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胳膊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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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衣是被手臂麻醒的。
她皱了皱眉，没睁眼。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整条右臂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又沉又麻。她下意识想动，却听见耳边一声极轻的呼吸。
谢照微枕在她胳膊上，睡得正熟。
沈稚衣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光从窗纸外软软地铺进来。谢照微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都依了过来，额头抵着她的肩，长发散在她颈侧，一只手还攥着她胸前的衣襟，像抓住了什么不肯放。
沈稚衣看着殿顶，忽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她只记得谢照微说怕一个人。她没回答，只翻了个身，让她抱着。结果这一抱，就抱到了天亮。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臂。麻意从手肘一直蹿到指尖，像有千百根细针在皮肤下面乱跳。她抽了口气，没忍住，极轻地“嘶”了一声。
谢照微醒了。
“怎么了？”她声音还哑着，眼睛没全睁开。
“你枕麻了我的手。”沈稚衣说。
谢照微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她胳膊上移开。她半撑起身，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沈稚衣脸侧。沈稚衣侧了侧脸，避开那些发丝。
“朕睡了很久？”谢照微问。
“一夜。”沈稚衣说。
谢照微低头看她。沈稚衣因为忍着麻意，眉头还蹙着。谢照微忽然伸手，轻轻按上她的右肩，顺着胳膊往下捏。
“你做什么？”沈稚衣一僵。
“给你揉揉。”谢照微说。
“用不着。”沈稚衣想起身，被谢照微按住了肩。
“是朕枕麻的，朕该负责。”谢照微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手臂，从肩到肘，再从肘到腕。沈稚衣起初还绷着，后来那麻意慢慢散去，变成一种更细微的酸软。她别开脸，不肯看谢照微。
“好了。”她说。
谢照微没停。她的拇指按在沈稚衣腕间，像在数她的脉搏。
“沈稚衣。”谢照微忽然说，“你昨晚没做噩梦。”
沈稚衣一怔。
她确实没做噩梦。她梦见沈家老宅了。梦见母亲在灯下绣花，父亲回头对她笑，院里的桂花落了一地。她站在门口，没有哭。醒来时甚至觉得心里很暖。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那又怎样。”她说。
“你在朕身边，连梦都是好的。”谢照微说。
沈稚衣心头一跳。她抽回手，坐起身。谢照微没拦，只靠在床头看她。那目光软得不像一个昨夜才在朝堂上和人争过的女帝。
“我该起了。”沈稚衣说。
“今日不必早朝。”谢照微说。
“我要去给御膳房看看药。”沈稚衣说，“你的药不能断。”
谢照微低低笑了一声：“沈大夫，你手麻成这样，还想给朕熬药？”
“我手不麻了。”沈稚衣嘴硬。
“过来。”谢照微说。
“干嘛？”
“让朕再枕一下。”
沈稚衣抓起被子就要下床，谢照微却更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回带。沈稚衣没防备，仰面倒回榻上。谢照微翻身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耳侧，长发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帘。
“谢照微！”沈稚衣耳根发烫。
“朕没乱来。”谢照微说，“朕只是想看看，你胳膊麻了，还能不能推开朕。”
沈稚衣被她压着，心跳得飞快。她想推，可右臂确实使不上力。谢照微像是吃准了这一点，低头凑近她，停在极近的地方，却不亲下来。
“你昨晚说，朕若乱来，你就回去。”谢照微说，“现在天亮了，你回不回去？”
沈稚衣瞪着她。
“回。”她咬牙。
“你走一个试试。”谢照微说。
沈稚衣当然走不了。谢照微就在她身上，像一座压下来的山。沈稚衣气不过，抬脚去踢她，谢照微却顺势一偏，整个人侧躺下来，把沈稚衣圈进怀里。
“别闹了。”谢照微把脸埋进她后颈，“再睡半炷香。朕保证不枕你胳膊。”
沈稚衣闭了闭眼。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疯了。不然怎么会在这张床上，和谢照微像寻常人一样赖床。
“半炷香。”沈稚衣说，“多一刻我都不留。”
谢照微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殿外传来极轻的鸟鸣。晨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两人身上画出一片一片淡金。沈稚衣没有再动。她想，就半炷香。
半炷香也好。
她至少能骗自己，这不是认命，只是太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胳膊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