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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景行的回忆(2) 岑佩琴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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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间,其他的同学都去吃晚饭了,教室里面空了一片,只有岑佩琴没有,她不想去,她也知道何景行一般不去吃晚饭。
平时这个时间,她会去操场上跑上几大圈,听着MP3,用来舒缓内心的悲痛,把悲愤全部宣泄在跑道上。
前去操场的路上,她会路过英语办公室的门口,只要稍微一转头,就能看见何景行还在里面办公,里面也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今天,何景行救了她两次,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能有这么一个人来关照自己,突然间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是一个表面大大咧咧的女生,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所以周围人都觉得她傻,因为都被别人欺负了,却还是能这么潇洒,还是这么不在乎,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但是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她心里清楚,所谓的大大咧咧只不过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是彰显自己强大精美的包装。实际上她只是一个敏感的人,和大部分的人一样,是正常人,不是傻子。
她最不擅长的是就是和别人说谢谢,因为没有什么人会帮助她。
这一次她想好好感谢何景行。
教室和英语办公室只有一小段距离。
但是她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才过去的。时间大部分花在她给何景行挑糖果的时间上了,走到办公室,只花了三十秒不到。
她想给他巧克力,但是岑佩琴看他身材担心她是健身的人,巧克力脂肪含量高,他应该不会吃。想要给他一个玫瑰味道的糖,甚至糖果也是玫瑰的,很好看,晶莹剔透的,但是担心玫瑰这一个花语会引起误会。想要给他一颗柠檬糖,但是担心他不爱吃酸的。
最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这一盒糖果全部拿上,递给何景行,让他自己挑选。
又担心过去没话说,于是她随便在乱糟糟的桌洞里翻出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考试的英语试卷,随意地塞进兜里。
岑佩琴抱着这一盒糖果走在走廊上,周围没人,只有几个人还坐在教室里面写作业,她的心情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一条走廊上,有一面墙上全部都是窗户,正好对着下沉的夕阳。糖果盒子是透明的,盛满很多透明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夕阳照在盒子上,向着周围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岑佩琴看着这些光挂在自己的手上,衣服上,终于把灰色的日子点亮,她环顾四周看见没有一个人,于是抬起手把那一个糖果盒子举过头顶,用看一件艺术品的眼光欣赏着。
岑佩琴站在英语办公室的门口,发现办公室的门口竟然还开着,她听见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她把头挤在门缝那里,朝里面窥视,只看见何景行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正在抬着头和对面的一个女人说话。
该死的,这个人竟然是岑佩琴的班主任,魏琴老师,年纪得三十多岁了,单身。
班里老是传出她对何景行特别好,刚开始班里传的是她包养了何景行,后来变成何景行和她谈恋爱,最后再传出一个最正确的版本,她单方面喜欢何景行,但是何景行理都不理她。
大部分人都相信最后一个说法,因为何景行这个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魏琴都攀不上,特别是人品这方面。
岑佩琴最讨厌她了,平时没事就喜欢当众拿着岑佩琴开玩笑,也不管她开不开心。这也不算是玩笑了,而是那种戳人肺管子的痛处,还默认为自己很幽默。
岑佩琴不敢进去,而是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走廊有一小片空阔的地方,那里摆满了学生们借出去的图书,有几个书柜,她躲在了一个书柜的后面。
魏琴从办公室里出来,还叹着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听着高跟鞋嗒嗒远去的声音后,她才悄悄咪咪地走进办公室。
推开门,岑佩琴先探进去半个身子,没有敢直接进去。
何景行就看到了岑佩琴,一见到是她来了,原本严肃紧张又有些难过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变成笑眯眯的表情,眼睛弯起来,像是挂上去两个小月牙。
“何老师,谢谢你,”岑佩琴端着盒子走向何景行,把那一个盒子举在他的前面,“你挑一个吧。”
“谢谢。”
何景行没有敷衍地随意拿一颗最上面的糖果就完事,而是认认真真地挑着,修长的手指在糖果上来回游走,最后手指在一颗橙色的橘子糖上停下来。
“咳。”
不知道是怎么了,岑佩琴竟然咳嗽一下,然后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说:“额......那个,这个口味我比较喜欢吃。”
何景行听出了她的意思,于是笑了一下,说道:“好的,那我换一个,这个留给你。”
于是,他就把旁边那一个青苹果口味的水果糖拿走了。
岑佩琴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要和何景行说话,但是不知道该聊一些什么,但是又不想回去。
幸好她拿了一张英语试卷,现在还放在兜里。她用拙劣的借口想要在办公室里多待一会儿,因为只有这里她才能完全舒展开。
“何老师,你看着一个题应该怎么做啊。”
岑佩琴一边说,一边翻找着试卷,好不容易把那一个试卷给平平整整地摊开,结果试卷上满是红叉叉,她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一个题”是哪一个题。
何景行也看出来她并不是问问题的,他戳穿了她的谎言,但是没有戳穿她的窘迫。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问,你说什么都行,我听着呢。”
听到这里,岑佩琴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何景行记得,她那一天一口气不知道给他说了多少话,说的什么内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聊了很多,但是没有讲她被欺负的事情,而是装坚强,使劲吐槽那一些小人,比如方焦力,魏琴。
何景行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插嘴,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直到办公室里进来一个老师之后,岑佩琴才把嘴闭上。她掏出那一张试卷,随便指了一道题问着。
从那以后,岑佩琴经常出入何景行的办公室,她终于找到一个不会欺负她的人,一个保护她不受欺负的人,一个温柔的人。
但是这个行为引起了魏琴的不满,她从此之后对待岑佩琴更严厉了。
那一天,魏琴看到岑佩琴正在办公室里和何景行聊天,她直接推门进去,连招呼也不打。
“岑佩琴,你能不能别打扰何老师的工作啊,你先回去,我有事和何老师谈话。”
一听到是班主任的声音,岑佩琴不说话了,原本爽朗的表情瞬间黯然失色,她再一次把头低下,不知所措地看着地面。
何景行看到是魏琴,脸色也变了,但是碍于她的年纪和身份,也不能直接和她撕破脸。
“你先走吧,明天再来也行。”何景行对岑佩琴说着。
岑佩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何景行,点点头,然后走了,看都没看魏琴一眼。
看着岑佩琴走后,魏琴把门关上,然后走向何景行那里,而何景行不想搭理她,只管埋头接着办公。
“景行啊。”
何景行只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工作。
魏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一个很成熟的人了,你是老师,我知道你姿色不错,人不错。我知道有学生被你吸引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老师,你误会了。”
何景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冷漠,然后低头。
“哎呀,我也不是那一个意思,我就是说不要让别人产生误会......”
“误会什么?她没有别人可以找了,没有人愿意听她的,你是她的班主任,你是干什么的,如果你听她的,她能像是现在一样来找我吗?”
一连串的语言像是大炮一样,直接撞在魏琴的心上,把她轰得体无完肤。
魏琴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是没有退缩,反而更靠近何景行一步,声音软下来。
“何景行啊,你也是一个明白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有些事情不要管这么多,岑佩琴那一个学生,说说就好,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见何景行没有说话,她变本加厉。
“何景行啊,你看你,条件不错,年轻,身边总应该有一个能照顾你的人。”
听闻,何景行停下手里的活。
“我有女朋友了。”
“哦,我不是那一个意思,我就是想着......想着有一些关系不用这么死。”
“我就是很死。”
魏琴像是被人抽了巴掌,点点头,僵硬的笑容还没有退去,拿起包就走了。
还有一件让何景行想不到的事情是,钟允芝竟然也救过岑佩琴的命。
一天晚上,学校里在上晚自习,岑佩琴不知道怎么就从学校里跑出来了,身后还紧紧跟着一群人。
那一群人把她推进巷子里,扯她头发,推搡着她,打骂她,她趁着别人不注意,从巷子溜走了。
她一路狂奔,奔向街上,绑的高马尾全部散下来。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有一个亮起灯的宠物店,这是她的救命稻草。
当时的钟允芝正在给那柯基小板凳吹风,一听到门被猛地推开,自己吓了一跳,柯基也被吓了一跳。
柯基的身子一抖动,毛上的水珠溅在钟允芝的身上。
岑佩琴的头发凌乱,嘴角上有血迹,鼻子那里一青一肿的,看了让人心疼。
那个女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跑进来,躲在收银台后面,把身体缩成一团。
钟允芝也没有说话,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把铁门帘稍微向下拉,拉了一半,把宠物店里的灯光也调暗了一些。
那一群人从巷子里追出来,跑到街上,看了一圈,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看不见的,你放心吧。”
钟允芝走向那一个女生身旁,用手轻轻安抚着她。
何景行此时正在楼上,他听到下面有动静,想要下楼看看怎么回事,一转角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在蜷缩在收银台后。
钟允芝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说“你上去吧,这里,我来。”
何景行也非常识趣地上了楼。
安抚好岑佩琴后,钟允芝骑着电瓶车,把岑佩琴送回学校,岑佩琴说了一句谢谢姐姐,头也不回地朝着学校奔去。
后来岑佩琴也把这一件事情告诉何景行,而何景行听了之后只是笑笑。
他没有告诉她那是他的女朋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岑佩琴出现在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可能是魏琴让她别来了吧。
直到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了,也不可能会出现了。
何景行从教学楼出来,岑佩琴正好要从教学楼进去。
“你干什么去?”
“找我朋友。”
何景行心里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交的朋友,但是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不好意思过问。
所以就这样,他没有阻止,她从楼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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