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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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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沈稚衣还是去了谢照微的屋。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老枣树下那点冷,也许是被子太薄,也许是闭上眼就会想起谢照微说的那句“你醒来第一句话是,姐姐,你的手好凉”。
她没点灯。只摸黑推开门。谢照微果然没睡。她靠在床头,伤臂已经拆了吊带,只缠着一层薄布。月光从半开的窗里漏进来,照出她半边脸和肩。她听见门响,也没动,只轻轻说:“来了。”
沈稚衣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
“我是来看看你伤。”她说。
“伤早不碍事了。”谢照微说。
“那你还躺着。”沈稚衣说。
“等你。”谢照微说。
沈稚衣噎了一下,到底还是走过去。她在床边坐下,没看谢照微,只低头去拆她臂上的布。谢照微也不说话,由着她。两人之间又静下来。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和着风里的凉意。
“沈稚衣。”谢照微忽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在可怜朕?”
沈稚衣手停了一下。
“不是。”她说。
“那就是信朕了。”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回答。她把药粉重新敷上,拿新布条缠好。谢照微的伤已经收口,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新肉。沈稚衣的指尖从那道伤旁边极轻地划过去,像在确认它真的快好了。
“沈稚衣。”谢照微又唤她。
“你别老叫我。”沈稚衣说。
“朕想叫。”谢照微说,“叫一次,就觉得你在。”
沈稚衣抬头。谢照微的眼睛在暗里亮得惊人。她没再说话,只抬起没伤的手,慢慢抚上沈稚衣的脸。沈稚衣没躲。谢照微的手指从她眉骨一点点滑到嘴角,像在描一个极熟悉的轮廓。
“你以后,能不能别一声不响地走。”谢照微说。
“我没走。”沈稚衣说。
“你走了。”谢照微说,“从你知道沈家旧案开始,你人就回来一半了。今晚来,是另一半。”
沈稚衣喉咙发紧。她想说“没有”,可谢照微没说错。她确实回来一半。另一半还在老枣树下面,还在那柄掉在土里的旧刀旁边,还在十五年前的火场外面站着。
“谢照微。”沈稚衣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今晚来,不是想通什么。就是……想见你。”
谢照微的呼吸明显轻了一瞬。
沈稚衣说完,像被自己吓到了。她站起身,想走。谢照微却比她更快,伸手扣住她的腕,把人重新拉回床边。沈稚衣没防备,一条腿跪在床沿上,整个人撞进谢照微怀里。谢照微就势抱住她,没亲,也没用力,只把脸埋进她颈窝。
“你再说一遍。”谢照微说。
“不说了。”沈稚衣闷声道。
“朕听见了。”谢照微说。
“听见了还问。”沈稚衣说。
谢照微低低笑了一声。沈稚衣能感觉到她的笑从胸口传来,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她忽然就不想动了。外面虫鸣渐弱,夜更深了。沈稚衣慢慢把脸转向谢照微,鼻尖擦过她的发。那股药香很淡,像从很多年前就存在。
“今晚睡这儿。”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应,只把鞋踢掉,缩进床里。谢照微躺下,把被子拉过来。两人面对面侧着,离得很近。沈稚衣能看见谢照微眼下的淡青,和她下巴上那道白天不显、夜里才看得出来的旧痕。
“看什么?”谢照微问。
“看你为什么还不睡。”沈稚衣说。
“因为你在这里。”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说话,只把眼睛闭上。谢照微却伸出手,慢慢把她揽进怀里。沈稚衣没挣扎。她的额头抵着谢照微的下巴,呼吸慢慢和谢照微同了频。那柄旧刀还丢在后院的老枣树下。可这一夜,沈稚衣却觉得,自己空了很久的手,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朕的药人》第二十九章小剧场
作者夏未果:第二十九章写完了。
这章沈稚衣半夜摸黑去找谢照微。
嘴上说“看伤”,结果看着看着就上了床。
谢照微说“你来了”,沈稚衣说“我是来看你伤的”。
我信你个鬼。
沈稚衣:我真是去看她伤的。
谢照微:你拆个布,拆了半炷香。
沈稚衣:那是我仔细。
谢照微:你还摸朕伤口旁边。
沈稚衣:看长好没有。
谢照微:长好了,你也没走。
夏未果:所以你就是想见她。
沈稚衣:……风大。
谢照微:在屋里,没风。
沈稚衣:我冷。
谢照微:朕给你暖。
夏未果:这还怎么嘴硬。
郑平: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屋?
沈稚衣:回了。
郑平:我起夜,看见你从陛下屋里出来。
沈稚衣:郑叔,你年纪大了,眼花。
谢照微:郑平,你看见就对了。
夏未果:好了,下一章是不是该更那个了?
谢照微:哪个?
夏未果:就那个。
沈稚衣:不许。
谢照微:朕准。
夏未果:好,第三十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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