想问我他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安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静得像是随口闲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听说，俞敬奚最近要订婚了？”
真是如有神助，宋安心绪微定，他原本的底牌是池中鹤，池家若介入，这门联姻必然成不了。
但动用池家的势力就绕不开池中鹤的名声，池家掌权人莫名其妙把手伸到沪市，搅黄沪市两大豪门的联姻，传出去对池中鹤的声誉是实打实的损耗。
若有别的路可走，他绝不愿意把池中鹤卷进来。如今许璟酌自己跳出来，身份合适，动机天然，比他预想的任何方案都更干净利落。
他就不信，许璟酌知道了那个私生子上位的哥哥马上要结婚，还能一点心思都不动。
许璟酌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哦，这个我听说过，好像是和温家的alpha结婚，我看过这个alpha的照片，挺帅的。”
还真没起心思。
宋安看着他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懵懂样子，忍不住无奈扶额，心底暗自吐槽。
都是同父异母的哥哥要结婚，温洛和许璟酌还真就同样的一点不心急，哦，温洛倒是心急，可急的是要不要去参加订婚宴，是怕被温衡刁难，全然没想着联姻背后的利害。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样单纯的心思，斟酌了片刻，还是装作一副替他着想的模样，轻声问道：“俞敬奚要和温家联姻，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心急吗？”
许璟酌一脸茫然，眨了眨眼，反问他：“我急什么啊？他的婚事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说了，俞家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宋安看着他纯粹的眼神，知道不能太直白地撺掇，只能换个方式：“话不能这么说。”
宋安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格外恳切：“你想想，你才是俞家堂堂正正的婚生子，俞敬奚说到底，只是你爸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后来才被接回去的。俞温两家联姻，带来的利益有多大你清楚吗，这事要是成了，你爸做梦都会笑醒。他当初背叛你妈妈，现在又拿这场联姻给私生子铺路，你不想让他遭点报应吗。”
许璟酌皱起眉，似懂非懂：“可老天也没让他遭报应啊，可能报应还在后头吧？”
宋安：“……”
心好累……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绕弯子：“你就直说吧，你想看到那个背叛你母亲的男人过得这么舒服吗？”
许璟酌当即坚定摇了摇头，他从没忘记妈妈这些年的样子，刚生下他就承受了洗标记的痛苦，身体垮了，精神也垮了，这些年全靠一些长辈帮扶。
那个男人带给她的只有背叛和羞辱，如果连他都不心疼，那他真的不配做她的儿子。
宋安眸子一亮，继续劝说，说的什么许璟酌却没进脑子。
他盯着宋安出神，对他来说，搅黄联姻，报复俞家，这些都太大也太远了，远得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但宋安说这些话时，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每个字都笃定得不容置疑。
许璟酌不记得自己点了头，只记得他盯着宋安的脸，莫名其妙就觉得这个人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大概就是颜之有理吧。
宋安唤他名字：“许璟酌？”
许璟酌回过神：“嗯？”
“你想不想让伤害你妈妈的人付出代价？”
许璟酌看着宋安张张合合的唇，一字一句宛如魔戒的蛊惑，而他心甘情愿臣服。
他沉默着点头，眼底漫上一丝茫然，低声试探：“可我做不到怎么办？”
宋安弯起唇角，笑意温软无害，嗓音轻柔，却藏着不动声色的牵引：“怎么会做不到呢？我也会帮你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所有人给我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