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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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衣回到偏殿时，殿门大开着。
她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进去。
屋里和她早上离开时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药罐、旧衣、磨刀石，连枕下那条包过药渣的旧帕，都不见了。案上只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字：
“来。”
沈稚衣认得那字。是谢照微写的。笔锋极重，像把纸都划破了。她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她不是没想过谢照微会做出什么，但没想到她真敢这么干。
沈稚衣转身就往含章殿走。她走得很快，衣角带风。宫道上的人见她脸色，纷纷跪避。她没看任何人，一路走到含章殿前，门外的内侍想拦，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她推门进去。谢照微正坐在窗下，手里翻着一卷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她半身。她听见动静，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回来了？”谢照微说。
“我的东西呢。”沈稚衣压着声问。
谢照微合上书，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她今日穿得极素，月白直裾，长发半披，整个人懒洋洋的。可沈稚衣知道，越是这样，这女人越没安好心。
“在朕寝殿。”谢照微说。
沈稚衣眼神一冷：“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朕没动。”谢照微说，“朕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放。你的刀，在朕枕边。你的药罐，在御膳房。你的衣裳，在朕衣柜里。”
沈稚衣听得太阳穴直跳。
“谢照微，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跟你翻脸？”她说。
“你敢。”谢照微说，“朕又没把你锁起来。”
“那你现在让人把我东西搬回去。”
“不搬。”谢照微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你昨晚都住下了，还搬什么。偏殿冷，窗缝漏风，你夜里又睡不好。含章殿有朕。”
沈稚衣气得笑了一声。
“有你我更睡不好。”她说。
“可你昨晚睡得很好。”谢照微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你半夜还往朕这边靠了。沈稚衣，你知不知道，你睡着时比醒着诚实。”
沈稚衣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她确实记得自己夜里翻过身，好像碰到了什么热乎的东西。可她绝不肯承认那是往谢照微怀里钻。
“我那是被子薄。”沈稚衣说。
“含章殿的被子，比你的厚。”谢照微低声说，“你就是想靠朕。”
“谢照微！”
“朕在。”
沈稚衣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她转身想走，谢照微却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却也没放。
“沈稚衣，你别闹。”谢照微说，“从今日起，你住含章殿偏室。白天你可以在宫里自由走动，夜里必须回来。”
“你凭什么这么安排？”沈稚衣甩开她的手。
“凭赵玄圭要对你动手了。”谢照微说。
沈稚衣一愣。
谢照微走回案边，拿起一道折子，递给她。沈稚衣接过来看，上面是赵玄圭一党弹劾她的折子。不是杀人，不是旧案，而是“妖女惑君，以药人身份擅居禁中，秽乱宫闱”。
沈稚衣看着“妖女”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冷。
“他倒会挑人。”沈稚衣说。
“他不敢直接动你，只能用这种下作名目。”谢照微说，“朕压下来了。但接下来，你不能再一个人住偏殿。你离朕越远，越容易出事。”
沈稚衣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谢照微说的是真的。赵玄圭已经开始从她身上找口子。而“药人留宿”这件事，正好给了对方由头。谢照微把她搬进含章殿，不只是疯，也是一种保护。
“这就是你的办法？”沈稚衣说，“把我关在你眼睛底下？”
“你说是关，就是关。”谢照微说，“总之，你今晚得住下。”
沈稚衣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很亮，宫墙红得刺眼。几只雀鸟从檐下飞过，落进远处树影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几只鸟一样，被这座皇城困着。以前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笼子在哪。现在谢照微亲手把笼子门关上了。
“谢照微。”她忽然说。
“嗯。”
“你这样做，我会更恨你。”
“恨吧。”谢照微说，“你越恨，越不会走。”
沈稚衣转头看她。谢照微就站在光里，眉眼平静，像早就做好准备，要被她恨一辈子。
“我今晚睡哪儿？”沈稚衣终于问。
谢照微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朕的床。”她说。
沈稚衣瞳孔一缩。
“谢照微！”她连名带姓地喊她。
“偏室还没收拾。”谢照微说，“今晚先睡朕这儿。”
“你故意的。”沈稚衣咬牙。
“嗯。”谢照微点头，“朕还没傻到把到嘴的人放到隔壁去。”
沈稚衣胸口发闷，像被人灌了一碗又烫又苦的药。她看谢照微转身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的刀在朕枕边。你夜里想磨，就磨。朕不拦你。”
沈稚衣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拢。她想夺门而走。可她知道，自己走不了。赵玄圭的折子已经递上来了。满宫的眼睛都盯着她。而谢照微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把她按在自己的龙榻上。
她闭了闭眼。窗外鸟鸣渐远。天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像也在等着她认命。
沈稚衣没有认。
可她也没有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