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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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落了雨。
沈稚衣端药过去时，谢照微又没睡。她坐在堂屋灯下，伤臂搁在桌上，手里拿着一块旧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那柄从宫里带出来的短刀。灯影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暖黄，一半阴着。
沈稚衣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站住。”谢照微说。
沈稚衣停住，没回头。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朕待着？”谢照微问。
“药放那儿了。趁热喝。”沈稚衣说。
谢照微没碰那碗。她放下刀，慢慢站起来。沈稚衣听见椅子腿擦过地面的响，接着是脚步声，一下一下，从身后走过来。她没回头，却知道谢照微停在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
“沈稚衣。”谢照微的声音又低又紧，“你知不知道，朕今天为什么亲你？”
沈稚衣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因为朕忍不住了。”谢照微说，“朕每天看你喂药、磨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朕就只想把你按在哪儿，亲到你说不出话。”
沈稚衣猛地转身。谢照微就站在她面前，眼睛亮得吓人，像外头雨水洗过的刀尖。两人离得太近，沈稚衣的鼻尖几乎擦过谢照微的下巴。
“你又发什么疯？”沈稚衣说。
谢照微没退，反而又往前逼了半步。沈稚衣后退，背撞上墙。谢照微抬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墙与自己之间。她身上全是药味，衣襟上还沾着一点血痕，是下午换药时洇出来的。
“朕喜欢你。”谢照微说。
沈稚衣的心像被谁捏住了。
“朕喜欢你，喜欢到连你不肯杀朕，都当成恩赐。”谢照微盯着她，每个字都像从齿间咬出来的，“朕留你，亲你，抱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全天下只有你，会让朕觉得，疼了也有人管，恨了也有人陪。”
沈稚衣没说话。她整个人都绷着，像怕稍微松一点，就会被谢照微的话烫出窟窿。
“沈稚衣。”谢照微叫她的全名，声音忽然低下来，轻得像怕她碎掉，“朕心悦你。不是女帝对药人。是谢照微对沈稚衣。”
沈稚衣的呼吸乱了。
她看着谢照微。这个人把所有疯话都说了，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她明明可以推开她，像从前每一次一样。可她没有。
“你知不知道……”沈稚衣终于开口，嗓子又干又哑，“我姓沈。”
“知道。”谢照微说。
“沈家一百三十七口，都和你当年有关。”沈稚衣说。
“知道。”
“我进宫，是为了杀你。”沈稚衣说。
“知道。”谢照微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角，“那你现在还下得去手吗？”
沈稚衣没回答。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她想说“下得去”。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没用。四年了，她磨了四年的刀，竟然在谢照微一句“朕心悦你”面前，连杀意都端不稳。
“谢照微。”她哑声说。
“嗯。”
“你最好别骗我。”
“朕从不骗你。”谢照微说，“除了当年沈家的事没告诉你。那也不是骗，是怕你走。”
沈稚衣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很烫，从脸颊滑下去，滴在谢照微手背上。谢照微一颤，猛地把她抱进怀里。抱得极紧，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骨头里。
“别哭。”谢照微说，“你一哭，朕五脏六腑都在绞。”
“是你先招我的。”沈稚衣说。
“是朕。”谢照微说，“是朕先招的你。从四年前那晚就招了。”
沈稚衣把脸埋进她颈窝，咬住她肩头。谢照微没躲，只由着她咬。沈稚衣咬得不算重，却也不轻，像要把这四年说不清的爱与恨都留个印子。谢照微甚至偏了偏头，把更多颈侧让出来。
“咬吧。”谢照微说，“最好是留个疤。让全天下都知道，沈稚衣在朕身上做过记号。”
沈稚衣松了口，低低骂了一句：“你真是疯了。”
“嗯。”谢照微说，“朕就是疯了。”
她低头，亲了亲沈稚衣湿漉漉的额角。又移到她的眼尾，把那道泪痕轻轻吻掉。沈稚衣没躲。她的手指还攥着谢照微的衣襟，像终于从水底抓住了一根浮木。
“谢照微。”沈稚衣说。
“我在。”
“我喜欢你。”沈稚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散在雨里的气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但喜欢。”
谢照微僵了一瞬。随即她扣住沈稚衣的后颈，狠狠地、像要把人吞下去一样亲了下来。外面的雨声大了。灯影晃得厉害。沈稚衣被她按在墙上，仰着头，被迫承受这个带着血腥气和药苦味的吻。
她不躲了。
也躲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