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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教人弹吉他 等我变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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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很暗，何景行就已经起来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钟允芝，听见她的呼吸声，顿时放心不少。
何景行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把饭做好，放在桌子上，又写了一张纸条压在碗下，自己简单收拾后就去学校工作。
出去的时候，何景行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低头看着上面的新闻。有关一学生在学校跳楼的事情，在网上已经搜不到了，明明昨晚还能看见几条，但是今天删得干干净净。
昨天晚上，教工群里几个年纪大的老师还在@全体教师，说最近都注意点，不要把不实消息传出去，网上大部分是谣言，同时也要管住学生们的嘴。同时还要注意那一些手里拿着照相机的人，不要给他们透露任何消息，别干一些有损学校形象的事情。
何景行心里嗤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学校真是荒诞透顶了，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年轻教室又无能无力。
虽然知道岑佩琴跳楼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愧疚感还是会时不时会浮在心头处。
何景行看完，关上手机，把门打开走了。
黎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能在外面，又或者可能早就回来了。
六点钟，天色还是很黑，钟允芝睡得正舒服，但是一阵吹在脖子前面的凉风让她清醒几分。
她皱着眉头，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拽着被子角往上提了提，把头往被子里面缩了几分。
“哎呀，黎峥是不是你在这里捣乱，离开我的床边。”
没有人回应，她狐疑地把被子掀开，睁眼一看，没有任何人站在她的面前。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黎峥昨天晚上的时候被自己赶出家门，成了一条弃犬，真是搞笑。但是想想，自己竟然脱口而出黎峥，还说得这么自然。
她一头栽进枕头，翻个身，但是睡不着了，于是伸脚下床，瞬间在床边伸手抓了一个面膜。
走出卧室时候，没有注意到洗手间的镜子上，有一张人脸一闪而过。
钟允芝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开灯，挤牙膏，洗脸，水声很大，哗啦啦地响着，盖住了几乎所有东西。所以她没有听见镜子里传出来什么诡异的声音，也没有发现里面藏了异样东西。
她撕开面膜包装，把面膜纸展平，先不着急贴上，而是把脸靠近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颜值。
然后再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上的小痣，摸摸下巴上的一颗痘，然后才开始敷面膜。
把面膜敷在脸上后，再把翘起来的边边角角抚平整。
忽然，有一个“啊”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随后就是一个人影从里面跳出来。
钟允芝也被吓得向后仰去，幸好反应够快，她用腰部用力向前挺，左脚伸到后面，脚尖点着地面，这才防止自己坐在地上。
她惊魂未定，用湿漉漉的手捂在自己的心脏位置，面膜也被吓皱了。面膜的一角向下坠，然后这一个下坠的一角的重量拽着整个面膜掉下去，贴在地上。
“黎峥，你有病是吧！”
钟允芝定睛一看，发现黎峥也在捂着自己的胸口处，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钟允芝。
昨天晚上被钟允芝赶走后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逛了逛，然后在凌晨趁着钟允芝不注意的时候回到这里。被训斥后的黎峥心里又难过又委屈，想着得好好吓吓钟允芝，于是就想到了这样一个损招。
计划就是等钟允芝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黎峥扮鬼吓唬她，虽然他不用扮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鬼”。
本来时机到了，他想着吓唬她，结果当钟允芝把脸贴过来的时候自己先是看得入了迷。
等回过神的时候，钟允芝的面膜早就贴好了，自己则是被吓了一跳，还叫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见鬼呢。”黎峥抱怨着。
“你是鬼，你叫什么？”钟允芝气不打一处来，“你照镜子的时候就没有被自己吓到过？胆小鬼。”
“谁让你突然把面膜糊在脸上的，我哪里反应得过来。”
“哦，谁让你进来的，”钟允芝一边说，一边弯腰拾起地上的面膜，语气里满是心疼，“哎，这个面膜一个很贵的，都不能用了，这是最后两个了......”
“我陪你。”
钟允芝斜着眼睛瞪了一下，心疼得直抽气。
“你真是该死啊，黎峥，早知道我就一拳锤碎镜子了。”
“别，你手流血了，我可不能给你包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何景行给你上药了。”
“闭嘴吧你，你怎么进来的。”
“昨天晚上在外面，我觉得冷，然后就趁着凌晨进来的。”
“你一个鬼，还会冷？”
“我心里冷。”
“真是幼稚，我当时怎么选的男朋友。”钟允芝小声嘟囔着。
“我听见了，还好成了前任对吧。”
钟允芝下楼，黎峥也跟在后面，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怎么不敢我走了？”
“我赶得走你吗？”
钟允芝一边吃着何景行做的早餐，一边回答。
“赶不走。”
“那不就得了，我不会白费力气的。”
“那我是不是一整天都在这里了，都跟着你。”
正说着说着，那一只短英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跳下来，后脚用力一蹬，揣在一个柜子上，打翻了挂在收银台后面挂着的一把吉他，吉他晃了一下，直直往下倒。
“小心。”黎峥看着吉他马上就要掉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他的整个身体穿过收银台和吉他，只带来一阵凉风。还好钟允芝眼疾手快，转身就握住了琴颈，把吉他捞了回来，抱在自己怀里。她的掌心正好覆盖在黎峥伸过来的手上，但是没有碰到。
店里开着空调，但是钟允芝感觉到了穿过黎峥手掌那里的凉丝丝的温度，她的手停在那里，愣住了。
半晌，她才把手缩回来，一只手搭在吉他的琴身上面，一下一下摩挲着。
黎峥也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坐回高脚凳上。
“这把吉他你还弹吗？”
“没有，你走了之后就没有人教我了。”
“你没再跟着学吗，报个班，或者跟着网上练？”
“没有，报班太贵，跟着网上学又缺少动力，只练了几天但是手太疼了，于是我就纵容了一下自己，只想着给自己放三天假，结果在那之后就没有碰过了。”
钟允芝低着头，跷着二郎腿，把吉他放置在自己最上面的腿上，然后手拨着琴弦，随后她低声说了一句：“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你教得比较好。”
“那我现在教你呢。”
听闻，钟允芝抬起头，看着黎峥，这一次他很认真，就像是是三年前一样
“行。”
现在才七点，钟允芝的宠物店都是在九点的时候才开始营业。
“但是我得先背德语单词。”
“随你，我不会打扰你的。”
钟允芝低头看着德语书，黎峥蹲在一只猫的旁边，轻轻逗弄它，这一次他果然没有乱。
背完单词，钟允芝合上书，把吉他抱起来。琴面上落了一点灰，她拿布擦了擦，又从抽屉里找出调音器，一个一个地调。
黎峥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他觉得她很美，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调好了，你教我吧。”
“我可得好好教了，你别喊难。”
“我哪有这么笨。”
“之前我可是教了你好长时间呢，结果你小星星弹得乱七八糟的。”
“还不是因为你当时教得烂，我手法都不熟练。”
“你听听，这像是什么话，我当时可是认真教了你的，我看你手法不对，我就想着手把手教你，结果呢，我刚把手搭在你手上，你就脸红，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放屁。”
“你现在就脸红。”
“没有。”
“坐好。”黎峥收起笑容，认真起来，他单膝跪地，像是在和她求婚一样。
“放松，手腕放松，”黎峥说着，“你就当他是一杯水，端稳了就行。”
“这样吗？”
“对食指轻轻拨，不要这样刮弦，会很难听的。”
钟允芝手指拨了一下，吉他声音闷闷的，就像是里面灌了水。
“没有摁实，手指弯一点......对，就这样。”
钟允芝再次拨了一下，这一次声音干净，脆脆地响了一声。
“接下来？”
“今天先练习四个和弦，C，G，Am，F。”
“F太难了，我摁不过来。”
“你可以先不按F。用Em来代替。”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偷懒吗？”
“你可以。”
听闻，钟允芝低头一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不一直这样吗？”
“你之前总是气我。”
“那你还挺开心的。”
钟允芝专心按着琴弦，没有接话，按了一会，指尖有些疼。
“嘶。”
钟允芝把手掌摊开，正对着自己，然后用大拇指的的指间轻轻触碰着其他指间上红肿的地方。
“疼了？”
“嗯，但是没过几天就能练出茧子来，之前我连着练了三天，茧子就长出来了。”
“我看看。”
钟允芝把手掌放在黎峥的前面，他很认真地看地鼻尖几乎是要触碰到她的手指。
“我弹得怎么样。”
“比昨天好。”
“我昨天还没碰呢。”
“昨天你拿着扫帚的样子特别像是在扫和弦。”
钟允芝没有憋住，“嘻。”
“你看，笑了。”
钟允芝低头，接着练习。
黎峥在旁边看了一会，突然说：“你按C和弦的时候，无名指稍微往左边一下。”
“这样？”
钟允芝再次拨了一下，果然，声音实了很多。
“不错。”
“我好想听着你弹吉他啊，我很久没有听了，我记得你最开始的时候给我弹着什么来着？”
“贾斯丁比伯的《ghost》，够巧的，我成了鬼。”
“最后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是《Yellow》，你什么时候还能再给我唱一次。”
“那就等我变成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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