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枕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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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谢照微坐在案前批折子。
沈稚衣端了药进去，放在案角。烛火被门风带得晃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纠葛。
谢照微没抬头，只道：“今日手还麻不麻？”
沈稚衣说：“不麻了。”
“那今晚你枕朕。”谢照微说。
沈稚衣动作一顿，抬眼去看她。谢照微仍盯着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的，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枕。”沈稚衣说。
谢照微没接话。她批完一道折子，合上，放在一边，又拿下一本。沈稚衣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像殿里多出来的一件摆设。她转身要走，谢照微却开口了：
“陪朕坐会儿。”
“我要去收拾药罐。”沈稚衣说。
“药罐不急。”谢照微说，“朕头疼。”
沈稚衣停住。她回头看谢照微，见那人虽坐得笔直，可眉心确实微微蹙着，像在忍。她的手指按在额角，极轻地揉了一下，又放回折子上。
沈稚衣走过去，把折子从她手底下抽走。
“别批了。”她说。
“这些今日要定。”谢照微说。
“明日再定。”沈稚衣把折子合起来放到一旁，“你脸色很难看。”
谢照微这才抬头看她。烛火映在谢照微眼底，像两簇小小的、被人捂了很久的光。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稚衣，像在等什么。
沈稚衣坐到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按上她的太阳穴。
谢照微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身体往后靠了靠。沈稚衣的指尖有些凉，按得也生涩。可谢照微没说话，只由着她按。殿里很静，只有更漏和偶尔翻起的风声。
“沈稚衣。”谢照微闭着眼叫她。
“嗯。”
“你手比药管用。”
沈稚衣没接话。她的指尖从谢照微额角慢慢往上，用了点力，顺着发际揉进去。谢照微的呼吸渐渐慢下来，肩也松了。沈稚衣忽然想，这个人要是永远这么安静，该多好。没有朝堂，没有赵玄圭，没有那些血和密诏。
“今晚别熬药了。”谢照微说，“你来陪朕睡。”
沈稚衣手一顿。
“又胡说什么。”她说。
“不是胡说。”谢照微睁开眼，偏过头看她，“你昨夜把朕胳膊也压麻了。”
沈稚衣一愣。她明明睡在里侧，怎么压到谢照微胳膊？
“你半夜翻身，手搭在朕腰上，脑袋埋在朕肩窝里。”谢照微说，“早晨朕没动，怕弄醒你。”
沈稚衣耳根泛红。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这些事。可她看谢照微的表情，不像说谎。
“我睡相不好。”沈稚衣别开脸。
“很好。”谢照微说，“会往朕怀里钻。”
“谢照微！”
“朕又没怪你。”谢照微拉住她的手，把她从身后带到身侧，让她坐到自己旁边。沈稚衣被拉得身子一歪，差点跌进她怀里。谢照微就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
“今晚再试一次。”谢照微说。
“不要。”沈稚衣推她。
“你越推，朕越不放。”谢照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低得像在哄，“沈稚衣，你明明想靠朕。昨晚你想了，今晚也可以想。”
沈稚衣没说话。她的确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谢照微在身边，她就没那么冷，没那么容易惊醒，也没那么频繁地梦见火。
“你真是个疯子。”沈稚衣说。
“嗯。”谢照微说，“朕是。所以你要么跟朕一起疯，要么被朕拖进来。”
沈稚衣闭了闭眼。她没回答，只是慢慢把头靠在谢照微肩上。谢照微没再说，只收紧了手臂。
烛火跳了一下，殿里的影子更近了。
沈稚衣闻着谢照微身上淡淡的药香，忽然想，如果她不是沈家女儿，谢照微也不是女帝，她们是不是就能像寻常人一样，枕着同一条胳膊，睡到天亮。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们只有当下这一片温热的、偷来的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枕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