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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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稚衣没和谢照微同桌吃饭。
她躲去了后院。苏四娘喊她喝粥，她只说还不饿。郑平端了碗过去，她接了，却放在脚边，半天没动一口。郑平也不催，只在她旁边坐下，像当年她躲进马厩时那样，什么都不问。
“小姐。”郑平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和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了？”
沈稚衣没说话。
“你从小就这样。心里越有事，嘴上越不肯讲。”郑平说，“我是粗人，不懂宫里那些弯绕。可我看得出来，陛下待你，不像对个药人。”
沈稚衣低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米粒在月光下泛着白。
“郑叔。”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郑平愣了一下。
“我该杀她的。”沈稚衣说，“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我进宫的每一晚，都这么告诉自己。可今天……今天她亲我的时候，我没有推开她。”
郑平没说话，只慢慢叹了口气。
“小姐，我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郑平说，“我也恨过她。可人最怕的，不是恨一个人。是又恨她，又忍不住想她好。”
沈稚衣攥紧了筷子，没接话。
“你这些年，一个人走得太累了。”郑平说，“若真有人能让你靠一靠，也不全是坏事。”
沈稚衣终于抬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底又清又深。她张了张嘴，像要反驳，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可她姓谢。她坐在那把椅子上。”
“我知道。”郑平说，“所以小姐更要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稚衣没再说话。郑平也没再劝。后院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着墙角的干草，沙沙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照微从堂屋过来。她没靠近，只站在廊下，半个人影被月光拉得极长。沈稚衣没回头。她知道是谢照微。那脚步太熟，连呼吸都带着药气。
“沈稚衣。”谢照微叫她，“粥凉了。”
沈稚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碗，粥确实早凉了。
“我不饿。”她说。
谢照微没再说话。她慢慢走到沈稚衣身后，从郑平手里接过另一只碗，换走了地上那碗。郑平识趣，起身往屋里走。经过谢照微身边时，他极低地说：“陛下，小姐心里有结。您别逼她。”
谢照微“嗯”了一声。
郑平走后，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个。谢照微在沈稚衣身后坐下，把热粥放进她手里。沈稚衣的手凉，碰到碗壁时微微一缩。
“今天下午的事……”沈稚衣开口，又停住。
“朕不后悔。”谢照微说。
“我知道。”沈稚衣说，“我是想说，我也没有。”
谢照微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伸手，从身后揽住沈稚衣的腰。沈稚衣没躲。谢照微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沈稚衣，朕知道你心里还有沈家。朕不逼你放下。”谢照微说，“朕只是要你知道，你回不回头，朕都在。”
沈稚衣闭了闭眼。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从北境回京，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跟她说：“雁回，家在这里，走多远都回得来。”
可她的家没了。
谢照微不是她的家。可此刻这个从身后抱着她的人，却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处可去。
“谢照微。”沈稚衣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还是要杀你呢？”
谢照微的手臂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那朕就把刀递给你。”谢照微说，“像第一次那样。”
沈稚衣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月光下水面一晃就散了的波。
“你真是……”她没再说下去。
谢照微也没再问。她只是抱着她，陪她在夜风里坐着。天上无云，星子疏疏地亮着。沈稚衣慢慢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她不知道是谢照微刚换的，还是自己的心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吻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