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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等 小疯子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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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周期比预想中长。
第一周过去没有消息。第二周过去没有消息。池砚每天开门修东西,岑野每天下班后来吃面,两个人谁都没主动提核查的事,但饭桌上的安静比平时多了一拍。
第二周周四晚上,池砚把面端上桌的时候看了一眼岑野。岑野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那本从宿舍带来的旧书,书签往前推进了二十多页,他今天又看了两章。
池砚把碗放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周五了。"
岑野抬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日历——池砚用圆珠笔在十五号上面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个"两"字。第二周了。
"嗯。"岑野把书合上放到旁边,端起碗吃了第一口面。
池砚没动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岑野吃面,看了一会儿说:"你明天还来。"
"来。"
"那行。"
池砚拿起筷子开始吃了。两个人把一碗面吃完,池砚收了碗去厨房洗。水声哗哗响着,岑野坐在原地,听着水声和风扇转动的声响,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只新杯子上。池砚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架子顶层拿下来一个布袋子,放在工作台上。
"把这个给你。"
岑野打开,里面是那本旧书的第二本,讲底款的,书脊比上一本还旧。
"我架子上翻出来的,跟上一本是同一个系列。"池砚靠在台沿上,两手撑着身后,"你那本看完了换这本,能接上。"
岑野把书从布袋里拿出来翻了翻,里面有几页被人用铅笔划过线,笔迹是池砚的。他抬头看了池砚一眼:"你划过。"
"嗯。以前看的时候标的。重点都划出来了,你翻到划线的地方看一下就行,不用从头读。"
岑野把书合上放回布袋里:"好。"
"那你这周末干什么。"
"看完这本。"
"看完了呢。"
"等消息。"
池砚看着他,在台沿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站直了走到架子前面,把那盆墨兰端下来看了看土,又放回去。他转过来的时候像是想了什么,开口说:"你明天不用上班?"
"周六不上。"
"那明天下午花鸟市场再去一趟。"
"买什么。"
"不买什么。就走走。"池砚把墨兰转了转方向让它对着窗,"你上次看那个兰花摊子,后面还有几家卖盆景的,你没逛完。"
岑野回想了一下:"那天走到一半你就折回来了。"
"那天回去做饭。"池砚说,"明天不赶。"
岑野看着他,说了句"好"。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又去了花鸟市场。这次走得更慢,池砚在每个摊子前面都停一下,有时候蹲下去看看叶子,有时候跟老板聊两句价钱但没买。岑野跟着他,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只在池砚转身问他"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才开口答一句。
走到市场尽头的时候池砚在一家卖罗汉松的摊子前面蹲下来了。那盆罗汉松不大,枝叶修剪得齐整,根部的土面上还铺了一层青苔。他看了半天站起来问老板价钱,老板报了八十,池砚还了六十,老板说不卖,池砚说那六十五,老板说行。
他端着那盆罗汉松转过来看了一眼岑野,嘴角翘了翘:"给你买的。"
岑野站在原地没动:"给我?"
"你宿舍桌上有地方放。这个好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池砚把花盆递过来,"你那本书看到民国仿古那章的时候眼睛老眯着,宿舍台灯不够亮。放盆绿的养养眼。"
岑野接过那盆罗汉松。花盆不大,一只手能托住。盆底垫着一块接水盘,白色塑料的,上面印着"永安花木"四个红字。他端着花盆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好"。
两个人往回走。池砚两手插着兜走前面,岑野端着花盆走他旁边,花盆里的罗汉松被下午的风吹着,枝叶微微晃了晃。
路过面馆的时候池砚侧头看了一眼,问:"今天在外面吃?"
"好。"
两个人拐进面馆,还是上次那张靠里的桌子。老板看见池砚又进来了,笑着说"小疯子今天又歇火"。池砚说"嗯,今天不做",然后把菜单推给岑野。
岑野点了一碗跟上次一样的牛肉面。池砚点了番茄鸡蛋,加了一份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池砚把他碗里的牛肉夹了三片放到岑野碗里,岑野抬头看他。
"我今天不想吃肉。"池砚低头吃自己的面,语气随随便便。
岑野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片,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擦黑了。路灯刚亮,路上行人稀了。池砚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岑野——他端着那盆罗汉松走在路灯底下,花盆的阴影投在胸前,手托着盆底,步子不急不慢。
"重不重。"池砚问。
"不重。"
"那你端着走回宿舍要多久。"
"四十分钟。"
"那慢慢走。"池砚放慢了步子,跟岑野并排,"我送你到东口。"
两个人沿着潘家园外面的路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那盆罗汉松在岑野手里安安静静地绿着。池砚走在他左手边,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配合岑野端花盆的速度。
走到东口的路牌下面池砚停住了。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岑野,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了亮和暗两半。
"明天你来不来。"
"来。"
"还是下午。"
"下午。"
池砚点了点头,插在兜里的手没抽出来:"那你走慢点,别把土颠出来。"
岑野低头看了看花盆里的土面,还是平的,青苔也稳当着:"颠不出来。"
池砚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侧身朝潘家园的方向摆了摆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
池砚转身走了。岑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路灯下面187的个子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走得不算快,手插在兜里,后脑勺的碎发在夜风里轻轻动着。他拐进巷口看不见了,岑野才端着那盆罗汉松继续往宿舍走。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花盆底部那四个红字在暗光里看不清了,但他记得它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