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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藩王密信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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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幼帝还未入座,满朝文武便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幼帝入座后,稚嫩声响起:“众爱卿有何事启奏?朕看你们都在议论不断。”
一位年长的御史此时出列道:“陛下,臣与其他几位御史等几人一起联合写了份密折,不知陛下可否圣览?”
幼帝此时满脑子疑问道:“密折?朕不曾见过啊,你可曾呈送上来?”
那位御史抬头看向幼帝道:“陛下,我听闻那份密折被摄政王大人给扣下了,不知真假。”
“哦?还有此事?”他转头看向谢临渊道:“皇叔,你可曾扣下此密折?”
谢临渊侧首恭敬道:“陛下,按理说密折应该直接呈送御览,却不知为何送到摄政王府,臣一时好奇便扣下,想以此查明来源,意欲何为。”
“好吧,既然皇叔有此疑问便调查下吧,有结果了告知我一下即可。”
那御史听闻急忙道:“陛下,此举不可啊。密折应当御览方可定夺啊。”
谢临渊连忙冰冷的看向他道:“先帝垂恩,托我摄政职权,难道本王连看密折这点权利都没有吗?还是说你在质疑先帝抉择?”
御史听闻脸色大变:“不!不!摄政王大人,老臣绝非此意,还望陛下明察。”
幼帝看向御史道:“好啦!朕相信父王的决定,也相信皇叔,此事就交由皇叔全权处理,到此为止。”
“是,陛下。”
御史见幼帝发话,便只好作罢,回到队列之中,众人的表情各异,议论声也连忙消失不见。
朝会解散后,谢临渊独自向幼帝解释说明了密折的缘由,他并未追责沈家,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
摄政王府,苏砚俯首禀告:“王爷,探子截获南疆藩王密信一封。”
“哦?何处截获的?”
苏砚把密信递给摄政王道:“那封信被藏在一车送往东宫的炭柴里,封皮上只写了‘京都,萧兄亲启’五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出自边关武人之手。送信的人扮作寻常柴夫,驾着一辆破旧的骡车,从西城门入京,一路直奔东宫后门。密探司的人跟了他三日,终于在他交接炭柴时,将那封信截了下来。”
谢临渊接过苏砚递来的信,打开信封,目光落在那几行字迹上。
“萧兄台鉴:京中事急,望速定大计。南疆十万兵马已整肃待命,只待兄一声令下,届时内外夹击,必可成事,弟镇南侯顿首。”
寥寥数字,却字字惊心。谢临渊捏着信纸,他的脸上没有怒色,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镇南侯。”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倒是舍得下血本。”
苏砚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这封信足以证明太子与南疆藩王暗通款曲。我们是否立刻呈送御览,请陛下下旨查办?”
谢临渊看了看手中的信封道:“不能呈。”
苏砚一愣:“属下不解?”
“证据不足。”谢临渊淡淡道,“一封信,一个化名,能证明什么?太子可以说这是旁人伪造,也可以说萧兄另有其人。本王若此时呈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苏砚沉默了。
他知道谢临渊说得对,太子萧承煜经营多年,在朝中根基深厚,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那王爷的意思是……”
“放长线,既然镇南侯愿意送兵,本王便让他送。本王倒要看看,萧承煜敢不敢真的接。”
苏砚心中一凛。
谢临渊这是要以身为饵,引太子露出更多破绽。
“可如此一来,王爷和京城岂不危险?”
“危险?”谢临渊冷笑,“本王和京城何时安全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砚脸上:“去,把这封信的内容誊抄一份,原件放回原处,让东宫的人以为信已送到。另外,加紧盯着东宫与南疆的往来,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本王。”
“遵命,王爷。”
苏砚退下后,他想起很多年前,谢家被污叛国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于耳,他被奶娘塞进枯井里,才躲过一劫。后来他从井里爬出来,看见的是满府的尸体和一片焦土。
那时他便知道,这世上的公道,从来不是等来的。
萧承煜与南疆藩王勾结,图的不过是那把龙椅。可那把龙椅之下,要踩多少人的尸骨?
谢临渊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暗下决心,绝不会让当年的事重演。
......
此时的沈栖棠正在文渊阁里查阅旧档。
她今日来,是为了找一份先帝年间的南疆奏报。那日苏瑾月提醒她柳氏要动真格后,她便意识到,想要护住沈家,必须先了解这场棋局的全貌。
她不相信柳氏只是单纯想打压沈家。沈家一倒,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太子,是柳氏,也是南疆藩王。
这几者之间,必有联系。
她踮起脚,从最上层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南疆奏议集》。书很厚,纸张泛黄,散发着一股陈年墨香。她将它抱到窗边的书案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书页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清晰起来。
沈栖棠看得很专注,连身后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沈大姑娘对南疆,倒是执着。”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沈栖棠手上一顿,抬起头。
谢临渊此时站在她身侧。
看清来人,她急忙起身行礼:“殿下。”
谢临渊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他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你在找什么?”他问。
沈栖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臣女在找先帝年间关于南疆藩王的记载,想看看那位镇南侯,究竟是何等人物。”
谢临渊目光微动:“为何想知道他?”
“因为我觉得,柳氏对沈家的打压,不仅仅是为了清除清流。”沈栖棠轻声道,“他们更像是想在朝中制造混乱,好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
谢临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栖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翻书:“臣女只是胡乱猜测,殿下若觉得可笑……”
“不可笑。”谢临渊打断她,“你说得很对。”
沈栖棠愣住,抬头看他。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柳氏打压沈家,确实不只是为了清流,他们想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顾不上南疆。”
沈栖棠心中一紧:“殿下是说……”
“本王什么也没说。”谢临渊收回目光,看向她,“沈大姑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沈栖棠沉默了。
她知道谢临渊是在提醒她,也是在保护她,可她却不想被蒙在鼓里。
“殿下,”她轻声道,“我不想成为您的累赘,也不想成为父亲的累赘。若我知道得更多一些,或许能帮上忙。”
谢临渊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复杂。
“你帮不上。”
沈栖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书案上。
是一只小巧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一枝海棠,雕工精巧,与那夜手炉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这个给你。”他说。
沈栖棠看着那只玉佩,没有立刻伸手:“殿下,这是……”
“信物。”谢临渊淡淡道,“日后你若遇到危险,便让人拿着它去摄政王府找一个叫卫峥的人,他会帮你。”
沈栖棠怔住。
她没想到谢临渊会给她这种东西,这玉佩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他对她的一种承诺。
“殿下为何要给臣女这个?”她问。
“因为本王说过,要你父亲活着。而你若出了事,你父亲便活不好。”
她看着那只玉佩,良久,伸手将它握入掌心。
她轻声道:“臣女谢过殿下。”
“沈栖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臣女在。”
他面色微怒:“不要左一个臣女右一个臣女了,我不喜欢听。还有,日后不要再查南疆的事了。至少在本王允许之前,不要查。”
沈栖棠握紧玉佩,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栖棠听殿下的。”
......
谢临渊离开后,她摊开掌心,看着那只海棠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她将玉佩贴身收好,重新翻开面前的《南疆奏议集》。谢临渊不让她查,可她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沈栖棠一页一页地翻着,忽然在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份先帝年间的奏报,记载的是镇南侯之父平定南疆叛乱的事。奏报末尾,先帝批了一句:“南疆之事,当以安抚为主,不可操之过急。”
沈栖棠盯着那行字,若有所思。【安抚为主,不可操之过急。
可如今的镇南侯,却在私屯粮草、操练新兵。这与先帝的方略截然相反。
除非,他已经不打算安抚了。】
沈栖棠合上书本,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
东宫的书房里,萧承煜正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信,信纸上的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
“镇南侯这个蠢货,”他冷冷道,“竟敢在信中直呼本宫为兄。若是这信落入旁人手中,本宫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心腹低声道:“殿下,信既已送到,想必没有外人看见,只是摄政王那边……”
“谢临渊?”萧承煜冷笑,“他当然知道。本宫那位皇叔,耳目遍布京城,只怕镇南侯的信使刚进城门,他便已经知道了。”
心腹一惊:“那殿下为何还要……”
“还要与他联络?”萧承煜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因为本宫需要南疆的兵,没有那十万兵马,本宫拿什么与谢临渊斗?”
萧承煜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似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殿下,摄政王会不会已经把信截下了?”
“截下又如何?”萧承煜淡淡道,“他没有证据,一封化名信而已,能定本宫什么罪?”
他说着,转身看向窗外,窗外暮色四合,远处的摄政王府灯火通明。
“谢临渊,你以为你能掌控全局?本宫倒要看看,这盘棋最后是谁赢。”
心腹低着头,不敢接话。书房里随即安静下了来,只有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
萧承煜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信是写给柳太后的,只有寥寥数语:
“沈家之事,宜速不宜缓,请母后着手安排。”
他将信折好,交给心腹:“送去后宫,亲手交给太后。”
“是,殿下。”
心腹退下后,萧承煜目光落在案角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与谢临渊给沈栖棠的那只极为相似,只是上面雕的不是海棠,而是一条盘龙。
萧承煜拿起玉佩,在掌心握了握,唇角浮起一抹冷笑。